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苦的!”谢容观厌恶的吐了吐舌头。
  “悲伤的眼泪就是苦的,”危重昭几乎是用了不到一秒钟,就把谢容观整个按进了怀里,“情绪波动会改变泪液成分,增加盐分或蛋白质浓度,因为我忍不住眼泪,所以就是苦的。”
  谢容观被迫在他的胸肌里挣扎,感觉快溺水了:“这不合理!我死而复生,伤口全都长好了,你不应该开心吗?”
  他见挣扎不脱干脆破罐破摔,伸手在上面抓了两下,感觉手感不错,懒洋洋的说:“难道你其实更喜欢我变成厉鬼?”
  危重昭闭了闭眼,眼眶发红,无奈的、溺爱的、喜极而泣的低低笑了一声。
  “你知道无论如何我都爱你,”他呼吸着在肺里烧灼空气,感受脖颈上的钝痛,闻着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与那淡淡的冷杉气息,他说,“只要是你,只要是你幸福。”
  “你也知道。”
  谢容观闭上眼睛搂了回去,他柔声说:“我已经得到了幸福。”
  即使在得到幸福的过程中,免不了经历欺骗、冷战、以及一些无伤大雅的争吵,而且他敢肯定厉鬼变人类和人类差点死掉绝不是恋爱应该有的步骤,但谁敢说饱含着痛苦的幸福就不是幸福?
  有一些人就是这样,他们天生不是甜蜜蜜的糖果,当你爱上他的时候,靠近了他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他就会远离了幸福。
  【叮!】
  【检测到男主楚昭幸福值由0上升至80。】
  “等等。”
  谢容观突然推开了危重昭,他瞪着后者,眯起眼睛:“你是不是还没把我的日记看完?”他质问道。
  第108章 每天都想摆脱厉鬼夫君
  危重昭眉头一皱,心底生出一股难以置信的荒谬:“还有?”
  光是第一页就已经让他恍然大悟,随之而来的便是痛不欲生以及罪不可赦,第一页关于一双蓝眼睛的误会足以让他用一辈子赔偿谢容观,再看几页他还得赔进去几辈子?
  倒不是他舍不得,只是人类就一条命,这么赔谢容观岂不是亏死了。
  “当然!”
  谢容观也觉得难以置信,主要是日记这么私密的东西,谁不想多看两眼?
  看来在愧疚的时候道德感更强的单月会占上风,否则控制欲极强的危重昭应该当场给日记造一个复印件。
  他在心中暗自记下,拽住危重昭就往楼上跑,把日记扔到他怀里:“不行,我记了这么多,你必须都看完。”
  危重昭为难看了一眼日记:“明天再看行不行?”
  也不是不行,但谢容观想知道原因:“为什么?”
  危重昭把日记放到一边,牵起他的手亲了亲,那双湛蓝冷淡的眼睛先是垂下,又很快抬起来,专注的望着谢容观。
  “你现在是第一次同时看到我们两个,”他轻声说,“你不想先知道单月和危重昭加起来什么感觉吗?”
  谢容观心脏砰砰直跳,他故意板起脸来挑剔:“就是说你既没有危重昭的成熟老练,也没有单月单纯天真?”
  危重昭微微一笑:“也可能是既有单月的温柔热烈,也有危重昭的冷淡控制欲。”
  他一手捧着谢容观的面庞,凑上去亲了亲他,舌头灵活而柔软的舔舐着嘴唇,在唇缝间模拟着交/媾的动作,带起一阵暧昧而流畅的酥麻感,退出去的时候,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唇瓣。
  “怎么样,”他淡淡道,“要不要试试?”
