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既然你不愿做尊贵的王爷,非要自轻自贱,那朕也没必要对你多加怜惜了——进永,进来!”
  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进永的声音便出现在门外,隔着一层门板,显得格外沉闷:“皇上,奴才在。”
  谢昭道:“给朕把宫内的侍卫找来,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朕带过来!”
  “是!”
  进永接旨即刻便离开,谢容观闻言却是一愣,霎时间,脊背瞬间攀上一层格外不安的冷意:“皇兄……?”
  谢昭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是冷冷的盯着他,仿佛要将他就这么耻辱的钉在地上,永远不能起身。
  他凑近,看到谢容观眼底有什么东西犹如雪山崩塌一般轰然溃散,心中隐隐泛出些不忍,却仍旧硬下心肠,残忍的说:“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朕么?”
  “你是男人,朕也是男人,你说爱朕,自然是想与男人同床共枕了,朕把宫中侍卫都给你带来,你一个一个爱过去如何?”
  谢容观闻言瞳孔紧缩,顿时疯了一样挣扎起来:“皇兄!!臣弟不要,臣弟不要——!!”
  他用力想要挣开手腕,却被谢昭狠狠攥住,无论如何都无法逃开,只能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挣扎,衣衫在慌乱中尽数褪去,就像他全然保不住的尊严。
  “不……”
  他挣扎的鬓发散乱,雪白的腿无力蹬着,眼泪一颗一颗从睫毛中涌出来,如同当真被人糟践一般,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
  “臣弟不要其他人,”谢容观崩溃的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眼前阵阵发黑,只知道重复着无用的话,“臣弟不是不知羞耻的淫/贱之人,臣弟只想要皇兄………!!”
  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臣弟?
  为什么要这么羞辱臣弟的爱……
  恍惚间,他仿佛听见谢昭忽然低下来的声音,带着叹息,一字一句打在耳边:“容观,朕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和朕认错,和朕保证再不会胡言乱语,告诉朕你是病了、病的太重,所以才说了疯话,朕就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过,以后仍旧如常待你。”
  谢容观闻言却忽然心头一痛,那已经多日没有发作的毒倏地疼了起来,撕咬着他的心脏,逼迫他在剧痛下妥协。
  认错吧……
  认错吧……
  皇兄根本不爱他,甚至连碰他一下都觉得恶心,现在已经退了一步,为何还要坚持?为何还不放弃……
  谢容观闭了闭眼:“皇兄,”
  “臣弟无错。”
  他心口绞痛,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忽的一黑,昏迷只坚持吐出最后几个字:“臣弟无错……”
  *
  谢容观这次心脏里的毒素一发作,便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他再次醒来时,整个偏殿已是人去楼空,窗外仍旧是浓郁的暗夜,天上寒星黯淡,连月亮的影子都不见半分。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呼吸声,烛火燃到了尽头,只剩几缕青烟袅袅升起,残留的烛油凝结在灯台上,冷寂的不成样子。
  那两个被谢昭送来的宫人,身着素色宫装,垂手立在床侧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见谢容观终于睁开眼,才敢轻手轻脚迎上前,声音压得极低:
  “恭王殿下。”
  谢容观面色煞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眼珠一动不动地望着帐顶,僵在床上,仿佛只有通过浅淡得近乎虚无的呼吸声,才能分辨出他还活着。
  许久,他浅色的眼眸动了动,偏向那个侍女,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皇兄……”
  侍女上前一步,闻言迟疑一瞬,半晌才低声开口:“殿下,这个时辰,皇上已经回寝宫休息了。”
  “本王知道。”
  谢容观的声音平稳无波,字里行间的语气一片死寂,他闭了闭眼:“本王是问你,皇兄有没有说过,他准备如何对待本王?”
  是要把他赶出这仅容安身的偏殿,将他重新扔到暗无天日、潮冷刺骨的大牢里?还是让他直接迁居到宫外,从此隔绝宫墙,彻底眼不见心不烦?
  侍女低着头,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回话,一时没有说话,嘴唇嗫嚅一句,刚要开口,却听门外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脚步声。
  小太监耳朵一动,高声问道:“谁?”
  “恭王殿下,奴才是来传圣旨的,请您放行。”
  片刻后,门口帘子被人拉开,一名陌生的老太监走进来,一进来先给谢容观跪下行礼,随后挺直腰板,咳嗽一声,忽的拉开明晃晃的圣旨。
  老太监声音不紧不慢,却吐出一句惊人的话:“恭王贤明端方,德才兼具,为国之栋梁。今择良辰,钦赐婚典,着恭王于下月吉日,迎娶佳偶,完婚成礼,望恭王恪守礼教,敬慎持家,不负朕之期许。”
  “接旨后即筹备诸事,毋违钦命。布告天下,咸使闻知,钦此!”
