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而他看到，在那破损的庞然大物之中，除了那些必要的仪器、管道、与防护层，却是空无一物。
可在反应舱被炸开的那一瞬间，里面遗留的、极其浅淡，却确实存在着的精神力碎片，让他霎时间看见了，另一端的景象。
那是遗迹碎片的残留能量，在呼唤着它其余部分的声音。
残余能量的另一端，那块遗迹碎片在被彻底封闭起来前，最后出现的位置，是数十公里外一片完备的地下设施，四周，密布着最大功率的精神力模拟器。
而那个方位和距离上，正坐落着白塔最新布置的模拟大赛无人区赛场。
第28章
霍衔月沉默地望着这一片景象，直到反应舱内的残留能量碎片，完全消散干净，再也捕捉不到任何的画面。
在他的精神力探知，最后看清的那一抹残存画面中。
数十公里外崭新建造的地下设施上方，隐约可以看见茂密的树木、植被，而一行身着白色制服，明显属于白塔研究所的人员，正拨开隐秘的机关，进入地下。
在这列队伍的最后，似乎有一名明显不属于研究员、也不似是警卫的高挑男子，正闲散地双手插在卫衣口袋中，向林木中瞥了一眼。
模拟大赛的终点地下设施，是有可能隐藏在整片赛场之中，任何一个地方的。
在终点设施的外侧，不仅有足以混淆视听的树木和障碍物，难以发现其踪迹，而且，为了阻碍精神力的探查，还安装着最大功率的精神力模拟器。
除非，获得了足以争夺首位的分数，否则，就无法感应到它的方位。
难道说，他必须要在模拟大赛中，赶在所有人的前面，进入那片终点地下设施，才能触碰到遗迹碎片的藏身方位吗？
霍衔月微微思索着，这件事对他计划的影响和改动，一时有些入神。
直到精神力通道之中，乔麟的呼喊声，断断续续地传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你的……精神力……还好吗？】
青年恍然间回过神来，注视着封闭式的巨大空间之中，银白色的精神力洪流、以及漆黑的畸变藤蔓虚影，都已经渐渐消散。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再等一会儿，蒸汽和尘埃散去，那些警卫们就会反应过来，机械扫描发射装置的感应器，也可能部分恢复正常。
到时候，终究有可能被他们突破反应舱的残骸，攻击到底部通风管道的入口。
他镇定下心神，向乔麟与游菁、游芷双子，传音道：
【我已经恢复了，没事。反应舱的上部刚刚被炸开，现在，那些警卫是看不清底部模样的。
你们可以出手破坏管道口的防护层了，另外，那两名闯入者或许没法自己站起身，可能要麻烦你们将他们一起卷走了。】
爆炸产生的响动和冲击波，除了让大部分感应器失灵、使得警卫们一时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外，也同样波及了反应舱底部的那两人。
毕竟，他们虽穿了厚实的防护服，不至于真正受伤，但仍是普通的肉体凡胎，和变异人的体质不能比。
乔麟与双子向导立刻应了一声，操纵着精神体，同时轰向不远处的通风管道入口。
在巨蟒和鸟群的攻击下，钢筋铁丝网的通风口防护措施，很快便不堪承受重击，破出了一个足以供几人通行的口子。
幽蓝色的精神体巨蟒、与数只大型猛禽，一边叼起一名闯入者，穿行于浓雾蒸汽间，向着破洞的通风口猛冲而去。
游菁、游芷双子向导的精神体，并非如外人以为的那般，是两只近乎于双胞胎般相似的白鸽。
他们真正的精神体，是品种各不相同的鸟群，又或者说，是拥有统一意志的鸟类的集合体。
只有与他们敌对的时候，才能理解到，如此庞大而功能各异的鸟群，究竟会变成多么恐怖的敌人。
而此时此刻，作为同伴的两人，又能够完美地完成侦察、攻击、运输等各种任务，丝毫不亚于哨兵的五感与攻击能力。
漆黑空洞的通风管道之中，霍衔月的精神力视野，游走于各处红外探测器之间。
终于，他能感应到的电流线路，变得密集而光芒灿烂。
这片蜂窝状白塔研究所的大部分区域，都已经重新恢复了供电。
而穿过漫长而幽暗的通风管道，一路向上，在他们前方，就是离开蜂窝状主体建筑，来到六角形的外围建筑群了。
