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肃野冷静下来后，很快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
他的“瞬间强化”异能，反而让塔纳托变得更无敌了！
并且，他自己仅拥有三种异能。而对方却拥有“无数种”异能，每一种都能得到强化的加持。
这已不仅是数量的碾压，更是质与量的双重鸿沟。
即便他们所有人都没有受伤，胜算也微乎其微！
第117章 穆修清真的死了
胸口蓦然传来一阵撕裂的隐痛，肃野低头望去。
那处被黑匣子子弹击中的伤口，此时又在往外渗出鲜血，冷风灌进伤口，冷得令人额头冷汗直流。
先前，亚克斯等人为取得穆修清的信任，承诺会放他们活着离开此地，给肃野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
但他伤口之所以如此严重，全因他徒手取子弹，致使伤口加重。此刻伤口边缘已泛起不正常的灰白，显然已经感染。
肃野紧紧咬着牙齿，没让任何人看出他此刻的虚弱，缓缓抬起眼，目光冰冷地望向对面的塔纳托。
那人蛇尾盘踞，姿态倨傲地立在那里，眼瞳毫不掩饰地轻蔑、阴冷，仿佛在说：即便肃野侥幸进阶，也休息能活着离开这里。
肃野并未被这挑衅激怒，凛冽的眼眸死死盯着对方脸侧的鳞片上。
塔纳托此时侧颊上，仍有三片鳞片幽幽泛着微光，而另外两片鳞片已然转暗——他方才同时施展了其他攻击异能和肃野的“瞬间强化”异能。
肃野眯起眼眸，直盯着那幽冷的竖瞳。
进阶之后，他接连施展了好几次高阶异能——瞬间强化。
这人究竟复刻了多少次“瞬间强化”，他无从细知。只记得这人的“复刻存储”几乎从未停歇。
就如此刻，对峙期间，对方连眼珠都未曾转动半分，那两片暗下的鳞片却再一次亮起，重新泛起微光。
肃野双眼微眯，眉峰紧紧锁起，如同面对一个无解的难题。他紧盯着对方，心中惊疑不定：这人激战至今，竟一次也未出现信息素力竭的时刻，每一次复刻的异能都几乎完美，从未出现偏差。
难道，所谓的“完美复刻”，竟能连原主的信息素能量充沛程度，也一并复刻？
仅仅只是一个猜测，肃野已经泛起一阵寒意。
——此人之可怕，可能远超他们的预估。
虽然肃野清楚，他不能让这人再继续复刻他的异能了。
但现实是，这根本不可能做到。若不施展异能，他们本就人少、还都或多或少受了伤，更加不可能安全撤离这里。
或许，了解对方究竟复刻了哪些异能，以便做好应对之策，是他们唯一的突破途径了。
肃野眸光微微一沉，开始思索如何对付塔纳托。就在这时，远处的一幕猛地闯入他的视线。
肃野瞳孔陡然一缩，刹那间，他周身气压降至冰点，眼中燃起不可饶恕的熊熊怒火，旋即朝左侧奔去。
贺里安眉头紧锁，望着亚克斯将死亡穆修清的身体扶起，语气深沉：“目前仅有关押实验体的牢房区，还能供我们暂时躲避。”
亚克斯和贺里安都未觉醒异能，所以他们必须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那就去牢房区。”亚克斯皱着眉说：“总比留在这安全。”
亚克斯目光漆黑阴沉，紧盯着穆修清后颈那处早已无法释放出任何信息素的刀口上，一片死寂、已经死亡的腺体。
贺里安迅速扫视四周，视野所及一片战乱，金属与混凝土的碎片如雨点飞溅，纷纷飞落他们脚下。
与此同时，凄厉的警报声贯穿了整座地下研究所，那一声声尖锐的长鸣，将所有人的神经一直推在顶点，不敢松懈。
“快来帮忙。”亚克斯已经将穆修清扛到身后。
闻言，贺里安立即回神，走上前，在后方扶着穆修清的身体，两人在摇晃中朝着牢房区艰难向牢房移动。
即使是他们两个人，将穆修清转移依旧费力。
贺里安忍不住问：“他已经信息素耗尽，这一次肯定死了，你非得带上他干什么？”
穆修清后颈处那道被手术刀划破的伤口，鲜血淋漓，白衣浸了血，看得人刺目生疼。
曾萦绕在他周身的信息素，也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残留的气息都捕捉不到。
这一次，与当年仅心跳停止截然不同。穆修清的腺体已彻底损毁，且他的兽型特征正随着生命的流逝缓缓浮现。
这些都是非自然死亡的表现。
并且，他和亚克斯都自身难保了，贺里安实在无法理解亚克斯为何执意要带上早已冰冷的躯体。
