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狗腿还真的没干过这活,毕竟崔梨一般也不着家,生病了也不需要他们伺候。
  他笨拙地将冰袋搁在崔梨的脑袋上,硬生生放着。
  缺乏常识的大少爷崔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就是额头冻得疼。
  宋宁译蹙眉,他觉得狗腿蠢死了。
  他走过去,冷冷地撇着狗腿。
  狗腿莫名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耳廓传来阴恻恻的声音:“你想冻死他吗?”
  扭头一看是自家少爷,说着毫不留情的话,刺痛他这个真诚的忠仆。
  崔梨意识模糊,心里更加沉闷和不爽。
  【来啊,冻死我,你这个损崽。】
  忧伤的心只好用这些话来弥补。
  下一秒,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宋宁译将他脑袋上的冰袋取走,动作不算轻柔,冰袋锋利的边缘甚至剐蹭到崔梨的鼻尖。
  他看着宋宁译不耐烦的样子,很想说一句:“我不要你。”好端端的一句话,塞在嘴巴,可还是脱口而出。
  看来崔梨还是不大清楚。
  宋宁译扭头,黑眸如同野兽的犬牙,在拆食崔梨,崔梨浑身一抖,瑟缩地缩着脖子。
  他是真害怕现在阴晴不定的宋宁译,害怕下一秒就作出什么反常的事情来。
  他吞咽口水,回应他的是一声高傲又冷漠的嗤笑:“我只是不想让你死这而已。崔梨,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别忘记你做的事。”
  “我知道,不需要你告诉我。”崔梨将脑袋缩回被子,宋宁译将用毛巾包好的冰袋递给狗腿。
  “放他头上。”他甚至不愿意自己放在崔梨头上。
  崔梨心里酸酸涩涩,觉得自己把宋宁译招惹透了,宋宁译也是神经病。
  不能相互理解一下吗。
  “崔少。”
  “你少爷不是我。”
  “……”
  狗腿莫名其妙:【你们俩一唱一和的,有事吗……?】
  第90章
  有人把狗腿的命当命吗???
  狗腿疑惑不解但不敢继续询问。
  “他本来就不是,只是个偷走别人十八年人生的小偷而已。”
  看着主动上来贴身照顾的宋宁译顺便变成冷酷无情的豪门恶少,(⊙o⊙)…
  崔梨的脑子发蒙,下逐客令:“对,我是小偷,我偷了你的生活。今天,我最后待一天,明天我就搬出去,不占着你的位置,少爷。”
  狗腿瞬间对崔梨的直言直语折服了,奇怪,崔梨少爷,怎么变得这么会说话,爽朗大气,简直比大少爷还少爷。
  他看着宋宁译气得眯起的眼睛,阴狠的眼眸在眼角那颗泪痣的衬托下愈发俊美漂亮。他看着崔梨,崔梨躺在原地,一言不发。
  现在已经得罪宋宁译得罪个彻底,干脆什么都不要说了。
  可仔细一想到,对方前天受到的委屈,又十分男子气概地说:“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他小心做人,心里被愧疚袭满。
  其实他心底难以接受的是宋宁译对他的态度,从前的宋宁译何时会对他说这样冷酷无情的话,还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瞪着他,对他这么没耐心。
  明明是拉屎都愿意给他擦屁股的人,就因为钱,就变成这样。
  但这话说得不对,因为还有奶奶的死横在中央,他无法释怀,也害怕宋宁译也心里难受。他见到奶奶最后一面了吗。他不敢问,也不敢去想象,害怕听到让自己后悔一生的话。
  宋宁译站起身来,冷冽地如同寒风,离开了屋内。
  一瞬间毫无人气。
  崔梨默默缩着自己的身子,心里也在为明天的飘渺感到心碎。
  他还没出去打工的日子,他虽然爹不疼娘不爱,但确实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这辈子还真的连做饭这种事情都没干过。
  他躺在床上,脑子嗡嗡响。
  宋宁译面色不虞,他想要崔梨那副知错不改的样子,就算是现在要失去一切都不愿意和他在一起了吗?
  宋宁译已经这样招到崔梨的厌恶了吗?
  他心中带着气,医生总算是来了。
  她笔直上楼,看着宋宁译这个生面孔,熟络这边所有人的医生,十分自来熟地询问:“同学,你是崔梨的朋友啊?”没想到崔梨这帅小伙还有个帅哥么。
  狗腿小心谨慎地凑到医生旁边:“那个才是真正的崔少爷。”
  “什么?”医生疑惑,医生震惊。
  短短几秒中,收拾好自己复杂的心情,脑子里头只有一个看法。
  她感慨:“这就是豪门吗!!”
