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单月心中几乎是立刻涌出一股冲动。先要把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他喉结一滚,不受控制的将谢容观搂的更紧,脱口而出:“我给你擦擦药吧。”
  谢容观闻言一愣,退开了一点:“你认真的?”
  单月抱着他解释道:“你的伤口一直没好,已经有淤血了,我想帮你把淤血揉开,我衣服里带了药膏……”
  他没说完,因为谢容观骤然竖起眉毛,怒视着他,用一种小猫吃不到冻干儿的眼神,侧头严厉的咬了他一口。
  谢容观难以置信:“你表白成功了。跟我如胶似漆的接了个吻,然后把我搂在怀里,越搂越紧,手马上就要伸到我屁股上了,然后你说要给我涂药?”
  “有什么问题?”
  谢容观大声说:“你现在应该操/我!”
  单月的脸以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腾的一下红了,他几乎是惶恐的向旁边瞥了一眼,好像怕那些小孩还没完全升天似的。
  “你看什么呢?”谢容观不满,“你现在不应该用你上面的眼睛,你应该用用你下面的——”
  “别说了!”
  单月迅速摁住了谢容观的嘴:“你嘴里都说什么呢?!”
  谢容观毫不留情的拍开了他的手,从他怀里直起身子,眯着眼睛,居高临下的望着单月。
  他质问:“你是不是不行?”
  “如果你不行……”谢容观若有所思的咀嚼着这两个字,冷笑一声,“那我刚才答应你的事,可能还要再考虑考虑。”
  单月被他居高临下的按在椅子上,一半是想笑,一半是脸羞红的厉害,他叹了口气,轻轻捏起谢容观的手腕,在上面落下了一个吻。
  “求你了,”单月的蓝眼睛清澈见底,“再这样下去,这个伤真的会越来越严重的,你也不想自己去交际场上的时候,露在外面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的吧,会影响股价的。”
  “真成熟,”谢容观讽刺他,“小男孩还懂股价呢。”
  单月只是抿唇一笑:“来吧。”
  他拉开另一把椅子,把谢容观拽到上面去,从衣服里掏出一管药膏,认认真真的涂在他的手腕上,用那双有力而修长的手一下一下按着他的淤青。
  谢容观脸上笑容似乎有些不屑,翘着二郎腿,却默许了单月的动作。
  单月望着谢容观,仍旧觉得格外不真实,脑袋嗡嗡发烫,心脏砰砰直跳。
  “想什么呢?”
  单月脱口而出:“我真没想到你会答应。”
  谢容观眯起眼睛:“我记得我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和你表白了。”
  单月面色发红,低着头喃喃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时候你只是想找乐子,可现在我们已经经历这么多了,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你想和我发展长期的关系,所以我更没想到你会答应我。”
  “我……我知道你的情况很复杂。你公司还靠着你的丈夫维系,不能和他离婚,但没关系。”
  他诚恳的说:“我可以接受做你的地下情人,你不用为了我离开他,也不用再费心杀死他了,这很危险,也不值得,我愿意和他分享你——”
  “等一下。”
  谢容观忽然打断了他。
  他笑了一声:“谁说我是因为你才想离开他?”
  单月一愣,耳朵里像是忽然多了一层膜,听不明白谢容观的话。
  “……什么?”
  谢容观闲闲的靠在椅背上,一手撑着桌子,换了一条腿翘着,神色漫不经心:“我才不是为了你才想离开他,是我自己想让他消失,换任何一个人做我的情人,我都会这么做。”
  “这些天我已经从别处打听到了很多可行的方法,据说有一种方法是把他的心脏拽出来做一些仪式,从此他就会永远的消失在这世界上,我觉得还挺有可信度的。”
  谢容观耸耸肩:“反正一个方法不行,就换另一个,我总能找到方法杀了他。”
  他说的轻描淡写,就好像在说什么天气上的事,用最恶毒的言语,诅咒“丈夫”这个最亲密的称呼。
  单月盯着他,没有说话。
  一瞬间,那些仿佛飞鸟扇动翅膀、花朵盛开的幸福全部离他而去,他的心脏仿佛被人用力扯了出来,踩在脚下,一眨眼便碎成了一滩烂泥。
  他从未觉得自己身上这么冷,上一秒他还飘飘然望着心爱之人漂亮的面容,下一秒眼前人一瞬间变了副面孔,他便坠入十八层地狱。
  谢容观滔滔不绝的说着,好像又笑了一声:“厉鬼能有多难杀?我就不相信他死不了。反正我不会让他继续当我的丈夫,他身上那么冷,夏天还好,冬天岂不是要冻死我?”
