第94章
过往的很多次,阿琉斯都是乐意出让一些利益、满足拉斐尔的需求的。
但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过去的拉斐尔是他的雌侍、他可以在原则范围内照顾他、放纵他,现在的拉斐尔和他又没有一个星币的关系,他没必要委屈自己了。
“我拒绝,”阿琉斯懒洋洋地给出了拒绝的理由,“我不喜欢你,你以前还伤害背叛过我,我找不到理由帮你,况且我的雌父、我的雌君,如果知晓我是为了帮他们、而同意你的无理要求,大概率会非常失望和伤心的。”
“那就让他们不知道好了。”拉斐尔的反应很快。
“我已经知道了。”
金加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门扉开启,他穿着皮靴、姿态从容,似乎并不因自己“偷听”而感到尴尬。
阿琉斯的目光看向了对方,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心软或者犹豫、答应了拉斐尔的请求。
“知道又能如何?”拉斐尔挺直了腰杆,“我只是做一个对双方都好的提议,金加仑先生,或许你可以帮我劝劝阿琉斯。”
金加仑嗤笑出声,他没有理会拉斐尔的想法,径直走向阿琉斯坐着的高台的方向。
拉斐尔无法忍受这种忽视,伸手拦住了他,提醒道:“你还没有正式就职。”
金加仑转过头,反问对方:“你什么时候能做太子?什么时候能继承皇位?”
空气仿佛紧绷着一根弦,最后退让的,果然是拉斐尔。
他放下了手臂,面不改色地说:“我的精神力状态很糟糕,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的雄主已经拒绝你了,”金加仑笑着说,“你可以自己解决这个问题,没有时间恋爱的话,我也可以为你推荐合适的对象。”
“那倒不必了。”
拉斐尔不死心地看向了阿琉斯,阿琉斯没说话,但很缓慢地摇了摇头。
这是打定主意拒绝的意思了。
“我倒是无所谓,”拉斐尔突兀地笑了,“只是菲尔普斯在军队任职,想来精神力状态会比我更加糟糕,他又固执得很、不愿意诉说自己的苦处,等我走了以后,雄主不妨也发发善心、为他纾解一二,总归是尤文上将的得力干将,又是你的老师,帮个忙,也无可厚非吧。”
第103章
阿琉斯尚未来得及开口, 菲尔普斯倒是格外沉静地说:“我与阿琉斯少爷之间的事,不需要你一个局外虫多嘴多舌。”
“我还以为你会说我不需要呢?”拉斐尔耸了耸肩,“让我猜猜看, 接受了多年阿琉斯精神力疏导的你, 应该用不惯寻常的疏导剂吧?你又有洁癖,也不会接受军部职业雄虫的帮助。”
“我没有洁癖。”菲尔普斯开口反驳。
“但在来到城堡之前,你也是一直靠硬挺着度日吧, ”拉斐尔收敛了笑意,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严肃, “现在说抱歉的话, 或许有些晚了,但我的确有些愧疚,我们都看出来了你喜欢阿琉斯, 只是都不想戳破罢了。”
菲尔普斯张了张嘴, 他似乎是想要反驳的,但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阿琉斯其实也想要反驳的,金加仑还在呢,他才刚结婚, 最好的处理方式是糊弄过去, 以后相处起来也不那么尴尬。
但拉斐尔说得如此笃定、菲尔普斯也没有反驳, 他再反驳,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 ”金加仑平静地、温和地给这段过往盖章定论, “虫与虫之间的喜欢很容易,不喜欢也很容易,菲尔普斯已经不再是阿琉斯的雌侍, 这段过往对他的职业生涯并没有什么好处,就不必多提了。”
“他是爱他的,”拉斐尔并不愿意接受这个台阶,“他会在危机来临的第一瞬拔出武器挡在他的面前,他会在他宿醉后的下一秒背着他回卧室守上一整夜,他会在得到他给予的刺青后对试图安慰他的虫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会觉得高兴’,这如果不是爱,那你告诉我,什么是爱?”