  狗腿不敢接话,宋宁译盯着俊俏的面孔不耐道:“你到底是来看病的还是八卦的?”他本身就被崔梨气的要死。
  这个医生还不管不顾高烧到三十八度八差点变成傻子的患者,独自在这儿聊些辛辣秘闻。
  崔梨就是这样被这个医生带坏的吧,不仅爱八卦,还爱说些让人不舒服的话,高烧还呆在屋里,对着他耍脾气。
  医生吓了一跳,暗中对着狗腿说:“他也太凶了吧!”
  狗腿点头:“小心别惹他。已经有人先惹他了。”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宋宁译本该坐下的身子又站起来。
  医生一溜烟冲上去,临走前,火速吐出一句:“是不是崔梨?”
  狗腿火速点头。
  事实证明,在这个家里崔梨已经拥有了一定的权利,以至于让他们不大牢固的组合得以继续。她推开门便见到崔梨,躺在床上,嘴里念念有词地骂人。
  一会哭,一会笑。
  诡异地像得了失心疯。
  医生推开门时,屋内的声音停歇下来:“来吧姐,救救我,我的脑子好酸好痛,感觉要爆炸了!!有一千字蚂蚁在我的脑袋里头横行霸道……”
  “你烧太久了,缺氧了吧。”她盯着他脆弱委屈的含水眼眸,挑眉。
  依稀记得推门刹那,清晰明了的:“这傻缺宋宁译。”
  吐字清晰,看来没傻。
  她熟练地给崔梨挂上点滴,将药剂挂在半空,语气和蔼的叮嘱:“下次情绪起伏不要这么大,外加上你在外头站那么久,你不发烧谁发烧。”
  张洁说的不是全无道理,毕竟宋宁译也住院了,由于他那小牦牛一样的体质,导致他只是稍微晕倒了一下,挂完水便生龙活虎,今天还能冒出来冷嘲热讽他。
  提起这个,他唇角勾起的弧度垂着,他像是没有朋友可以纾解自己烦躁的内心,于是,试探性地说:“唉,别说了,这也是你最后一次来崔家,能见到我。”
  如此抓马的豪门情节,张洁兴致缺缺的脸上瞬间洋溢起一股浓重的趣味,眼睛朝着崔梨的脸蛋凑。
  果然,八卦是人之本性。
  崔梨的唇角抽动:“大概你应该也知道了吧,我是被个冒牌货。”
  张洁内心挣扎着,伸出手机搜索:“如何安慰冒牌货?”
  看着五花八门的回复,她笃定地垂下脑袋:“额,没事,好歹不吃亏。”
  “……”你要这么说就没意识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惹人遐想,况且未能被掰弯的崔梨还是直男。
  张洁长得不错,方才上楼的动作很是速度,瞧着就有奸情,他们两个在上面待那么久,不会在偷偷暗通款曲??
  宋宁译端着咖啡杯,锐利的目光盯着笔记本上的合同。表面是年轻霸总,蹙眉严峻地处理工作。优雅养眼的动作给他平添几分贵气,狗腿顿时又欣赏地注视着宋宁译这张上帝的杰作。
  暗叹,人与人之间果然有壁。
  下一秒,他那不苟言笑的少爷再一次将咖啡杯放下,像是固定npc一般,撑起上半身,锋利的眉眼上抬,修长的手指收紧,怒气冲冲地盯着楼上。
  狗腿顺着他的视线,瞧见楼上空无一人的走廊,摸不清头脑,接着,少爷又说话了。
  “我身体不舒服,你把她叫下来。”宋宁译面无表情地吩咐。
  好在狗腿不明所以,不然他一定会刷新宋宁译在自己心中的高傲形象,变成一个深宫怨夫。
  宋宁译表演得有模有样,手指抵着脑袋,撑着大理石桌上。优美地留下棱角分明的侧颜。
  狗腿嘴唇下撇,势必不愿意让自己的少爷受罪。火急火燎、饱含士气地点头,“我马上把她叫下来!!”
  “少爷,你要不要先上楼休息一下。我势必要让那个冒牌货从他的屋里出来。”他说的话太过于奇葩,以至于宋宁译特意摆出的忧郁造型都踉跄一下。
  宋宁译的眉眼洋溢着郁气,狗腿的脑袋真不是常人能链接的。他吐气,目光不善,唇角挪动,手指微微收紧,像是要将桌面上全部东西横扫。
  狗腿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
  宋宁译发现,和狗腿说话,委婉是极其傻逼的一种方式。于是他只能让自己惜字如金地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吐气:“把医生叫下来。”
  “哦!叫张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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