  他甚至开了个玩笑,脸上的笑容并不冷,也没有任何讽刺,就真的是一个愉悦的笑容,看向单月时甚至是纯粹的爱意。
  单月张了张口,听到自己空洞的声音:“即使我真的不在意?”
  谢容观反应了一会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顿时笑了起来:“你知道如果我从未见过你,那么在我和厉鬼结婚三个月之后,情况会有什么变化吗?”
  “什么?”
  “没有任何变化,”谢容观掀起唇角,“他魂飞魄散,我重获新生。”
  单月美好,天真,纯情,对他爱的死心塌地,愿意为了他付出生命,可这都不是谢容观决心让他获得自由的原因。
  他想要拯救他的丈夫,仅仅只是因为,他觉得他值得。
  单月没有再说话。
  他的神色仿佛凝固住了,手还攥着谢容观的手腕,给他揉开淤青的动作却一动不动。
  谢容观觉得奇怪,眉头一动,把手腕抽了出来,后者却忽然反应过来似的一动,用力扯过他的手,将谢容观带到了怀里。
  “你轻点,”谢容观手腕一疼,“嘶”的一声,有点委屈,“还没好全呢。”
  单月侧头凝望着他,很久之后露出了一个笑容:“我知道。”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什么都没变,谢容观根本不是因为在乎单月而讨厌危重昭,危重昭做什么他都不会爱他,就像“单月”也可以是任何一个人,谢容观爱的不是他的灵魂,只是一个能随时替换的漂亮的外皮。
  单月美好,天真,纯情,对他爱的死心塌地,愿意为了他付出生命,可这都不是谢容观决心杀死他的丈夫,和单月在一起的原因。
  他想要杀死他的丈夫,仅仅只是因为,他觉得他应得。
  单月用力拽着谢容观的手腕,露出一个羞赧的笑容,探身凑到谢容观耳边,很小声的悄悄和他说:“你刚刚说表白之后,第一件事应该是什么?”
  谢容观眼前一亮:“嗯?!”
  难道说?
  单月没有辜负他的期待,抿唇一笑,按着他的手腕将谢容观按倒在地,宽阔的胸膛将后者全部笼罩起来,下一秒便用力的吻住了他。
  “我会帮你的,”他一边动,一边贴着谢容观的嘴唇轻声说,“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你不要再去外面找那些方法了,那些都没用,你只要相信我就够了。”
  “我会帮你杀死他的。”
  单月的眼睛如同大海般蔚蓝,水手看不见的地方,海面波涛起伏,在风暴下流露出一抹不属于海洋的黑沉:“我会杀死他的。”
  *
  第一个可能杀死厉鬼的方法是诅咒。
  单月告诉他,厉鬼的魂体与阳间的羁绊往往系于一件贴身之物,他查到谢容观的丈夫有一块墨玉麒麟佩,常年被他贴身戴着。
  只需谢容观寻个由头,将佩饰借来三日,他就可以在上面下满了诅咒,试着用诅咒诛杀厉鬼。
  谢容观依言照做,他选了个危重昭心情尚可的夜晚,穿着一件几乎透明的丝质睡袍,赤着脚走到书房,从身后轻轻环住危重昭的脖颈。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发抖的身体,把下巴搁在危重昭肩膀上,声音软的发腻,说自己最近总做噩梦,听说这块玉佩有安神的功效,想借去戴几日压惊,甚至故意露出颈侧雪白的皮肤,可怜兮兮的咬着嘴唇。
  危重昭没有怀疑,闻言便把玉佩递给了谢容观,等三天之后谢容观忐忑的把玉佩拿回来,危重昭接过玉佩,低头看了一会儿,半晌莞尔一笑。
  那天晚上,谢容观哭了一整夜,等勉强能睁开眼睛的时候,站在镜子里面,几乎认不出自己的模样。
  诅咒失败,单月又给他想了一个办法,下药。
  厉鬼身上阴气重,最忌讳至阳的东西,把朱砂弄一点化在酒里,长年累月,积少成多,说不定能杀死他。
  谢容观仍旧照做,那几天他每日都回老宅,表现得格外安分,精心做好一桌子菜,又温情脉脉的在桌子上摆上酒,等着危重昭从黑烛里现身,便和他一起吃烛光晚餐。
  朱砂下在酒里,一共七天,危重昭每天都面不改色的把酒喝了下去。
  第八天的时候,他把酒喝干,在谢容观混杂着惊恐与期待的目光中,直接抓着谢容观酒后乱性,谢容观被迫在镜子里看红酒流满了全身,哭的差一点就要脱水,只能把危重昭手指上的红酒一点点舔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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