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听着耳廓如此标准的问话,崔梨勾唇一笑:“你开吧,我都可以。”他点点头,表情很是坦然。
  这样给了崔正溪一种他很好打发的错觉,抠门的商人一开口就是压缩成本:“一百万。”
  崔梨嘴角抽动。
  【合着你打发叫花子呢。】
  他摇了摇头,在崔正溪果然如此的表情下。
  接着崔正溪陆续开价。
  门外早已等候多时,伤透了心的痛苦小白花失魂落魄地推开门,一会怒气冲冲一会可怜兮兮地看着躺在床上,头还摇着的崔梨身上。
  崔梨嘎嘣停住动作,瞄了眼时间。才发觉,逗崔正溪太久了,导致他的小狗都回来了。
  他下意识眨巴唇,尴尬地说:“你回来了。”
  崔正溪这人可真是见缝插针的老狐狸,瞧见崔梨明显有几分迟疑的目光,果断地向宋宁译投诉:“儿子,你可得想清楚自己身边是人是豺狼还是虎豹啊!”
  【我还真啥都不是。】
  崔梨淡定地瞥着崔正溪恶人先告状。
  宋宁译表情黑红交加,被伤心的心脏宛如浮萍般飘渺。恨不得面前立马下起一场蓬勃大雨,好叫他在大雨中演完这场苦情戏。
  他嘴唇抖动,浮现薄怒。一掌挥舞开崔正溪攀附在他结实胳膊上的手,用极其湿冷的声音道:“不用你管!”
  他说完,心里构思完全部剧情。哀怨道:“要不是你怂恿,他至于想要钱离开我吗!”
  宋宁译声嘶力竭地控诉,把崔正溪吓得大气不敢一喘。
  其实被吓到的人是崔正溪,幸灾乐祸的倒是崔梨。他正对着崔正溪,背对着宋宁译,龇牙咧嘴地无声大笑。
  当崔正溪那老糊涂对着崔梨指指点点,气成气球的时候。
  宋宁译对于现如今,崔正溪还要招惹崔梨这件事感到深深的怒火,他压抑着怒火道:“你为什么还要对他指指点点,你对他那么差,为什么都不反思一下自己!”
  崔正溪的表情憋屈得烦闷,还有一种被莫名其妙扣了盆屎的感觉。他表情十分不淡定,对着天花板念着:“请保佑我,阿门。”转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瞧瞧,给反派都气成这样,可想而知,崔正溪有多么的无奈。他看着面前两个不,腹诽,都不是省油的灯!
  等到崔正溪彻底离开病房后,宋宁译哀怨的视线也随之而来,像只小幽灵一样绕着崔梨转悠。嘴里念念有词着,是一些崔梨听不懂的话。
  宋宁译心里委屈极了,他看着崔梨好似对他可有可无的态度,心里凉飕飕的。可是自己根本没有别人那样有资格和崔梨大吵大闹,非得要崔梨和他写保证书,他只能将这些苦楚憋在心中,感慨崔梨果然得不到钱就要离开他。
  崔梨刚想解释的时候,就见宋宁译低垂着眉眼,也不主动喧宾夺主地斥责质问崔梨,他独自垂下脑袋。眉目都是了然过后的落魄,看得人是真的。
  觉得很莫名其妙。
  在莫名伤感什么!!
  崔梨浑身抖了一下,察觉到宋宁译再度陷入了自我的幻境中,恨不得抹额告诉对方,别装了,快出来吧。干嘛每天把自己想象成被他抛弃可怜飘渺的小白花,实际上是一头腹黑狼。
  崔梨显然是不能接受宋宁译这样弯弯绕绕的暗示,他望着宋宁译委屈的脸蛋。宋宁译抬眸的时候,很轻微地叹了口气:“崔哥,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本事……”
  又来了,崔梨现如今早已识破了宋宁译表里不如一的绿茶表面。他内心想要发笑,表面却好似沉重得很,似乎真的被崔正溪诱惑到了,打算坐一会薛平贵,抛弃在寒窑中苦苦等待的王宝钏。
  奈何崔梨是崔平贵,宋宁译是宋宝钏,终于是不一样的。
  他沉默了几秒后:“嗯。”
  逗宋宁译玩的。
  谁曾想,宋宁译瞬间抬眸,微微眯着眼睛,黑眸直白地盯着崔梨。暗藏在眼底的温情被阴冷的占有吞噬,闪着暗黑的光辉。宋宁译的眼眸极黑,瞧着像一滩深潭,说出的话犹如刀刺带着破刃的怒气:“所以,你嫌弃我,不想和我在一起?”宋宁译低哑的声线不再隐藏。
  危险的目光扫荡着崔梨。
  崔梨心头一紧。
  果然,这黑切白。
  他冷笑:“对啊。”
  宋宁译的目光一泄,更是阴冷地注视崔梨。崔梨被他的视线看得头皮发麻,强装镇定与之对视。
  谁料到,宋宁译沉默了一秒后:“我会把你关起来。”
  “……”
  兄弟,咱们不是,霸总赛道吧?
