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距离一旦进入可触及的范围,联系便会变得更紧,触手会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缠绕、收紧、带回身边。
·
晚上打视频。
沈钰缩在被窝里,被子裹得很严实。暖光从屏幕里映出来,把他整张脸照得软软的,小小一团,看起来格外乖。
他悄悄把视频窗口拖到最小,点开了另一个页面。
沈钰之前搜到过那个淫纹的词条,越想越在意,越在意就越想弄明白。既然已经起了好奇心,那就顺手查个清楚。
这一次,他再次选择了看小说。
搜索结果一刷出来,沈钰的视线立刻停在《魅魔也要吃饭啊》。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对啊。
吃饭当然是头等大事。
沈钰深以为然地点开了这本。
开篇就是魅魔男主穿越到现实世界,技能不足,魔力匮乏,长期处于饥饿状态,日常目标明确,活着,吃饭。
沈钰看得很投入。
屏幕那头,宴世的视线却慢慢停了下来。
琥珀色的瞳孔里,黑与白的光影在不断切换,眼神游离,焦点落在别的地方。那种状态很明显,根本不在看屏幕里的他。
“在看什么?”
沈钰正看到魅魔在酒店里喝醉酒,跌跌撞撞地拉住了一个路过的男人,他头也没抬:“吃饭。”
宴世:“……”
他可怜:“小钰,你不爱我了。”
沈钰:……
啊啊啊怎么这么大的一个帽子说扣就扣。
“我怎么会不爱你?”沈钰说得很快。
宴世看着他,又问了一句:“如果我变成老鼠,你会爱我吗?”
沈钰一愣:“你怎么可能会变成老鼠。”
宴世没有说话,眼神贴着屏幕,湿暗、安静,带着一点阴影里的专注。
沈钰心口一软,立刻投降:“会爱你会爱你,只要你别偷吃我的零食就好。”
“那如果我变成一只蟑螂呢?”
“你不飞起来就行。”
“如果我变成蚊子?”
“……别吃我就行。”
这对话完全不讲道理,像是在哄一个特别会钻牛角尖的小对象。
沈钰正想把话题拉回正常轨道,宴世却忽然低声开口:
“那如果……”
“我是个有触手的怪物呢?”
“你也会一直爱我,永远陪我,和我永不分离吗?”
男人安静地看着,蓝眸幽幽,影子被拉得很长。
第114章 沈猫跨年夜
沈钰几乎是顺着话接了下去:“……也会爱你。”
“那我可以每天用触手缠着你吗?可以靠近你,可以贴着你,可以把你缠到我的怀里吗?”
沈钰:……这和我那梦有什么区别?
见沈钰没有立刻回答,宴世轻轻咳了两声,软:“不可以吗?小钰,你这样……让我觉得你不够爱我。
沈钰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我依然爱你。”
“那可以亲吗?”
“……可以。”
“那抱着呢?”
“……也可以。”
“可以进……”
梦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出来,沈钰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可以可以……都可以!你别再问了!”
宴世轻轻笑了一下。
“那就不准骗我,要是骗我……”
“我会把你关起来。”
“用触手做成笼子,让你待在里面。你只能看见我,听见我,想到的也只会是我,到最后脑袋里只剩下我。”
“这样的话……你就不会再骗我了。”
沈钰缩在被窝里,下意识点头:“嗯嗯嗯嗯呢。”
他并不在意这些承诺。
毕竟宴学长怎么可能真的有触手?这些话无非就是打嘴炮罢了。毕竟刚才我还打嘴炮说你变成蟑螂老鼠,都还会爱呢。
视频很快挂断。
沈钰继续看那个魅魔男主怎么解决吃饭问题。
然后就看见魅魔被那帅男人带去了家里,怪物本能都出来,小恶魔耳朵一颤一颤,尾巴也没控制不住。
纹身的颜色因为吃饱而艳丽漂亮。小魅魔只能揉着肚子消食。
到最后,意识都缥缈了,他甚至还在失神间礼貌地低低说了一句:
“……谢谢款待。”
剧情来到一周后,魅魔醒来后才意识到,那晚上的并不只是普通的人类。
是藏在人类世界的天使!!!
