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随从:您只会用“好久没见少爷xxx”的句式说话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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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疑似案犯的画像,宋秋余试图通过他的样貌分析他的性格。
坐着端详了半天,除了觉得这人长得很好看外,宋秋余一无所获。
要不要问问章行聿?
章行聿去了臬司署,一时半刻回不来,宋秋余实在无聊便外出溜达。
因为囊中羞涩,宋秋余无法开启买买买的模式,便去了有趣的花鸟鱼市街。
宋秋余咬着糖葫芦,穿梭在花红柳绿中,一片雪白的衣袂从宋秋余眼前闪过。
他没看清那人的脸,甚至身形都没看到,只觉得那衣袍白得像一捧雪,很像那晚见到的男人。
宋秋余赶忙跟了上去。
这条街市人太多了,跟了一段路便跟丢了,宋秋余转了几条街,仍旧没看见人。
算了算了。
宋秋余决定放弃回家,原路返回时不慎迷路了。
不是他路痴,实在是这里的小巷太多,又长得差不多。宋秋余拐来拐去,意外走进一个堵死的偏僻小巷。
巷尾处,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负手而立。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所以——
【他在这里凹了半天造型,是为了等我么?】
男子:……
第26章
男子先是僵了一下,而后缓慢收敛姿态。
他抬起手,展开一卷画:“你是在找我么?”
宋秋余定睛一看,是状元郎给他画的那幅人像画!
宋秋余惊:【他什么时候从我身上盗走的?】
“我在一家鹁鸽店的货架前捡到的。”男子的声音如流水般悠然:“画得不错,只是缺少几分神韵。”
【如果是缺你装13的神韵,那确实画不出来。】
男子轻笑一声:“没想到章行聿竟有你这样一个弟弟,很是有意思。”
宋秋余下意识接话:【所以,为我着迷辣?】
男子:……
【等等,他认识章行聿?】
这条巷子位处偏僻,鲜少有人经过,是作奸犯科。杀人越货的最佳场地……
宋秋余猛然想起自己之前立的flag,觉得小命休矣。
【出现了!】
【能跟章行聿势均力敌的大反派出现了!】
【今日他就将杀死我,然后跟章行聿至死方休。而我的死亡,永远是章行聿心中的痛!】
男子:……
眼前的少年表情之“丰富多姿”,短短几息的工夫变化了数种情绪,让人目不暇接,惊叹不已。
所以,既是觉得他会杀人,为何不逃?
男子眉峰挑起。
【不是我不想逃,而是一身炮灰味的我,又怎么逃得过命运亲手为我写下的剧情杀?】
男子:……
宋秋余展开双臂,又怜爱地抱住自己:【让我的死轰轰烈烈,为章行聿增添一丝厚重与悲情吧!】
正准备坦然赴死,男子从他身旁走过,宽大的衣袍擦在宋秋余肩头。
错身而过时,男子道:“告诉你兄长,这次是他欠了我一个恩情。”
【诶?】
“你,我记住了。”男子身形渐渐远去,清朗的声音却游荡在逼仄小巷:“有缘再见。”
【哇,好一个逼格拉满的退场。】
【是反派,但也是一个格调满满的反派呢!】
【不对!】
宋秋余赶紧甩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这个人居然没有对他发起攻击?听他这意思,好像还帮了章行聿一个忙。
很快对方彻底消失,好似对宋秋余真的没有恶意。
【不是哥们,你这样显得我刚才戏好多!】
宋秋余闷闷地回了章府。
等章行聿从臬司署回来,宋秋余迫不及待将今日发生的事告诉章行聿。
画像被男子带走了,宋秋余为了让章行聿尽快猜出他是谁,在纸上画出了对方的样貌。
“他长这样——”宋秋余刷刷几笔画出来,“说话可装了可装了,还让我告诉你,什么这次你欠了他一个恩情,还说以后来日有缘再见。”
宋秋余声行并茂地学着对方。
章行聿看了一眼纸张的画,一个火柴棍人披着凌乱的头发。
宋秋余满含期待地望着章行聿:“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认出他了?”
章行聿将宋秋余的大作放下:“应当是琅琊王氏的王玠。”
王玠?
宋秋余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很快想起来:“是不是许鸿永碰瓷的那个王玠?”
