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几天前,他就看好了给沈钰的衣服,今天只是找个理由过来买而已。
不是因为其他原因,只是单纯想打扮食物而已。
毕竟吃东西,也要色香味俱全才行。
宴世抬眼,停在了模特的新衣上。
那是件大版型的衬衫,暗红,带低调光泽。领口被慵懒地开到胸口,配一条同色调的细羊绒领巾。
柜哥很有眼力见:“先生,这是我们刚到货的秋季新品,搭配的是同系列……”
宴世:“直接包起来。”
柜哥一愣:“那……请问你那位朋友的尺码是?”
宴世:“78,65,92。”
柜哥:……
拜托,他超爱。
柜哥包好衣服,试衣间也正好推开。
浅灰蓝调的高纱织棉短袖,衣角微收,正好贴住青年的腰线,勾出利落挺拔的身形。
沈钰显然还有点儿不太适应,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感觉不太适合我。”
宴世看着落在腰侧那段线条干净的小弧度上,温和如常:“怎么会呢?我觉得挺不错的。”
沈钰皱眉:“就是……不知道哪里怪怪的,好像……太讲究了点。”
他从小习惯节俭,穿的衣服简单惯了,如今一换上剪裁精致、贴身设计的衣服,顿时觉得有点别扭。
就好像自己不再是那个平平无奇的沈钰,而是……某种被包装过、被打磨过的新样子。
“和之前的我不一样。”他模糊地说。
宴世笑了一下:“不一样挺好的。”
他顿了顿,又以极轻极慢的语气补上一句:“你穿这个跟孟斯亦一起出现的话……她大概会觉得你变了。”
沈钰抬头,愣了一下:“啊?”
宴世靠着沙发:“毕竟学姐身边总有人围着,她应该早习惯了。可如果你忽然换了风格,从干净朴素变得……有一点吸引力,肯定会对你有兴趣。”
一提到学姐,沈钰就不困了。
是啊,要是自己穿着这套衣服出现在学姐面前,那肯定会眼前一亮,学姐就不会把他当弟弟了。
他开心道:“那谢谢你了。”
气味因为沈钰的雀跃而变得有些甜,宴世喉结滚动了几下,换腿交叠:“这件留着,去试其他衣服吧。”
沈钰不好意思了:“不用吧,我只脏了这一套。”
宴世:“多来几套换洗的。”
他补充:“就当是这几天你陪我的报酬。”
沈钰:“我没做什么,更何况我自己也满足了……”
宴世温和地笑着:“你做了很多……”
柜哥在旁边连气都不敢呼吸。
老天鹅,这可是大白天啊!这可是在商场啊!
这么大尺度的话,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出来吗?现在有钱人都是当众玩的吗?
最后沈钰被拉着试了好几套衣服,从头到尾全部都换了个遍。柜哥在一旁脸都要笑烂了,左右手提着袋子亲自给他们送上了车。
开车时,宴世无意开口道:“明天去家教,就别穿之前的衣服了,今天试的这几件都挺适合你的。”
沈钰点头。有新衣服当然穿新衣服。
他只是吃得多,又不是傻。
“衣服我待会儿拿去干洗处理,明早送你。”
沈钰愣了下:“你还给我干洗?”
宴世:“你不是喜欢我的洗衣液味道吗?我让人洗了给你拿过来。”
这男人可真是太贴心了,居然能想得这么细节,哪怕肾虚也认了。
沈钰感慨:“你考虑得真周到。”
第二天清早,宴世果然就把洗好的衣服送了过来:“昨天灰蓝色那件不错,你下午家教穿那件吧。”
沈钰忙点头答应,开开心心回宿舍换上。
午后,宴世静静站在校门角落,看着沈钰扫了辆共享单车,风风火火地蹬走了。
穿着他亲手买的衣服,选的衣服,糅合着他的气味。
去见另一个卡莱阿尔。
不知为何,宴世觉得心情非常好。
他懒懒勾起唇角。
第9章 沈猫被抓包
安听雨今天不在,只有安雨时一个人坐在书桌前。一周未见,小孩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湿漉漉的,他鼻头有些红,声音也带了点鼻音:“沈老师好。”
沈钰:“怎么回事?感冒了?”
