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些人从前就看不顺眼原主高高在上的样子,和他也并非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看他落魄了,也想趁机来踩他一脚罢了。
  而这只是个开始,随着谢容观与楚昭的矛盾越来越深,以后这种事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谢容观张了张口,只发出几声气音,才发觉嗓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哑了,咳嗽了几声,哑着嗓子开口,淡淡道:
  “要报复的话,请随意。不报复的话,马上下课铃就要打响了,我还要回去上课。”
  言外之意就是根本没把他们看在眼里。
  此言一出,几个人纷纷面带不善,花臂眯起眼睛,第一次正眼紧盯住谢容观。
  他们一进厕所就看到谢容观把自己埋在洗手池的水里,以为他是承受不住落差,想要把自己给淹死,还想着趁机泄愤,没想到谢容观说出口的第一句话这么硬气。
  花臂细细地打量着谢容观,总觉得他和几个月前那副虚伪的样子不大一样。
  现在的谢容观满身水痕、衣服凌乱,校服外套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剩下被水浸透几乎透明的白衬衫,眼眶发红、身形单薄,比之前狼狈得多,可看上去竟隐隐多了几份傲骨。
  不过,总归是个弃子,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翻身了。
  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嘛。
  花臂冷冷一笑,懒得跟他多说,抬手示意小弟把打火机递给他,慢条斯理地点起一根烟,也不抽,就任由火星在指尖明明灭灭。
  “给你脸了敢瞧不起老子,你特么就是个冒牌货,真把自己当谢家少爷了?”他和小弟对视一眼,“没了谢家,你算个蛋!”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花臂冷笑一声,吸了一口手中的烟。
  “给我把他按住,老子今天废了他。”
  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两个小弟按住谢容观的胳膊,随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突然抬手,把烟头往谢容观脸上猛地一按——!
  “呼!”
  谢容观在烟头靠近的那一刻便下意识想要一掌切在花臂颈侧,然而却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睫微微一颤,忽然低下头去一动不动,仿佛已经颓然认命。
  他已经做好了受伤的准备,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降临。
  电光石火间,一个身影忽地出现在门口,径直穿过一群小混混,一把拽住了花臂的手,打掉了他手上的烟。
  烟头掉在地上,闪了闪,无声地熄灭了。
  “……”
  这突如其来的见义勇为让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识把目光转向门口。
  谢容观见状一顿,慢半拍也把目光转了过去,只见一个同样身穿校服的青年看不清什么神色,逆着光站在卫生间门口,拽住花臂的手腕。
  作者有话要说:
  是谁呢好难猜啊
  谢容观:不管你们怎么虐待我,我也绝不会向你们屈服的(哽咽)
  还是谢容观:[眼镜]好助攻,谢谢兄弟!
  第3章 纨绔假少爷绝不认错
  窗外日光正盛,逆着一层阳光,依旧能看出青年五官硬朗,面庞棱角分明,一双冷硬的眉毛横在深邃沉郁的黑色眼瞳上方。
  他明明和在场所有人一样都穿着校服,甚至比所有人穿得都要端正,然而包裹在校服下那具隐隐带着力量感的青年身躯,却仿佛要撑开包裹在身上的限制。
  谢容观眼睫微颤,默不作声地望着他。见青年的目光扫视一圈也看了过来,正撞进他的眼睛,心脏不由得漏了一拍。
  【叮!】
  忽地,一道不属于洗手间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谢容观只听一声轻响,系统在半空中跳动几下,降到他身旁道:
  【检测到男主楚昭幸福值由20下降至15。】
  【根据任务原则,宿主需使男主楚昭获得幸福,检测到幸福值下降,根据任务要求,系统将对宿主谢容观实施强制性惩罚。】
  【亲,】系统催促道,【不要发愣了,快走剧情吧!一定要对楚昭特别特别坏,让楚昭超级超级讨厌你!】
  说完,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谢容观只觉得身体里倏地传来一阵酥麻,仿佛电流划过,伴随着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在心脏炸开。
  “唔……”
  谢容观不由自主地按住胸口,修长的手指蜷缩起来,紧紧攥起胸前湿透的白衬衫,身体发颤,轻轻哆嗦了一下。
  楚昭不知有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很快便把目光从谢容观身上移开,望向面色不善的几个小混混,神情却没有一丝变化,漠然道:
  “这里是学校,不是你们混社会收保护费的地方,违反校规也得看看时候场合,前面就是校长室,想进去参观?”