乔麟与双子他们早已探查清楚，通风管道的哪一个出口，会连接到偏僻而没有警卫训练的方位，并本体蹲守在了那个出口附近。
等那两名闯入者，终于从惊吓中恢复了一点清醒，意识到自己正在离开地下第三十层，向着地面冲去。
一片清新带着湿润气息的晚风，骤然扑上了他们防护服的面罩，留下小片白色雾气，又瞬息散去。
虽然他们闻不到任何外面的空气，可视野之中，从方才幽深通风管道内，人造警示灯的猩红光芒下，终于摆脱出来的畅快，仍是溢满了胸口。
出口处的铁丝网，不知因为什么缘故，早已松动。
他们很顺利地落地，看到了建筑物外，漆黑而广阔的夜空。
不远处，似乎仍有闪烁的探照灯光，在建筑物的黑影之后，晃动搜寻着什么。
可这一切，距离他们这片建筑物阴影下的昏暗死角，却是再没有关系了。
乔麟他们的精神体，在出了通道后，就自行收回了本体的精神图景内，四周静悄悄的，仿佛再没有了其他人。
而大难不死的那两名闯入者，终于反应过来，为了隐藏身份，他们必须要快点脱掉身上的防护服，否则很快会被人怀疑身份。
他们脱掉防护服后，娴熟地将自己身上的衣服折腾一番，取掉面罩，转瞬之间，看起来就仿佛两个穿着普通厨房制服的小工。
露出了面貌后，他们的容貌看起来更显平凡难记，活脱脱两张路人脸。
而虽然四周非常安静的，可他们却仍然猜得出，方才，不论是从实验室中将他们带出、操纵货梯，还是入侵系统、调出实验资料、甚至引爆反应舱的“那个人”，一定，仍然还在他们周围的某处，看着这一切。
如果没有对方的帮助，他们几乎不可能潜入地下三十层，并近乎奇迹般地顺利取到了实验数据，然后安全离开。
从一开始，怀着犹豫地被迫合作，到很快，主动坦诚，希望获得信任。
即便他们仍然猜不出，对方究竟是不是人类，甚至于，是不是他们一直都在与一名全知全能的超级智能，做着交流。
可是不论对方的身份是什么，两人都看得出，这是一件必须要严格保密的事情，绝不能对任何人提起，引来更多麻烦。
那名较为年轻之人，看了眼同伴的神情，鼓起勇气，向着僻静夜色，开口道：
“谢谢你救了我们。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能用什么办法，来做出回报，但只要你愿意开口，我随时都做好了准备。”
他虽然污染病的感染程度，不算太深，而且如今，即便未必能找到完整的药方，但至少研究可以推进一步。
可是，他仍然明白，药物的制作，很有可能没有那么的迅速，而到时候，自己是否还能好好活着，没有那么容易说清楚。
因此，至少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他想更多地做些什么。
而面前的“这个人”，是他所能看到，最有可能改变这个世界的希望了。
他希望能尽可能多地，做出一些帮助。
压抑着的嗓音，散落在夜晚的空气之中，而在一旁，原本沉默着的年长者，握着口袋中，好好保护着的记忆芯片，也低头，沉沉道：
“今晚的事情，我们会保守住这个秘密。如果你有需要，我也随时愿意助力。”
不远处，似乎隐约有整齐的脚步声，在缓缓移动着。
巡逻队可能不久，就会来到这片区域。
就在他们以为，“那个人”再也不会做出任何回应之时，通风口附近的墙面上，一扇窄小的员工通道门右侧。
安装在门边的身份验证显示屏，忽而轻轻亮起。
漆黑的小块屏幕上，闪烁着一个简洁的白色光标。
随即，一段文字从光标后浮现：
【没关系。总有一日，会再次重逢的。】
文字停留了一会儿，便缓缓暗去，而身份验证显示屏，也恢复了原本沉眠的模样。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胸口无法平静的心绪，变得有些古怪，却又仿佛产生了奇异的希望。
而庞大建筑群的阴影之下，等那两名闯入者的身影，彻底离开了，没入漆黑的夜色中。
乔麟与游菁、游芷双子，才从某处视野盲点，跃下了地面。
离开了建筑物范围，对他们变异人而言，要安稳不被发现地进出，就变得非常容易了。
乔麟望着那两名闯入者，离开的方向，在精神力通道中，传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