  他语罢恭恭敬敬的给谢容观行了一礼,随即双手奉上圣旨,声音平稳:“请恭王殿下接旨。”
  作者有话要说:
  开虐了嘿嘿嘿嘿嘿嘿
  终于开始操刀了!之前都只是开胃小菜,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战斗!爽!
  谢容观[求你了]:皇兄我爱你……
  谢昭:给恭王赐婚!
  还是谢昭:其实朕后宫中后位空悬……
  第52章 病弱皇弟他口蜜腹剑
  整个皇城内,数西掖偏殿离金銮殿极近,殿门前宫道甚至是皇上下朝的路线之一,宫内人人心知肚明,能住在这里的主子无论是哪位,都一定深得帝心。
  因此宫人都争着抢着塞银子来偏殿做活,哪怕只是当个小小的洒扫太监,也算是能有那么一个机会被圣上放在眼里。
  然而近些天来,不知是风雪更寒还是天色更冷,这西掖偏殿却格外冷寂,殿内的氛围近乎冰窖,而皇上也从未在宫门前经过。
  昨夜风雪刚停,天色泛白,偏殿的回廊下,廊柱上的朱漆被风雪浸得发暗,贴着柱根的地方积着一层薄冰,泛着冷光。
  几个下人缩在廊下避风,棉袍的领口裹得严严实实,脑袋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被风卷着,断断续续飘进耳中。
  “唉,你们说,娶亲有什么不好的?这分明是圣上的恩宠啊,殿里那位怎么接了圣旨反而发了狂呢……”
  说话的是个小宫女,她偷偷瞥了眼紧闭的殿门,眼神里带着些忧虑:“这位不是据说身子不好吗?我看还真是,一到夜里就翻来覆去的闹腾,我们隔着窗纸都能听见动静,在床上滚了半宿。”
  “第二天我进去上茶,嗬,那脸色白得像纸,一点血色都没有,偏偏眼圈红得吓人,眼睛里泛着红丝,吓得我都没敢抬头,送完茶赶紧就出去了。”
  “可不是么!”旁边一个老嬷嬷叹了口气,搓着冻得发红的手,“这些天还算好的,最开始里面那位死活不接旨,抬手就把案上的茶盏扫到了地上,‘哐当’一声,碎瓷片溅得满床都是,可把咱们吓的!”
  她啧啧两声:“闹了几天,后来干脆水米不进、不眠不休,就那么盘腿坐在床上,背脊挺得笔直,睁着眼睛枯坐着,气息弱得跟游丝似的,我们进去送参汤,都得轻手轻脚的,生怕一口气吹过去,他就散了似的。”
  旁边一直不开口的小宫女接话:“昨晚上我还看到恭王殿下派人去请皇上,似乎是病的不行了,高烧不退,可是一直到后来皇上也没来。”
  她忧心忡忡:“你们说,皇上还会来吗……”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陷入一阵沉默。
  恭王以命相逼,皇上都没来,只派了个传话太监说事务繁忙,那以后这西掖偏殿岂不是相当于冷宫了,他们这些人……难道要陪着恭王困死在这儿?
  “呸!你们这群胆小的货,有胆子说没胆子做,有在这儿絮叨的功夫,还不如直接去跟管事嬷嬷说换地方呢!”
  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众人一看,正是从府上带来,跟着谢容观多年的太监小禄子。
  他往冻得硬邦邦的地面啐了口唾沫,唾沫落在地上瞬间凝成小冰粒,往殿内瞥了一眼,脸上满是不耐与怨怼:“天天守着这么个疯子,端茶送水得小心翼翼,稍有不周就要担责,咱们图什么?”
  “不如咱们一块儿去找管事嬷嬷,偷偷让她把咱们换走,另寻出路,总比在这儿陪着他等死强!”
  他说着就去扯旁边一个小太监的衣袖,又拉拉老嬷嬷的袖子怂恿,那小太监被他扯得一个趔趄,脸上刚露出犹豫的神色。
  却在这时,先前在殿内伺候的宫女青禾一边扫着地,一边瞥了小禄子一眼,淡淡开口:“要去,你自己一个人去,别扯上我们。”
  青禾便是那天谢昭带来的宫女。
  她眉眼原本生得温婉,此刻神色淡淡,却平添了几分严厉庄重:“宫中严禁收受贿赂,你这一撺掇,万一管事嬷嬷行事严厉报了上去,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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