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54章 你恢复记忆了？
“我抖得有这么明显吗？”
兰格倒没有反驳，嘴角扯出一抹笑来，眼底却没半点暖意，垂着的眼睫掩去了那点失落，
“没有精神力循环，我的身体控制力的确要差上许多。阿尘你也不用那样在意的，你就当我不怕痛不就行了？”
“这怎么可能一样！”
穆尘的手臂骤然收紧，像是要将雄虫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的下巴抵着兰格汗湿的发顶，指节用力到泛白，连呼吸都带着颤抖，仿佛只要松一点，怀里的虫就会消失一般。
“大家都是这样认为的，那就是这样的吧……我也不知道我一个低等级的雄虫怎么会那么敏感……没有高阶的命，却有着高阶的病……说出去都没虫会信……”
兰格只是微微偏过头，睫毛在灯光下颤了颤，原本悬着的手轻轻搭在了穆尘的小臂上，没有半分推拒，声音带着点低哑的自嘲，
“忍忍其实也就过去了……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不，不是这样的！”
穆尘瞳孔猛颤，兰格他是真这样认为的。兰格可是雄虫，是西星域虫王的独子，尊贵无比的“大殿下”，他怎么可以这样去想，
“那兰格你自己呢？兰塞尔殿下，您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上？您明明也是怕痛的，怎么能完全不在意您自己……”
穆尘回想起兰格对他那远超雄虫范围的纵容，回想起他在出征前最后一次见到的失忆前的兰格……
他那时近乎是崩溃的，看的不太真切……只记得那阴沉的目光，和兰格那句戏谑般的笑声……
他实在是忍受不了和兰格的一次次拉锯，他唯一的想法只有完成这一次的远征，然后就随着兰格沉沦下去！
兰格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抛去所有的原则与底线，一切都由着兰格，即使是让他去死……
可现在想来，那些阴沉的目光后是死一样的空洞，戏谑的笑背后全然是自嘲……
以现在他一个眼神稍微不对就会炸毛的兰格来看，那五年的时间中，崩溃的从来都不只是他……在他用厌恶甚至憎恨的目光看向兰格时，兰格就已经崩溃了……
而他最后的决绝……
穆尘指尖顿了顿，低头看着两虫交握的手，感受到怀里雄虫的温度，声音哑得厉害：
“而我甚至险些逼死了你……”眼底的后怕，再怎么都藏不住。
兰格瞳孔缩了缩，随后轻笑着摇了摇头，他抬手按了按穆尘的额头，把人推开一点，却没真用力，语气带着点无奈：“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拇指蹭了蹭他泛红的眼角，
“明明那是我自己玩脱了，还险些耽误了阿尘你的大事……”
穆尘喉结滚了滚，原本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猛地抬眸：“兰格你恢复记忆了？什么时候的事？”
兰格别过脸没有否认，手指轻轻戳了戳穆尘的手背，只是小声“嗯”了一句，耳尖却红透了，
“也没多久，也就是在精神力触须出来之后，有些丢脸我就没特意说……”
穆尘愣了愣，难怪这些日子兰格变得更黏虫了一些，像惊弓之虫一般患得患失……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着兰格眼底的神色，到嘴边的话终究咽了回去。
“一直都是我在作，怎么也怪不到你的！”反倒是兰格又往他怀里缩了缩，握着他的手晃了晃。
“所以阿尘，你就别自责了！”
见穆尘这副模样，兰格瘪了瘪嘴，仰着下巴，眼尾微微泛红，声音比平常更软了一些，
“真的，我都改很多啦……”
兰格哪里是改了很多？他那是更会藏了，也更会撒娇了一些！兰格也是料定他就吃这套了……
他还能说什么？
兰格都已经低头了……低头将所有的问题都拦在他自己身上，将所有的事都轻描淡写的带过……
说是不会瞒他，却不会主动提及任何事！只要他不问，就连恢复记忆这种事也不会主动告诉他……
“如果……”
穆尘顿了顿，慢慢俯身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角，像触碰易碎的星光，只停留了一秒，就缓缓离开，
“如果我那天没来……”穆尘的声音很轻，唇瓣离开时，还蹭了蹭他额角的碎发。
“我不知道……”
兰格垂眸看着他，喉结动了动，鼻尖埋在他的发间，轻声回道。
