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医务室没有专门治疗烫伤的药膏,我先拿毛巾给你敷一下,简单降降温,”他冷声道,“回家之后再让张妈给你找药。”
  楚招一边说,一边用湿毛巾给他冷敷,方才因为谢容观忽然发作,在办公室耽搁的时间有些长,伤口已经不怎么需要降温了。
  见他手臂上的烫伤没刚受伤时那么红,楚昭大概估算了一下时间,几分钟就把毛巾放到一旁,去架子上拿了一管药膏。
  原本一开始热水泼上去的时候,谢容观伤得还不太严重,用冷水敷一敷,有个二十分钟差不多就好了。
  结果后来谢容观这个疯子又自己把热水泼在自己身上,导致被烫起的水泡被二次伤害,甚至有的已经破裂,不是简单降温就能解决的了。
  得送去医院,顺便看看精神科。
  医务室里也确实没有专门治疗烫伤的莫匹罗星软膏,楚昭只拿了一些医用的芦荟胶,芦荟胶里含有抗炎成分,至少可以让谢容观的伤口不至于近一步恶化。
  他站在病床前,一手拿着已经开盖的芦荟胶,一手按着谢容观防止他折腾,一时间居然没有多余的手能用。
  楚昭只好单手拽着棉签的包装用牙撕开,再拿出一个棉签沾了沾罐口的芦荟胶,捧着谢容观的手臂,一点一点给他涂抹着胳膊上没有破皮的伤口。
  从谢容观的角度,能看到楚昭低下头时挺直的鼻梁,浓密的睫毛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怪不得原主那么嫉妒他,甚至不惜费尽心思也要毁掉他,楚昭不仅皮相好,骨相也极为优越,眉骨高耸,眼窝深邃,五官锐利却不张扬,整张脸还是青年的模样,却已经隐隐已经给人成熟的感觉。
  他的脸色仍旧很难看,动作也说不上轻柔,棉签落在谢容观的皮肤上,却意外地不怎么疼痛。
  就像棉签上的芦荟胶一样,冰冰凉凉的,一点又一点,覆盖在谢容观伤痕累累的手臂上。
  “……”
  谢容观目不转睛地盯着楚昭给自己上药,不知道脑海里正在想些什么,抿着嘴唇,竟然意外地安静。
  楚昭觉得身前的目光有些灼热,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把目光专注在棉签上,不去看谢容观的眼神。
  他恐怕只觉得以谢容观的疯劲儿,这时候盯着他说不定是在琢磨什么坏念头,却不知道谢容观看的专注,脑子里却什么也没想,出乎意料的干净。
  他坐在床上晃了晃脚,目光落在楚昭用牙咬开的棉签包装上,不由得停顿了几秒。
  “系统你看,”谢容观就跟发现新大陆一样,目光跟着楚昭口中若隐若现的尖锐牙齿,颇为新奇道,“楚昭居然有两颗虎牙。”
  这两颗虎牙没什么稀奇的,放在楚昭身上却让他觉得分外有趣。
  仿佛眼前这个青年真是一只凶猛的兽类,哪怕暂时蛰伏,也时刻准备着用尖锐的牙齿咬穿猎物的喉咙。
  【……】系统道,【亲,您能关注一些重要的地方吗?】
  作者有话要说:
  谢容观:喜欢一些能咬我的虎牙
  楚昭:……滚
  还是楚昭:咬哪里?
  第9章 纨绔假少爷绝不认错
  谢容观示意它举例:“比如呢?”
  楚昭有虎牙,这说明楚昭咬人很疼,谢容观在某些时候要小心别被他咬到关键部位,这不重要吗?
  【比如?】
  系统疑问道:【亲,比如再这样下去您就要死透啦!】
  它的语气骤然激动起来,一颗小心脏三百六十度环绕式“扑通扑通”地跳着,血管翕张,看起来好像要背过气去一样。
  【没错,我是默认你可以跳出原有的剧情,在办公室里自由发挥一下,可你停留在刚刚把自己泼伤的剧情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发挥出一段医务室上药的情节?】
  系统的语气痛心疾首,细听还有点绝望:【你看看你们两个之间的距离,这是仇人应该有的吗?】
  最后一句的表达还是系统委婉了一些,它原本想说的是,按照楚昭和谢容观当下这个暧昧的气氛,感觉他们两个下一秒就要亲上了。
  别说是上药,说直接上/床感觉也是颇有可信度。
  谢容倒是不以为意道:“哪里就有那么少儿不宜了,放心吧,我一定好好帮你完成任务,你看他的幸福值刚刚不就掉了吗?”