亚克斯侧过头，看向身后早已没有温度、双目紧闭的穆修清，眼底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执念和不甘。
在这个深埋地底下的研究所里，他、贺里安，还有早已在安全局交手中丧命的林瑟。是这个地下研究所里仅次于塔纳托的存在。
除了被塔纳托安排在此监视的兰。其余所有人都必须听从他们三人的指令。
他们都自认为，自己在腺体研究领域的造诣丝毫不输任何顶尖学者，却因研究方向过于疯狂、血腥、违背自然规律不被主流认可。他们遭受排挤、歧视，没有任何人出资支持他们的实验研究。他们也没办法，只能与塔纳托达成这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但与贺里安和林瑟更多是为了金钱不同，亚克斯对这项的痴迷达到了几乎痴狂的程度，是塔纳托之外的第二个最希望实验成功的人。
就在两人艰难地带着穆修清的躯体移动时，一股致命的压迫感从背后袭来。还没等他们转身，一道足以致命的能量从后方袭来，将两人重重击飞，撞进远处的墙壁，砸出一个人形巨坑。
两人滚落在地，鲜血从嘴角猛地吐出。
而穆修清的身体失去支撑，直直向下坠落。
肃野瞳孔猛地一缩，飞身扑去，在最后一刻接住了即将倒下的穆修清。
穆修清身体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直刺心脏，这一刻，肃野的心脏一同坠入这冰冷深渊。
这才过去多少时间？穆修清的体温竟已经流失，变得冰冷，甚至开始僵硬化。
兽型特征也比刚才显露更多——黑色长睫，已化作了曼珠沙华花瓣，根根分明，猩红如血。
兽化特征逐多凸显，是正在消失的预示。穆修清将像灯塔水母一样，在绽放最美姿态后，永恒地消逝。
那一瞬间，肃野整个肺里的空气仿佛被全部抽走。
他脸色苍白，始终不愿相信这是真的，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将穆修清紧紧搂在怀中，肃野身上骤然散发出的死寂、绝望，慢慢地在空气中凝固。两人仿佛自成世界，与周围血腥战场形成鲜明对比。
不可能是真的！穆修清没有死！
一定是刚才进阶导致他的体温过高，才会产生穆修清体温太低的错觉。
对，一定是这样！
肃野赤红着双眼，发狠般摇晃着那具毫无反应的身体，动作近乎粗暴，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将穆修清叫醒。
“醒醒……不要睡，乖，我们回去再睡……回去睡……”
肃野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可溢出口的却只剩气音，破碎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可任凭他怎么摇晃，穆修清始终安静地紧闭着眼，一点睁开眼睛的迹象也没有。
肃野心慌害怕，突然间想到什么，急忙伸手摸穆修清那冰冷的手掌、脸颊以及后颈，似乎只要将自身的热度传递过去，驱散那令人不安的寒意，穆修清便能从沉睡中苏醒。
可一股湿冷黏腻的触感，猝然自掌心传来。
肃野身形一僵。
动作僵硬地将手从穆修清颈后抽出，一片刺目的鲜红，正缓缓从指缝滴落，宛如生命具象成流沙，正以一种他再也握不住的形态，彻底的自他指间飘散逝去。
肃野低垂脑袋，目光凝滞住，空洞的双眼一眨不瞬地盯着手中红色液体，好似看不懂手心的鲜红血液是什么一样。
血液余温早已散尽，只剩刺骨冰冷。
这冰冷，从掌心开始，蔓延四肢，最终冻结住肃野的心脏。那个他拼命抗拒的事实，带着毁灭他的力量，一寸寸凿穿他的神经。
一瞬间，他仿佛置身万丈冰渊，蚀骨的寒意一点点侵蚀他的四肢、击垮他的神经。
肃野手臂猛地收紧，将穆修清死死箍在怀里。他的世界逐渐坍缩，只剩下怀中这具逐渐冰冷的身体。
周围发生的一切已经不重要，什么任务计划……什么maleficum组织……通通都与他无关，他只希望穆修清能活过来。
就在这时，危险悄然无声地围绕在肃野四周，空气中弥漫着酸雨腐蚀味的杀气。
那是独属于某种毒蛇专属的气息。
塔纳托轻摆着布满深色三角斑块的蛇尾，无声地游弋到肃野身后。
黄褐色竖瞳眯成细缝，瞳孔一张一缩，倏然定住，瞳孔急剧收张，锁定了嗜杀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