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宋秋余还从小乞丐口中听到一个八卦,说是秦信承曾有一个白月光,但那姑娘死了,他今年三十有七,仍旧没有成婚。
  高祖还为他赐过婚,但被秦信承拒了。也因为这事高祖登基封赏时,才会只给了秦信承一个从三品的官位。
  不过大家都在传,秦信承是在战场上受了伤,伤到男人的根本才无法娶妻。
  之所以有这样的传闻,是因为秦信承曾在一次酒后吐真言,说自己想娶妻,但娶不了。
  宋秋余听后,开始怀疑秦信承与雍王是一对。
  他问小乞丐:“那雍王成婚了么?”
  小乞丐点点头:“成婚了,早就成婚了,但没有子嗣。他们都说雍王是玉面修罗,就连送子婆婆都不敢来他家。”
  宋秋余又问:“雍王只有一位正妻,有没有小妾姨娘,红粉之类的?”
  小乞丐摇摇头:“我没有听说过,回去了我问问师父。”
  他说的师父也是小豆子的师父,名叫七铁生。
  宋秋余摆了摆手,不用问七铁生,雍王十之八九与正妻是契约婚姻,先婚后也不爱。
  但就算他与雍王是一对,也没必要演这么一出大戏。
  宋秋余能明白他俩为什么一直装出不睦的样子,一个皇子,一个手握重兵的将军,两人交往若过密,必定会惹得高祖怀疑。
  毕竟那时仁宗已是太子,还是一个身体孱弱的太子,雍王与秦信承在一起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太好的联想。
  秦信承为什么一定要假死呢?
  -
  秦信承一脚将石子踢进湖中,声音发闷:“我只是想与你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怎么就这么难?”
  看着难得丧气的男人,雍王张了一下嘴,却也不知如何安慰。
  小皇帝在日渐长大,手腕与野心不输高祖,已经不需要他这个皇叔。
  若继续留在京中,怕是会落得一个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所以他是想寻一个借口,远调出京,远离纷争与朝政。
  秦信承父母接连去世,在京中亦是没有牵挂,他们可以一同离开。
  但不能光明正大一块走,秦信承与他的身份太过敏感,秦信承便想出假死脱身。
  他原本是不赞同的,但经不起秦信承的游说,私心作祟便同意了。
  一步错,步步错,如今想收场也不行了。
  秦信承耳尖一动,眸中闪过厉色:“谁?”
  一抹青色穿过长廊走了过来,看见是雍王妃,秦信承放松下来,扭头问雍王:“你还告诉了阿姐?”
  雍王妃与秦信承并无血缘关系,只是她年长他一岁,故而叫她阿姐。
  雍王捏了捏眉心,一脸无奈:“瞒得过么?”
  “秦信承”骑着烈风被砍去首级一事沸沸扬扬,雍王妃怎么可能听不到?稍微前后一联想,便能猜出这是他们设的局。
  雍王妃走过来,直接问:“挡我们路的是谁?是章家的鹤之?”
  雍王与秦信承一同说:“这事你不用操心。”
  雍王妃撸起袖子道:“你们将章鹤之叫到府上,我们将他灌醉,我给他做一场局,保证让他闭口不敢言。”
  雍王:……
  秦信承:……
  这便是他们不想告诉她的原因,她行事比武将还要彪悍。
  -
  宋秋余怀着满肚子疑惑回了家。
  章行聿今晚又是很晚才归来,可恶的是衙门饭也不管,他回来第一件事是用饭。
  宋秋余骂了几句臬司衙门,无良公司,997还不管饭,吸打工人血的秃鹫!
  宋秋余暗自发誓:我一定帮章行聿赶紧破案,再这么整日熬夜,章行聿就不帅了!
  为守护章行聿的头发而崛起!
  宋秋余暗自发誓完,第二日早早醒来,出门继续走访调查。
  看秦信承那个样子,估计爱马如命,想来会偷偷去看烈风,只要在此蹲守,不就……嘿嘿嘿!
  以他对秦信承一面之缘的了解,秦信承极有可能喜欢凑热闹,只要以此设下陷阱,不愁寻不到他!
  宋秋余脑海已经构思一万种抓秦信承的办法,摩拳擦掌准备挨个试。
  “公子,地上这枚银锭是你掉的么?”