被强制关机的维德佛尔尼尔和被屏蔽的所有监测机制，他甚至在光脑设置好了能应对基地那边好多年的自动发放信息……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死，只是多抽去了些精神力制作药水，眩晕感就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
他也明白这次远征对穆尘的重要性，准备放下执念打给穆尘，告诉对方自己的状况不对，至少得让穆尘知道药剂存放的位置，可手还没有碰到光脑，意识就开始涣散。
穆尘的名字眼前慢慢变成两个、三个，最后彻底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斑。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想要点到穆尘名字的位置，却在指尖滑落的瞬间，彻底失去了意识。
如果穆尘对他完全失望，没有再去找他……
那精神完全崩溃的他，其实并不能排除一个虫死在首都星的那个房间里的可能，甚至很长时间都不会被任何虫发现……
兰格一点都不理解自己那时候到底在坚持些什么？承认自己的差劲很难吗？他原本就一直都那样糟糕，却妄想维持住自己的形象，结果把最糟糕的样子暴露在了穆尘面前！
自己痛苦就算了，还拉着穆尘和他一起痛苦！
不就是穆尘没有认出他吗？不就是穆尘怕他吗？非要死撑着伤透穆尘的心！真发现穆尘恨他后又自暴自弃无法接受……
受再多的痛苦他还是驾驭不了自己的精神力，也挽回不了他的雌虫……
他的偏执与自信险些害死了自己与穆尘！
第55章 遗忘的记忆
“可阿尘你还是回来了……”
兰格对穆尘的气息极为敏感，即使意识死死陷入在了一片漆黑的混沌中，一感知到穆尘的气息，他就立马清醒了过来。
甚至自我遗忘了那一段糟糕的记忆！
因为在潜意识中，兰格一直在妄想那五年都是假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过……
他还没有做出那一个个糟糕的决定，他还没有把穆尘伤得那么深……穆尘还没有开始恨他……
于是在他强行醒过来的那一瞬间，他真的把那一切都忘了……
帝国第一军事学院那一届的毕业考，在帝国星域南部的南亚尔维亚特区。
尼德霍格发出轻微的嗡鸣，穆尘的指尖在操控面板上飞快滑动，目光紧锁着三百米外那头缓步移动的铁脊兽。这是毕业考的标准目标，体长五米，背部覆满了骨甲，唯一的弱点在颅后。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兰格的声音：“左翼安全，没有其他星兽踪迹。”
他们选的这一头等级属于高阶星兽的范畴，斩杀后能得到的评分不会低。
穆尘点头，操控机甲压低重心，启动腿部的静音推进器，像一道灰色的影子贴着戈壁滩的砂石移动。铁脊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三角形的头颅左右转动，鼻孔里喷出带着硫磺味的白气。就在它锁定机甲方位的瞬间，穆尘按下了肩炮的发射键。
两道能量束擦着铁脊兽的侧腹掠过，故意激起一片火星。
这是战术诱敌！
果然，被激怒的铁脊兽发出一声咆哮，四肢蹬地朝机甲扑来，沉重的身躯砸得地面震颤。穆尘早有准备，操控尼德霍格向后跃起，就在机甲与铁脊兽擦肩而过的刹那，巨剑精准地劈向它颅后的软肉，却被铁脊兽及时扭动的身体避开，只在骨甲上留下一道浅痕。
“反应比模拟训练里快。”兰格低喃一声。
穆尘操控机甲在空中迅速调整姿态，稳稳落地。
铁脊兽转过身，再次发起冲锋，这一次它用上了绝招！背部的骨甲突然张开，数十根尖锐的骨刺像箭雨般射向尼德霍格。
“护盾开启！”淡蓝色的能量盾瞬间展开，将骨刺尽数挡下，部分骨刺撞在盾上碎裂，溅起细碎的金属渣。
穆尘瞥了一眼护盾能量值，只消耗了12%，比标准机型的能耗低了近一半，心里不由赞了句：“不愧是兰格。”
趁着铁脊兽发射骨刺后的短暂僵直，穆尘操控机甲猛地向前冲去。
尼德霍格的速度发挥到极致，在接近铁脊兽的瞬间，机甲单膝跪地，巨剑贴着地面横扫，精准地砍中了铁脊兽的前腿关节。
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铁脊兽失去平衡轰然倒地。不等它挣扎起身，穆尘已经操控机甲跃起，巨剑高高举起，借着下落的力量，狠狠刺入了铁脊兽颅后的软肉。
紫黑色的兽血喷涌而出，铁脊兽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穆尘抽出巨剑，机甲的扫描系统自动确认目标已死亡，毕业考核评定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