  危重昭在嘴唇上比了个手势,冷峻面庞上带着微笑,原本应当是冷淡而天真的意思,却被这个动作凸显的格外暧昧下流。
  “就当赔罪了。”他又补充道。
  谢容观嘴唇上还残存着一点水渍,红润的舌尖微微探出来,舔舐过唇瓣上那一点刺痛。
  他想了想,觉得有这么一个心里带着愧疚的男人为自己服务,一则体验感肯定很不错,二则还会有与前几个月截然不同的新鲜感,于是果断的做出了决定。
  “这边请。”
  谢容观拉着危重昭的手离开书房,走进卧室,顺手关上了门。
  *
  这件事之后,谢容观得出了两个结论。
  第一个结论,多行不义必自毙。林鹤年那天被危重昭打了个半死,扔在启明实业的地下室里,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叫救护车,而是割破手腕召唤了自己养的小鬼,试图东山再起。
  然而他已经没有能喂养小鬼的东西了,于是他养的小鬼尖叫一声灰飞烟灭,启明实业这些年为商业竞争犯下的罪仿佛被揭开了盖上的防水布,一下子重见天日。
  海城的警察一下子忙的团团转,连夜加班翻找启明实业犯罪证据,给林鹤年定罪。
  最后林鹤年被判了没收全部财产,处以无期徒刑,终身都必须在监狱度过。
  而谢容观知道这不是结束,身为人类罪孽在生前偿还,等他死后去了鬼域,还有鬼魂的账等着跟他一笔一笔的算,他逃不掉。
  第二个结论,是危重昭和单月合起来真的很不一样。
  至少谢容观经历了一个丰富而复杂夜晚后,抱着有些抽筋的小腿缩在床上,试图忽略后腰的酸痛时,有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其实从前他们两个也是同一个人,但单月更多代表着纯粹不掺沙子的人性,危重昭则代表着暴虐冷漠的鬼气,他把这两者分的太开,以至于一开始缺失了灰色的中间地带。
  但人类原本就是灰色的。
  “啪嗒,啪嗒。”
  屋外一串松散的脚步声打乱了第二个结论的结尾升华,很快,门被人从外打开,危重昭走过来把日记递给谢容观。
  “你非要我当着你的面看你自己的日记?”他望着谢容观那双闪亮的灰眼睛,微微有些困惑,“你真的不会觉得不好意思?”
  “为什么?”
  谢容观从床上爬起来,拍了拍床铺,示意危重昭坐过来。
  “日记也是我自己写的,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撅着嘴催促,“你快看吧,我写的可好了。”
  危重昭依言坐下,谢容观托着下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反应,觉得还能总结出第三个结论。
  第三个结论——记日记是个很重要的事情,堪比保存工作记录,这样文字在暗不见天日一段时间发酵过后,再被掀开盖子,就会产生一股令人潸然泪下的气息。
  如果说第一页日记,是揭开了谢容观早就知道危重昭与单月是同一个人的秘密,那么后几页日记就堪称是危重昭犯罪记录,让他回想起自己吃自己的醋时都做过什么事。
  非常好。
  谢容观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几篇日记详细的记录了哪些特殊时刻属于单月,哪些特殊时刻属于危重昭,或许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小小的玩法,现在单月危重昭二合一,他们就可以理所当然的把上述一切重新实践一遍了。
  说不定还能开启一个新吃醋模式,他漫不经心想着,让现在的危重昭吃以前两个人醋……
  不能再想了,再想要流口水了。
  见危重昭一动不动,谢容观扬起一个隐秘的笑容,克制着没有体现出来,一手按上危重昭的胳膊:“你觉得……”
  他把话咽了回去,非常困惑的看着危重昭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白,最后由白转青。
  “……你干嘛?”
  危重昭神情很平静,垂着头盯着那一页纸,手上青筋暴起,用力的几乎要把日记揉成碎渣,肌肉的轮廓在贴身毛衣下清晰可见。
  他死死盯着日记,咬紧牙关:“你——”他只咬牙说了一个字,就不得不深吸一口气再继续,“你居然甚至想过自杀,去当一只厉鬼,就为了能陪着我?”
  “怎么了?”
  谢容观清清楚楚的看到了危重昭眼底的怒意,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不行?”
  难道鬼域有什么特殊的习俗,厉鬼变成人类值得歌颂,人类变成厉鬼就违反了祖宗之法?
  “当然不行!”
  危重昭厉声道:“你从不觉得做厉鬼是一件好事,你想成为厉鬼,只是因为我一直在逼迫你做选择,你甚至为此自杀了!”
  他把日记往旁边一扔,抓着谢容观的手臂,撸开袖子,露出手腕上那一道令人心惊肉跳的疤痕。
  谢容观被触碰到的皮肤微微一颤,那块刚长好的肉太嫩,一点点触碰都让人觉得酥麻发疼,他想把手缩回去,却被人紧紧攥着。
  最后他只好放弃。“这只是个意外,”谢容观欲盖弥彰的移开目光,“我那时候没想清楚。”
  “你不是没想清楚。”
  危重昭沉沉的望着他:“你是根本不打算告诉我你的选择,因为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告诉我你早知道单月是谁,在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一起解决问题的选项。”
  “为什么?”
  他祈求的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危重昭屏住呼吸,喉结滚了一瞬,低下头,湿润的眼眶缓缓抵在那道疤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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