许鸿永曾让人传,天下才学共一石,探花郎章行聿分去三斗,琅琊王氏分去三斗,许鸿永再分三斗,剩下一斗古今中外的才子共之。
分去三斗才学的琅琊王氏,指的就是王玠。
宋秋余好奇:“那他为什么要说你欠了他一个恩情?”
章行聿轻轻摇了摇头,他也不知王玠此番来京的目的,更不知他说的那个“恩情”是什么。
宋秋余乱猜:【难道他帮章行聿杀了仇人,或者政敌什么的?】
章行聿双眸一动,开口道:“我想起一桩事要出去一趟,晚饭前你不要再出去了。”
宋秋余乖巧点头:“知道了。”
章行聿这一去很晚才回来,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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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最轰动的一件事,莫过于许鸿永弑母案。因行径之泯灭人性,再加上名士上书,最终判许鸿永腰斩。
听说,犯人被腰斩后并不会立即死去,有甚者上半身还会疼得在地上翻滚,可怕程度仅次于凌迟、五马分尸。
判下那刻,许鸿永面色全无,当堂昏死了过去。
也是那一日,许府火光冲天。
许云兰抱着一个旧妆匣,里面放着湘娘给她做的娃娃,熊熊烈焰点缀在她身后,那张稚气的面上没有任何情绪。
她没有回头看,朝着火海相反的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夜色。
对于许云兰的失踪,宋秋余有些意外,仔细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倒是李恕很伤心,他觉得许云兰乖巧又可人,想收为义女。
为此李恕找过宋秋余几次,本想倒一倒苦水,纾解一下心中悲痛。事实却是,宋秋余越“安慰”他越难受。
李恕哽咽:“是不是我这几日待她不够好,她才会独自离开?”
宋秋余安慰:“她可能就是想出去走一走。”
【主要你是男的,做不了她阿娘。】
李恕:?
“可……她为何连一封书信都没有留下?”李恕又悲从心中来:“想来是我哪里疏忽了,惹她生气?”
宋秋余安慰:“她可能生性就不爱写信。”
【主要也是从来没把你当回事,她这种小病娇,只有走进她内心的人才能算是人,其余都是草芥、阿猫阿狗。】
李恕:……
李恕不愿相信,倔强道:“可她叫我叔公时,热切又亲昵。”
宋秋余应和:“是的是的。”
【装的啦。你出门看见不喜欢的人,不会客套两句?】
李恕:他当然……会。
李恕深吸一口气,遇事不要慌张,先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摔!
他好吃好喝待着许云兰,每日温暖关怀,他到底哪里有问题了?
【她是属小蝌蚪的,单纯就想找妈妈。你性别不行,哪怕把天捅下来给她当被子盖,她也不会喜欢你。】
【就像你天赋不够,再怎么苦读,也超不过章行聿是一个道理。】
李恕:谢谢,一点也不伤心了呢。
李恕捶着发闷的胸口黯然退场,且发誓日后再也不来章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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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之后,章行聿早出晚归,连宋秋余读书都不似之前盯得那么紧。
宋秋余自然乐得轻松,赏鱼观花玩得不亦快乎。
路过书局时,宋秋余闲来无事便走了进去。
正经书他一页也看不进心里,杂书是熬夜点灯也要看。
宋秋余挑了两本游侠传,看到货架新上了一本探案集,抬手去拿时,衣袖跟身侧的人碰到了。
四目交接——
颜与 “是你。”
“是你。”
双方看到彼此时都有些讶异,脱口而出道一句“是你”后,两人又一同静默,片刻后相视而笑。
凭着自己出色的记忆,宋秋余道:“你是白潭书院的副讲吧?”
“叫我衡亭就好。”曲衡亭同样记得宋秋余,是探花郎的弟弟,还夸过他探案专业。
宋秋余问:“你也爱看话本?”
这排的书都是志怪谈、游侠记、戏说前朝类的话本,不像是曲衡亭这种高才会看的类型。
曲衡亭露出几分羞赧:“……随便看看。”
他十分爱看探案的话本,偶尔也会写几笔过过瘾。
曲衡亭身上没有其他文人雅士那股子清高,他气质温和,宋秋余很自然就将他当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