  小混混们被他冷漠的眼神扫过,吓得不敢说话,刚才耀武扬威的气势顿时萎靡下来,你推我我推你,一个个闭紧了嘴巴。
  花臂明明还差一步就能把烟头烫到谢容观脸上,半路忽然杀出一个程咬金,让他被迫停手,一时间像是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这口气还没下去,被攥住的手腕倒是越来越疼,感觉都快断了,只好先用力把手腕从楚昭手里挣脱出来,咬紧牙关道:“楚昭,你是不是有病!我们可是在为你报仇啊!”
  他冷笑道:“你从前受了谢容观那么多欺负,终于有机会报复他了,难不成还心软了,要反过来保护他?”
  花臂还是不甘心让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话里话外意有所指地戳楚昭的痛处,暗讽他和谢容观口不择言时骂他的话一样,是谢容观的舔狗。
  楚昭闻言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似乎根本不在意他说的话:“华良,我的事似乎与你无关吧。”
  他微微侧头,不见一丝退让,直视着花臂道:“我记得你犯过两次校规校纪了,再有一次就要退学。”
  “上次来校长室哭求的人,是你妈妈?”
  “你——!”
  花臂被戳了痛处,面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他平时在学校里威风凛凛地收保护费,看着极其叛逆,他妈妈却是一个传统妇女,上次听说他要被学校退学,差点把他腿打断。
  “……”
  花臂把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咬紧了后槽牙,却不敢真的和楚昭作对。
  到底是心有忌惮,花臂最后长吐一口气,回头狠狠地瞪了谢容观一眼,猛地一挥手,示意小弟们跟上他离开,怒道:
  “走!”
  花臂走得头也不回,带着一帮小弟浩浩荡荡地离开,只听一阵重重的脚步声,几秒钟后,走廊里便安静下来。
  卫生间里顿时只剩下了谢容观与楚昭两人。
  “……”
  谢容观垂眸,紧了紧衬衫,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薄薄一层白衬衫已经全部湿透了,眼眶湿红,活像是被人狠狠欺负了一番,露出苍白的肌肤和锁骨下鲜艳欲滴的血红色胎记,醒目的扎眼。
  衬衫黏腻地贴在他单薄修长的身体上,衣角微微翻起,露出一截白皙而紧实的腰线,一路延伸到胸前,才隐约挡住半分春色。
  谢容观的面庞被水冻得发白,一双薄唇却被刺激得湿润发红,无意识地张口,露出牙齿间同样红艳的一截舌根。
  他低着头,听见楚昭走到自己面前。声音冷淡道:“爸妈叫你今晚回家,有事要说,别忘了。”
  楚昭说完就要走,没有一丝留恋,却听身后传来一声从齿缝间溢出的轻笑。
  这一声轻笑声音不大,在只有两个人的卫生间里却格外清晰,笑声中没有任何被救下的庆幸与感激,只有无尽的恨意与阴冷。
  “这么快就叫上爸妈了?”
  “……”
  楚昭闻言脚步一顿,半晌转过身去,却正对上一双阴沉而憎恨的眼睛。
  “楚昭,你认得快啊,刚认了几天就叫得这么顺口,只是不知你嘴里叫父母的时候,心里想的是父母亲情,还是权势富贵?”
  谢容观一手微颤撑住洗手台,分明已经是强弩之末,却仍是紧盯着楚昭的眼睛,眼神中不乏敌意与窥探,这副神情,竟是与方才孤傲沉默的倔强模样截然相反,却又隐隐有些重合。
  他冷笑一声道:“你早就想有这么一天了吧?嘴里说喜欢我、爱我,其实巴不得看我落魄狼狈,见我逼不得已跟那种混混低头,你就开心了。”
  见楚昭不答,谢容观逼近一步,白皙的面庞上满是水渍,分不清是泪水还是冷水,继续仰头质问道:“看到他们终于找上我了,你很高兴、很得意吧?”
  “你现在不仅不会被欺负,还能从他们手中把我救出来,多风光多厉害啊,他们都不敢惹你!谁还能想到曾经他们把你堵在小巷里一晚,后来一连几天你都带着伤来的学校?!”
  “……”
  楚昭听着谢容观满心怨恨、咄咄逼人的质问,却只是静静听着,一句话也没有说,眸光沉沉,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见楚昭这幅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耳中,仿佛已经不屑于理会他的模样,谢容观死死盯着楚昭,眸光几不可查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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