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只能漠然的盯着一个角落出神,对外界毫无反应……
而谢容观也不记得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他只是躺在床上沉默的出神,睁眼、闭眼,眼前仍然是惨白的光,没有黑夜白天之分。
他只知道《动物世界》真的很好看,暴力血腥的捕食场面看的他一整天都不想动弹,饭都不想吃,只知道像条咸鱼一样躺在床上盯着投屏。
“啊,生活,”谢容观感慨,“猎豹的片看腻了,还有没有别的?”
【亲亲,这边建议你先把任务做完再跟我提要求,你准备在小黑屋里呆一辈子吗?】
“急什么,”
谢容观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狩猎的狼群:“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我先在屋里骚一骚,很快整个任务都会被我骚成功。”
他看的入迷,一时间竟然没发现门被人打开,楚昭走了进来,端着一碗粥放在他床边。
楚昭唇角带着淡淡的微笑,面色平静,眼底却多了一抹青黑,就连面容也显得有些苍白,整个人远看没有变化,细看却总觉得哪里古怪。
他顺势坐在床边,轻抚着谢容观的面颊,哄道:“两天没吃饭了,这么熬下去对身体不好,好歹吃一口呢?”
谢容观静静的躺在床上,闻声眼球微动,仿佛被他的存在惊到了,苍白的面庞瞬间一颤,咬紧了嘴唇。
曾经顾盼间能勾得人失神的狭长眼尾,此刻垂着淡青的阴影,连掀开眼皮都似耗尽了力气,只能竭力怔然的望着楚昭,指节泛白的手紧紧蜷缩起来。
“……”
他明明没有激烈反抗,楚昭见状却是一顿,面上笑容微淡,半晌才恢复进来时的温和平静。
“来,”楚昭不着痕迹的把手放下,一手端起粥,拿勺子搅了搅,递到谢容观唇边,“我喂你,喝一口。”
勺子抵在唇边,谢容观一动不动,恍如没有生气的玩偶,只是垂眸漠然以对。
楚昭也不生气,他就着勺子喝了一口,粥含在口中没有咽下,随即捧住谢容观的面颊,指腹擦过他毫无血色的唇瓣,直接吻了上去。
他的吻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谢容观想偏头躲开,却被他更紧地扣住后颈。
“唔……”
唇齿相贴,粥的温度顺着舌尖漫开,卷进喉舌,混着楚昭身上冷冽的冷杉味。
谢容观的睫毛颤了颤,本能地想往后退,楚昭却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轻扫过他的齿间,把没咽下去的粥液悉数推到他喉咙口,带着偏执的温柔。
直到谢容观被迫吞咽,喉结剧烈的滚动起来,后者才稍稍退开,指腹蹭掉谢容观唇角沾着的粥渍。
“你不喝,我只能这么喂你,”楚昭的声音沙哑低沉,“你不是不愿意让我碰你吗?那你自己喝,我就不强迫你了,好吗?”
他轻声诱哄,谢容观却像是没听见他说话一样,只是愣愣的望着空气中一个点,喉咙滚动,似乎是在消化。
然而下一秒,谢容观却猛地咳嗽起来,他弓起脊背,咳的撕心裂肺,几乎窒息,半晌哇的一声,将喂下去的粥全部吐了出来!
“咳咳……咳……!”
仿佛极度痛苦一般,谢容观吐的生理性眼泪都冒了出来,闪烁着在眼眶中打转。
睫毛湿漉漉的挂着水渍,垂下的发丝黏在一起,嘴唇被他自己咬得没了血色,只余下一点被胃酸灼过的泛红。
——方才好不容易喂的一口粥还没进胃,就被吐了个干干净净。
零星污渍溅在楚昭手上,楚昭缓缓皱起眉头,却不是因为污渍,而是因为谢容观。
这些天他送进来的饭,谢容观一口不吃,哪怕他强硬喂进去,也会被吐出来,就好像生理性的恐慌与厌恶已经让他丧失了全部求生的希望,连最简单的维持生命都做不到。
“……谢容观,”
楚昭捧着粥的手顿了顿,半晌闭上眼睛:“你就这么不想活吗?”
几天水米未进,一动不动,连强喂下去的粥都忍不住全部吐了个干净。
他在监控里一天天看着谢容观,如同无人浇水施肥的玫瑰一般迅速枯萎下去,零落满地,细瘦的手腕如同一把枯枝,薄薄的皮下面透出腕骨的轮廓,近乎一具行尸走肉。
“这几天你不吃不喝,每天只盯着一个地方发呆,我叫你,你连一点反应都没有,”他问道,“你是在报复我吗?”