而且这该死的天使现在还用个金囚笼把他锁起来,脖子上也套了个金链条,连衣服都没给他一件!!美名其曰是怕你出去祸害人类。
……
草!谁才是恶魔?!
接下来的日日夜夜,魅魔每天都吃得饱饱,几乎是哽咽着不想吃了。
沈钰:“……”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猛地把手机合上。
·
夜晚。
宴世看着触手,一句话也没有说。
熟悉的沈钰香味在记忆里反复浮现,温度、情绪、存在感,全都混在一起,变成一种缓慢却顽固的饥饿。
触手已经先一步行动。
沈钰送的领带、送的围巾被它们缠绕起来,布料被一点一点贴近,停留在最容易残留气味的地方。
短暂的安定出现,又很快被更明显的空缺取代。
宴世整理好思绪,出门。
华珠集团大楼灯光明亮,人来人往。看到他的人都停下脚步,低声招呼:“宴总好。”
宴世虽然主修医学,但集团内部的事务依旧有一部分由他参与处理。
他径直上了顶层。
宴世没有寒暄,进门的第一句话就落下去:“你是怎么吃掉父亲的?”
纪槐宁坐在桌后,五官轮廓清晰而冷静,眉眼锋利,却并不咄咄逼人。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利落的颈项。
她没有看他,也没有回应。
时间被拉长,直到最后一页文件被合上,纪槐宁才抬起眼:“你想吃了沈钰吗?”
宴世的心猛地一跳:“你调查我?”
纪槐宁冷笑:“你这么明显,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能骗过孟斯亦,但你骗不过我。”
宴世没有回答。
说实话,他对母亲这个概念一直很模糊。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母亲失控的痕迹,是一次没有被允许的越界,是被强行留下来的证据。
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亲近过。他不喜欢她,纪槐宁也没有掩饰过自己的疏离。
他和母亲并没有多么相似。
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相似之处,那大概只剩下那双眼睛。颜色、轮廓、注视人的方式,几乎一模一样。每一次对视,都像是在照见一面冷静而锋利的镜子。
宴世:“我不会吃了他,不会和你一样。”
纪槐宁笑了。
“你以为我当时不是这么想的吗?”她看着他,“你以为我就想吃了你父亲宴承泽吗?”
宴世沉默了。
纪槐宁把视线移开,语气恢复到一贯的冷静:“不要再和人类有任何亲密联系。对他来说,这才是最大的保护。”
宴世看着她,忽然问:“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这下轮到纪槐宁不说话了
“毕竟当时的你也知道,和他及时止损,才是最安全的选择,可你还是继续了。”
纪槐宁猛地抬头:“所以我犯了错!”
宴世平静:“你会犯错,不等于我会犯错。”
“我只是想知道,寿命的问题要怎么解决。人类的寿命太短,而卡莱阿尔的寿命太长了。你当年肯定也想过解决办法,只是最后没来得及实施。”
这一次,纪槐宁没有立刻反驳。
她看着宴世,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那双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映着同样冷静的判断力,也映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执拗。
忽然,她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轻,甚至有些疲惫,像是被什么久远的记忆牵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你现在很像你的父亲。”
“一样聪明。”
这句话落下时,她的目光短暂地游离了一瞬,像是越过宴世,看向了更久以前的某个位置。
“只是……你能承受聪明的代价吗?”
许久之后,宴世离开了大楼。
电梯门合上、打开,他走进夜色里。
胸腔里的节律忽然变得杂乱,心脏的跳动失去秩序,一下比一下重。痛意来得很快,从意识深处一路翻涌上来,熟悉又无法忽视。
紊乱期到了。
宴世停下脚步,喉咙一紧,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干呕。他跌跌撞撞朝海的方向走去。夜风贴着皮肤,潮湿的气息迎面而来。
冷意包裹上来。
海水吞没了声音,也吞没了重量,触手在暗色中舒展开来,与洋流交叠,紊乱的节律被强行拉进更深的流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