安雨时小声吸了吸鼻子:“我洗完澡没吹干头发……着凉了。”
沈钰从口袋里掏出上次承诺好的棒棒糖:“那吃点甜的,病会好得快。”
“谢谢沈老师。”安雨时语气里带着点病恹恹的乖巧,一边拆糖纸,一边偷偷观察沈钰。
但他其实并不是感冒了,而是上次那一次接触太过于强烈,就像一个饿极了的人突然被塞了一整桌满汉全席,短暂的满足之后是剧烈的反噬和崩溃。
他的嗅觉触觉被暂时性烧坏了。
这几天,安雨时对气味的感应都无比迟钝,甚至连自己妈妈的味道都闻不出来了。
但……
嗅觉坏了,味觉又没坏。
今天沈老师千里迢迢来了,自己还是不能亏待自己。
只用影子小小小小小小吃一口就行了……
安雨时小心翼翼地凑上去,影子悄然交叠,他正打算轻轻尝几口,一股极细微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味道悄然浮现。
味道并不是沈钰的香气,而是如同海底岩缝中涌出的压迫感,冷冽、锋利,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威胁性排他信号。
安雨时瞬间缩了回去。
哪怕他现在嗅觉有点问题,闻不出来是谁,但也能清晰感知到是另一只卡莱阿尔的味道,而且属于等级比他还高的个体。
沈钰察觉到异样,放下笔看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安雨时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软糯糯:“我去丢糖纸。”
回来后,安雨时没敢再靠近,小心翼翼问:“这衣服……是沈老师新买的吗?”
沈钰:“是朋友送的。”
朋友?自己的沈老师和其他卡莱阿尔交朋友了?!
那岂不是会被吃的一干二净?!
不是每个卡莱阿尔都像他这么善良可爱又克制!!!
安雨时急了:“是谁呀!”
见这小孩儿打破砂锅问到底,沈钰好奇:“你不认识的,这衣服怎么了?”
哪怕面前的沈老师换上新衣后,显得格外清爽干净,安雨时还是垂下眼睫,声音乖顺:“这衣服……不是很适合你。”
沈钰本就觉得穿起来有点儿显身材,现在这么一说,更觉得身上的衣服不适合自己。
“沈老师平时的风格很舒服、很自然,”安雨时仰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可这件衣服……会让人觉得你有点憔悴,好像生病了一样。”
他说着,小手轻轻扯了扯沈钰的袖口,又低声补充:“送你衣服的那个人……是不是不太懂你?连衣服都挑不好。”
沈钰只觉得这衣服似乎有点儿太引人注目了。今天出门蹬自行车的时候,老是有人在盯着看。
安雨时:“沈老师如果想买衣服的话,我可以陪你去买,至少……我会认真看着你适不适合。”
见沈钰还没答应,安雨时眼神更软了,睫毛扑闪:“沈老师,其实朋友送的东西也不用勉强收下。你对别人太好了,人家要是习惯了,总会得寸进尺的。”
他睁着可怜巴巴又水灵灵的眼睛:“所以沈老师,穿适合你的衣服,不穿他送的衣服,好不好?”
沈钰被这可怜的眼神看得心软了。
这小孩真会为他考虑,每一句话都是在担心他。
反正也只有周末这两天来,他一口答应了安雨时的请求。
.
次日。
宴世静静地站在角落,等待沈钰出来。
然后他就看见沈钰又穿着那百年都不变的白t黑裤,开开心心地扫了个单车走了。
……
……
为什么不穿我买的衣服?
他不是说喜欢那个味道吗?
宴世的脸微不可见地沉了下去。
许久,他轻轻笑了下。
没事,只是个爱撒谎的人类而已。
人类不都是这样吗?贪婪自私,满嘴谎话,爱勾引人,却又毫不负责任,然后潇洒离去。
人类都是这样的。
这个沈钰也没什么不同。
等到周三,当沈钰看到脸色很差的宴世时,都有点儿吓了一跳。
怎么就一两天没见,孩子饿成这样了。
“……你这两天有好好吃饭吗?”沈钰关心道。他这两天都是去家教的路上吃的,所以没有跟宴世一起吃饭。
“……”宴世顿了下,金色镜框微闪:“吃了……”
语气虚弱,细若游丝,近乎是气音了。
沈钰没听清楚:“什么?”
他垫脚靠近了点儿,对方身上的香味一如既往,淡淡的,像是风吹来的海水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