谢容观仍旧没有说话,仿佛听不懂他的话,只出神的望着角落,楚昭没有等到答案,半晌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声音嘶哑:“……啊,抱歉。”
他说:“我又忘了……”
他忘了……谢容观本就是为了报复他而接近他的,他们无仇无怨的时候尚且如此,现在他又在不甘什么,在问什么呢?
楚昭闭了闭眼,眼底神色晦暗不明,忽然伸手抚摸起谢容观冰冷的面颊。
分明屋内温度并不低,暖气开的十足,如果走上楼还能看到窗外新开了几朵小花。
然而指腹下的面庞却冷的仿佛风裹着寒气往骨头缝里钻,再温暖的指尖也始终暖不热,只剩一滩融化消失的冰水。
“算了。”
半晌,楚昭垂眸吐出几个字:“算了……”
“不想吃东西就做吧。”
他用力扣住谢容观的手腕,将他按倒在床上,手指插进谢容观凌乱的黑发里,呼吸挨得极近:“反正我做什么你都不在乎,做什么你都没反应。”
他问谢容观:“这说明我什么都可以做,是不是?!”
语罢,倏地一双滚烫坚硬的手贴着谢容观的后腰,力道大的近乎将他苍白的皮肤掐到发青!
阴沉的暗影笼罩上来,仿佛将他整个人囚禁在笼中,无论如何也无法逃脱,眼睛被人蒙住,耳朵被捂住,失去所有感官,只能被动的任人触摸。
谢容观仍旧一动不动,胸膛却起伏不定,喘息声连绵不断,艳红色的两点如同被碾碎的落花,悄然无声的带起一阵颤栗。
水声若有似无,连带着一阵抑制不住的痉挛发抖,消瘦的腰腹间漂亮的线条被人为截断,揉捏的微微扭曲起来。
直到腰腹一挺,混乱的床铺间传出一声克制不住的细小尖叫,地下室里才终于恢复平静。
“……”
楚昭捋了捋谢容观湿漉漉的发丝,深沉的眼眸中倒映着谢容观无力的身体,心头一动,难以抑制的柔软下来。
这是第一次,谢容观没有疯狂的抗拒他。
这是第一次……
身下一片黏腻,楚昭收回思绪,下床,从柜子里拿出一床干净的被褥和床单,三两下换上,随后犹豫一瞬,抱着仿佛从水里捞起来的谢容观,在他额头上亲了亲。
这个吻很轻很轻,与方才仿佛将谢容观吞吃入腹的力道截然不同,却真正是他本能的反应。
谢容观……
楚昭抿了抿唇,难以克制的低头亲了亲他泛红的眼尾,又牵起他的手,在那枚镶嵌着深蓝色宝石的戒指上落下一个吻,亲到掌心的时候,却忽然顿住。
——那白皙柔软的掌心里,竟然密密麻麻的,全是血痕。
那血痕像弯弯月牙一般勾着,像极了谢容观锁骨上艳红的胎记,却格外令人触目惊心。
掌心仍旧不断向外渗着血,伤口极深,制造出伤口的人就好像要将指甲嵌进血肉里,连带着内心剧烈的痛苦与绝望。
“……”
楚昭捧着谢容观的手,方才温柔的视线定在上面,仿佛被冻住般一动不动。
白炽灯明晃晃的光亮,将一切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情绪照的无处遁形。
血还在流。
暗红顺着指缝慢慢渗出来,在床单上晕开极小的一点,像雪地里溅了滴血,格外刺目。
谢容观方才没有一丁点反抗,只是无声的放任他动作,一双手交叠在他脖颈后,如同发情的蛇类一般紧紧搂住他。
他以为谢容观与他一同沉沦享受着欢愉,他以为谢容观至少不再那么抗拒……
忽的,仿佛有什么紧紧攫取住他的心脏,楚昭胸膛剧烈起伏,心中的痛苦几乎破胸而出。
他深呼一口气,用力闭了闭眼,试图平静下来,那只恶鬼却抓住机会,猛地控制住他的身体,让他忽然抬手,猛地拽住谢容观的手腕!
“谢容观……”
他直勾勾的盯着谢容观,冷峻淡漠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崩裂,暗色的眼底带着疯狂与难以察觉的祈求:“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你不吃不喝,我可以叫人弄来一整套设备给你挂水,吊着你的命,你抗拒我的触碰,我能不断的和你亲密接触,直到你不再有反应!”
“看着我!”
楚昭用力捏住谢容观的下巴:“你看着我……”
谢容观却忽然微弱的勾起唇角,薄薄的嘴唇扭曲成一个似乎是微笑的弧度,笑意却没有一丝温度。
他久违的张了张口,吐出一句话:“你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