  这是真心话。
  哪怕现在他们相处得看似融洽,好像下一秒就能握手言和,然而楚昭和原主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矛盾,那些欺辱恶意只是暂时埋在楚昭心里,没有爆发,却并不代表就此消失。
  叫人去霸凌楚昭和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羞辱楚昭的事情,只要一天没解决清楚,楚昭对他的恨,就一天不会消失。
  而解决清楚的方法只有两个。
  一,谢容观去死;二,让楚昭原谅他。
  第一个方法有待考虑,第二个方法看起来难如登天。
  “你不是都说了吗,楚昭恨我啊,我死了幸福值才能登顶,”谢容观敷衍道,“他现在幸福值都快掉没了,我又不是想死,不会随便改剧情的。”
  更何况……
  谢容观在脑海里挥了挥手,把围着他转来转去的心脏赶走,随后咳嗽一声,在楚昭灼热的掌心上不自然地动了动,试图把自己的手从楚昭手里抽出来。
  “行了。”
  谢容观垂着眼睛,没有看楚昭,耳后覆着一层薄红,有些不自在地向后挪了挪:“差不多了吧。”
  楚昭没理他,见伤口已经没有再继续恶化的趋势,这才放下芦荟膏,把手中的纱布扔到谢容观身旁。
  他道:“我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才帮了你一下,好歹我是放学后巡逻的风纪委员,办公室里要是有人截肢,我也得负责。”
  言外之意就是剩下的自己弄,他不管了。
  谢容观没动,坐在床上嘟囔道:“我也不弄了,就这样吧。”
  “反正医务室里也没什么好药,等我回家告诉父亲再处理。谢家私人医生用的药都是最好的,用这儿的药,我都怕我用着过敏,以后留疤。”
  他说话还是那么难听,好像从不把旁人的感受当一回事,不知怎的,楚昭听到后,却并没有再感觉到由内心深处生出的愤怒。
  楚昭闻言意味不明瞥了一眼谢容观,半晌松开了他的手,直起身来。
  “就算留疤也都是你自己闹的,我是好心才给你上药,”楚昭讽刺道,“拿热水泼自己,这种事也只有你干得出来,晚上回家可别说是我害的你。”
  谢容观可能是嫌弃手腕上包纱布太丑,动都没动那卷纱布,正费力地用一只手穿外套,闻言立刻抬起头指责道:
  “要不是因为你误会我,我才不会做这种蠢事!”
  他眯起眼睛冷笑道:“你也不动脑子想想,就华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让父亲打个电话就能把他按死,他也配得上让我用苦肉计去陷害?”
  这话谢容观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反正,虽然的确是他自己故意撞倒水杯,目的却真不是为了华良。
  “……”
  楚昭没有说话,他抱着胳膊,眼神晦暗不明地盯着谢容观,闻言下意识想要嘲讽,话到了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方才谢容观情绪激动时脱口而出的话,在他脑海里不期然再次浮现出来。
  楚昭很想要质问谢容观:什么叫从来没有害过他?为什么那么在乎他信不信他?如果谢容观当真对他坦诚,那么有些事情,到底是不是他做的?
  这些事像从岸边打出的小石片,在他心中并不平静的水面上轻飘飘溅起几个水漂,最后缓缓沉入水底。
  医务室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注意力,见谢容观已经给自己套上了一个袖子,重新穿上带有谢家徽章的特质校服,准备从床上下来。
  楚昭的目光落在校服上面,却不由得一顿。
  刚才为了上药方便,谢容观把带有谢家徽章的校服外套直接脱了,只留了里面一层薄薄的衬衫。
  现在他为了穿外套,把整个特制校服都翻了过来,楚昭才发现这身面料华贵、价格不菲的特制校服,内里却已经有许多没熨平的褶皱,袖口上甚至还沾着点点脏污。
  就好像这衣服已经连续穿了许多天,仍然没有换洗过。
  谢家的衣服都有下人专门去洗,一天一换,像这样的特制校服,谢容观至少有五套,他又向来喜欢把自己打扮得跟花孔雀一样,怎么会选择这样一身脏掉的校服穿来学校?
  楚昭中午巡逻时撞见谢容观,只觉得他是还在乎那点虚荣的面子,强撑着谢家少爷的身份,才非要穿着特制校服来上学。
  现在看来,理由却似乎并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谢容观已经给自己套上了一个袖子,正默默在心中打气,准备再接再厉,把另一个袖子也单手套上,忽然听到楚昭开口:
  “晚上别让张妈给你拿药了,你先在房间里等我,我把宿舍楼巡查完,回家之后再把药给你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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