  身后响起一道声音。
  宋秋余转过头,便看见一个浑身补丁的女乞儿,约莫三四十岁的模样,手中拿着一块银锭子,一脸慈祥地询问宋秋余。
  宋秋余摇摇头:“不是我掉的。”
  “可我亲眼看见这锭子是从你衣裳里漏出来的,你再仔细想想。”
  作乞丐打扮的女人眸底闪过一抹精光,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普天之下不会有人否认这无主之银。
  “我一月零花就五两银子,怎么可能掉出硕大的五十两银锭子?”
  宋秋余睁着清澈的眼眸说:“真不是我的。”
  女人眼里的精光没了,表情也没了。
  一月仅有五两零花,看见五十两的锭子都不要,想什么呢?
  到底在想什么!
  女人嘴角抽搐,只得加重语气说:“这五十两!五十两的大锭子!它出现在你后面,我前面,我们中间又没有旁人。而我只是一个乞丐,自然不会是我的,那只有是你的这一种可能。”
  宋秋余突然问:“你认识七铁生么?”
  女人一脸茫然:“谁?”
  【她果然不是乞丐,连七铁生都不认识。】
  【也是,她虽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但指甲干净无垢,头发乌黑柔顺,鞋子没有磨损,且很是洁净。】
  【碰瓷的么?】
  看宋秋余警惕地后退了两步,女人眯起眼眸,慢慢挽起袖口。
  听说章行聿最宝贝这个弟弟,只要将他绑走,以此威胁章行聿,他就算查明那具无头尸不是信承的,也不敢多言。
  待他们安然离开京城,她便会放了宋秋余。
  年轻的后生,别怪姨姨心狠!
  雍王妃正要出手,就听宋秋余开口道:“兄长?”
  雍王妃一步步靠近宋秋余,心道想用你兄长唬我?你兄长可不会出现在这里……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下官见过王妃。”
  雍王妃定在原地,朝宋秋余探去的手也僵在半空。
  【王妃?】
  宋秋余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妇人:【哦哦,原来她便是雍王的正妻!】
  【看来她知晓雍王跟秦信承的计划,所以是来抓我威胁章行聿的?】
  宋秋余的声音透着亢奋。
  雍王妃:?
  章行聿已经行至身前,雍王妃想逃都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装傻。
  她佝偻着身体,歪着口鼻,用沙哑的声音道:“老妇人不知你在说什么?什么雍王妃?”
  【错了错了。】
  【想要装傻就不能顺着对方说话,他问东,你要扯西,怎么还能回他的话?】
  雍王妃:……谢谢你的指教哦。
  章行聿没有去看雍王妃,反而问宋秋余:“你怎么在此?这个时辰不是该在家中读书?”
  宋秋余惊讶:“兄长,你不是在衙门查办案子么,有头绪没?”
  【看到没,这个就叫做答非所问。用抛问题的方式,让对方忘记自己的提问。】
  雍王妃:哦哦,学到了学到了。
  不对,我学这个做什么,我是来绑票的!
  章行聿淡淡看了一眼宋秋余:“先回去温书。”
  “好嘞。”宋秋余殷勤地应下,飞快往回跑。
  待宋秋余走后,雍王妃开始装瞎,眯着眼睛摸索前行,好似没看见章行聿。
  章行聿没阻拦雍王妃,只是道:“我觉得朝堂之事还是不要累及家眷,您觉得呢?”
  雍王妃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继续扒瞎地朝前走。
  【他们在说什么?听不见。】
  宋秋余躲在小巷,身子贴在墙上,只露半只耳朵在外面。
  章行聿:……
  雍王妃:……
  【看王妃这个样子,她应该是知道雍王跟秦信承是一对吧?】
  雍王妃的眼睛一下子不瞎了,猛然睁大。
  他竟知道这件事!
  雍王妃瞄了一眼章行聿,难道是章行聿猜出,然后将其告诉自己的弟弟?
  嘿,你这个大男人嘴怎么这么碎!
  该不会一到晚上,就跟弟弟躲在被窝里说人闲话吧!
  【头疼,我该怎么将雍王和秦将军是断袖的事告诉章行聿,还不惹他怀疑?】
  雍王妃:嗯?
  什么意思?难道不是章行聿猜出来的,而是方才那个少年?
  可信承昨日告诉她,他未曾与宋秋余见过面,这少年怎么会知道此事?
  【又该怎么告诉章行聿,雍王与秦将军虽然在秘密谋划一些事,但绝不会是谋反。】
  这下雍王妃真惊了,不曾想这个小少年不仅聪颖,而且看事透彻。
  哪怕朝中那些为官多年的老狐狸,都未必有少年这么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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