  崔梨心中迟疑,表情也是停滞着的。这样的表情被误解成试图逃离,于是宋宁译颇具压迫感的高大身躯便随之压下。
  崔梨微微屏住呼吸,看着宋宁译挑起他的下巴,很是愤恨地说:“我不会让你逃出我的手掌心。”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崔梨唇角抽动:“停。”他实在不能恭维这个塞到,要是宋宁译刚囚禁他,他直接给他送一个开脑门套餐。
  不过,按照宋宁译的特点,他们还真玩不来这虐身虐心这一套。宋宁译在他面前和小狗似的,难能有那么多的误会,稍微一哄就秒变绿茶和小狐狸一样撒娇。
  宋宁译又迅速变得乖巧,索吻地凑近崔梨,妄图得到一个吻。
  崔梨象征性地亲他的脸颊,他不愿意。
  凑近了崔梨,轻掐着崔梨的下巴,深深地吻上去。他卷着崔梨的舌头,势必要勾出点湿漉的津|液,搅动着那绵软的红舌。
  崔梨被他吻得面红耳赤,嘴里骂骂咧咧没有好话。
  宋宁译则是低眉顺耳,好似没有听到。
  其实,崔梨隐隐感觉。
  假如自己真的逃跑了,宋宁译一定会发疯的。他不骗人,那是他的真实想法。
  他伸手拍打掉眼底胡乱恒生的杂念,望向宋宁译的眼睛真挚。平静温和犹如镜面,等待着温润的流水缓缓洗礼。
  浪漫至死不渝,崔梨依偎着宋宁译。
  几个月的时间内,他们的世界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崔梨轻啄着宋宁译的面颊,仔细端详着这副令他迷醉的脸庞。曾经的一切波折,在此烟消云散。他捧着这张喜爱的脸庞,眉眼尽是柔情。
  黑眸闪烁着,爱意极速飞涨,滔滔不绝犹如江水。
  第98章
  膝盖处的皮肉逐渐生长,只是到了雨天。皮肉下缺失的肉便会钻心地痛。
  崔梨上学的时候比以往都认真,他的桌椅边摆着拐杖。在所有人的虎视眈眈的探究视线下,宋宁译一一替他回绝。
  预想中,别人冷嘲热讽的画面没有出现,阿谀奉承的人是有但是少数。
  与其说,搁置在墙面上的手拐是崔梨的行走工具,倒不如说,宋宁译的手臂是他的拐杖。每到下课或者放学,崔梨好面子总是不愿意轻易让宋宁译背着自己回家。
  要是扶着宋宁译走,双腿又吃力地挪不动,走两步气喘吁吁的。学聪明的崔梨吃了几次苦头后主动靠近宋宁译,要宋宁译做的拐杖。
  他的眼睛犹如星辰般绽放,明目张胆的索取,好在,宋宁译不是个会向崔梨讨取回报的人。
  原先是自己不要的,如今想要了又可以随意的要回来。就如同崔梨这个人,对宋宁译的态度,既缺又好似不缺,永远在宋宁译的猜度范围外。
  宋宁时常因为崔梨的眷恋感到动容,他似乎是赶不走的流浪狗,好不容易才等到他的主人。自此,忠诚一生。
  所以尽管主人对他再坏,抛弃他,舍弃他,他依旧会锲而不舍地将真诚摆露。而崔梨也恰到好处是个知错能改的好主人,拥有着温柔和任性,也同样包容,愿意收留。
  他看向宋宁译的神情犹如寒冷的冰淇淋融化,宋宁译通常是无奈的。握着笔杆的手骤然松开,将手心小心地穿透他们中央的缝隙,在课桌下,悄悄拉住崔梨滚烫的手心。
  神奇的是,他们的手心都是极其滚烫的,又有互补的因素。
  当崔梨手心发凉时,宋宁译的手心必然是滚烫的,反之必然。
  崔梨不仅拥有滚烫的手心,还有滚烫到不用宣之以口就足够滚烫的爱意。他眨巴着眼,望向宋宁译的眼眸晶莹地透出光来。
  宋宁译无奈地点头:“那我们等晚一点出去好不好。”
  崔梨惯常撇撇嘴,勉强答应,实则因不断为他打破规矩的宋宁译感到窃喜。
  自此,当下课铃声响起。
  等上个十分钟左右,崔梨都会站在高台阶上,微微俯身靠在早已卑躬屈膝,弯腰等待的宋宁译身上。
  脊背是如此的温暖。
  这样悬殊的地位,同样的台阶。
  崔梨的记忆瞬间追溯回曾经见到宋宁译的第一面,他看着宋宁译俊俏的脸庞,手指细致划过对方高挺的鼻梁,柔软的唇瓣。
  他记得宋宁译第一次遇见他时,眼底浓烈的厌恶,却在一朝一夕化为了浓烈到不能忽视的爱意。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