阿琉斯下意识地看向了菲尔普斯,即使这段感情已经错过了,他的潜意识里依旧渴求着一个答案。
最爱菲尔普斯的时候,他也会产生菲尔普斯也爱上了他的错觉,但菲尔普斯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对他说“我不爱你”“我对你好,只是出于师生情谊”“我们之间并不是爱情”。
可他的怀抱那么的温暖,他的照顾那么的体贴,他愿意为了他去死,阿琉斯总能轻而易举地麻痹自己、欺骗自己。
即使现在的阿琉斯已经移情别恋,但他的身体里依旧残留着深爱着他、又被他所伤害的痕迹。
他想为年少的自己寻求一个答案。
阿琉斯看着菲尔普斯。
菲尔普斯没有闪躲,他注视着阿琉斯,像一个被逼到绝境的、孤独的战士,他的眼里竟然有些茫然失措。
“……我现在是爱你的。”他只能给出这样的答案。
阿琉斯笑着摇了摇头,说:“我一直以为我们是有缘分的,现在才发现,我们已经错过了无数次了。”
明明相遇在最好的岁月,明明曾经日夜相伴、紧密无间,明明彼此相爱、相互信任,但偏偏生出了隔阂、误解、压抑,擦肩而过、后知后觉。
“菲尔普斯,我曾经是很爱你的。”
阿琉斯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然后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曾经在自己的眼中出现过无数次的伤心与绝望。
他在这一瞬间很想笑,也就真的笑出了声。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渗出了眼泪,然后,他就被金加仑从背后抱住了。
“别笑了,阿琉斯。”金加仑在他的身后抱住了他。
阿琉斯止住了笑,将身体的大半重量依靠在了金加仑的身上,看着菲尔普斯满眼担忧地看着他。
在这一瞬间,他突兀地意识到,在爱情这个命题里,或许没有一只虫会是永恒的赢家。
暗红色的精神力丝线四散而开,大多数裹在了身后的金加仑身上,少数则是探向了菲尔普斯和拉斐尔。
拉斐尔毫不客气地抓住了精神力丝线,说:“多给一点嘛?我会按照约定帮助尤文上将的。”
阿琉斯没有理会他,而是对下意识向向后躲的菲尔普斯说:“你应该不会想让我不高兴。”
这句话的效果很好,几乎是立竿见影,菲尔普斯站在了原地,任由红色的丝线将他紧密地缠绕了起来。
阿琉斯闭上了双眼,感受着精神力丝线传来的、雌虫们的情况。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这么做,或许是因为眼下的情景太尴尬了,他急于摆脱这种处境,或许是因为他圣母心作祟了,觉得为他们做一次精神力疏导也没什么的,或许是因为他想彰显自己并非“一无是处”,这些年除了谈恋爱以外,还是做了些事的。
但或许,他只是想让拉斐尔离开、让菲尔普斯离开,只留他和金加仑在一起。
没有那些过往,没有那些故虫,他们会过得很轻松、也很自在。
精神力疏导的过程很快,阿琉斯收回精神力丝线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比之前又增长了很多,或许现在再去检查,他就不是a级雄虫,而是更高级别的雄虫了。
但他对成为虫群中的焦点、雌虫追逐的对象毫无兴趣。
他倚靠在金加仑的怀里,先是向拉斐尔下了逐客令:“你该离开城堡了。”
拉斐尔倒是没有再磨磨蹭蹭地留下去,只是在临走前,低声说了句:“如果我是你,我会把菲尔普斯留下来,起码知根知底,不至于叫你的雌君一家独大。”
“婚姻不是博弈游戏,”阿琉斯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但他还是说出了口,“当我爱一个虫的时候,我就会想把最好的一切都交给他,而不是想方设法去制衡他。拉斐尔,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一直在试图用利益左右我的决定,但从来都没有尝试过,用真心换真心,让我真的爱上你。”
阿琉斯看着拉斐尔那张曾经他还算喜欢的脸,忍不住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如果我真的爱上你,不要说一个雌君的位置,就是天上的星星,我都会试着帮你摘下去。”
拉斐尔的表情有些怔忪,他像是在问阿琉斯,也像是在问自己:“你会爱上自己雄父的准未婚夫么?”
“为什么不会呢?”阿琉斯轻轻地说。
拉斐尔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菲尔普斯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直接向阿琉斯辞行。
“就当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阿琉斯并不想和菲尔普斯永远老死不相往来,或者这么继续不尴不尬地相处下去,“你依旧是我可敬的老师,我依旧是你效忠的少爷。”
菲尔普斯闭上了双眼,遮掩住了所有复杂的情绪,他问了一个很突兀的问题:“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渐渐放弃了我?”
阿琉斯很认真地想了想,说:“我原本以为是在你选择离开之后,但现在想来,从你拒绝做我雌君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开始走下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