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闻小淙沉思。
闻小淙费解。
闻小淙仰天大叫:“怎么回事!咱俩不是从家门口进的「乐园」吗,这又是什么地方?”
前前后后、上下左右看一圈儿,两人目前所处的位置绝对和春泽路没有半点关系。
叫到一半,一只手拍在闻小淙后背上。
“别叫了。”宁小琤语气平平道,“那不是有车过来了吗?”
闻小淙「哦」了声,乖乖去看传说中有车的方向。“哥,车灯怎么是红的?”
宁小琤:“可能是装错颜色了。”
闻小淙:“呃,但是驾驶座刚才是不是还没有人。咦,这会儿又有司机了!”
宁小琤:“嗯,应该是刚刚弯腰捡东西吧。”
“很有道理,”闻小淙说,“不过哥你发现了吗,车轮子好像没在地上跑,而是在路面飘。”
“行了。”宁小琤瞥他,“现在不打车,你是想自己走回家吗?”
“……”闻小淙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起来,“不想。”
“一辆出租车而已。”宁小琤轻轻地说。讲话的时候,他手抬起来,摸了摸肚子,“我没有觉得「它」危险,更像是……觉得那是一个小小的点心。”
闻小淙听着,双眼再次眨动。
他听懂了兄长的言下之意。「童梦乐园」留下的更多力量,恐怕去了对方那边,这才有了对方身上的变化、方才的话。
「编剧」憎恶「失去」。按说能强大自己的力量被别人获取,同样会触犯「它」的规则。可面对兄长,「编剧」只觉得开心。
闻小淙兴致勃勃地说:“那哥,走,咱们加顿餐去!”
话音落下,便听到「哧溜」一声,红光出租车从两人身边冲了过去。
双方擦肩的一刹那,窗后的「空车」牌倒下,怎么看怎么像是慌不择路,徒留宁、闻在原地。
现场一片寂静。良久,才有宁小琤喃喃开口的声音:“我话还没说完呢。这会儿吃太饱,本来也没肚子加餐啊……算了,小淙,咱们去坐公交车吧。”
……
月升月落,晨曦初起。
对于榴花市的大多数人来说,周三都是个平常而忙碌的日子。
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并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只从各种小区群聊、同事聊天中拼拼凑凑地得到消息,最近总有孩子闹着要去某个地方玩耍,可人一进去就要沉迷其中、不知道回家。
这可不行!从出家门到目送孩子进校门,一路上,家长们都在提心警惕,生怕不知道从哪儿冒出一张宣传页,引得孩子不学习。
重新见到失踪的孩子的家庭便是另一番景象了。孙宇泽从记录室出来时,外间已经安静了不少。不像昨天半夜,虽然时间极晚、按照《榴花市便民手册》中的建议,市民最好不要出门,可还是有大批家长赶到了他们的办公地点,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痛哭不止。
行动队成员们虽然已经见多了各种此类场面,可当无数个家庭的哭声、笑声交织在一起,他们心头还是涌现动容。
再说此刻。孙宇泽盘算着去休息区找弟弟,路上,却被人拦了下来。
那是对神色憔悴的夫妇,二人小心而期待地看着孙宇泽:“小同志啊,我们昨晚也看到了群里的消息……没我们家的名字,但还是想着来看看。”
“那个地方真的没找到其他孩子吗?要不然你和我们说说具体是什么地方,我们自个儿去找找?”
孙宇泽喉结滚动一下,酸苦蔓延开来。
他回答:“两位家长……还有其他家长,”是说看到前面那对夫妇的举动后,围过来的更多人,“诡异所在的场所过于危险,我们这边也都有保密规定,不能和大家透露具体地点。也请大家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一定不会放弃,而是尽最大的努力,把孩子们带回大家身边……”
“叮铃铃!”
八点二十,「光明小学」早晨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按时响起。
政教主任在教学楼各层的走廊里转了一圈,满意地看着学生数量不再减少的教室。只是紧接着,他看着后面空下来的桌子,眉头还是皱起。
而在教学楼外,校门之外,隔着一条马路的「明月湾小区」内——
闻淙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把身边的人揽进怀里。
“小小的哥,真可爱,嘿……嗯??”
青年猛地睁开眼睛,看着怀中的爱人,在对方无语的目光中失魂落魄:“啊,变回来了。”
完全没机会听到哥把自己叫「哥」了。
闻淙难过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闻:不叫「哥」也行,哥你喵一声听听?
宁哥:??
第83章 番外九
难过的闻淙,把脑袋埋在爱人胸口。
蹭一蹭,再蹭一蹭。
把宁琤的无语蹭成了痒,然后又变成了轻轻一声「嗯」。
他的手指原本是屈起来,要去敲弟弟额头。可不知道什么时候,指尖的力气没了,变成附在弟弟发间,叫对方的名字:“小淙……唔!”
两个人比先前更加亲密了。
闻淙的脑袋终于抬了起来,一下一下轻轻吻着宁琤的额角、脸颊,又在爱人的脖颈上重重吸了一口。
动作间,头发撩在宁琤面上,弄得他又是痒,又是难过。
只是这份难过还不曾抒发出来,就被闻淙终于落在唇间的亲吻完全吞去了。
「教训弟弟」的心思早就消失无踪,宁琤脑海中唯一仍旧清晰的念头是「好舒服」。再接着,才是隐隐约约的一句——“小淙和我都没有事,我们又离开了一个诡异,甚至吞掉了「它」的力量……真是太好了”。
……
带薪休假的两个人,在卧室里消磨了整整一个早上的时光。到了中午,眼看外卖快要到了,才终于拖拖拉拉地起床。
先洗了一个澡。水流冲下来的时候,宁琤还咬着牙刷。既然思绪空了下来,他便开始仔仔细细地复盘着昨晚的情况。两人找到的「规则」中哪些是对,哪些是错……
正想着呢,随意一抬眼,对上了闻淙的视线。
宁琤一顿。
狐疑地看看对方。
早晨的无语又一次浮现在「漆匠」先生心头,“闻小淙,你叹什么气?怎么,还真想让我一直变成小孩儿的样子待着?”
“那肯定不是。”闻淙立刻否认,“我又不是——咳咳!但哥,我这不是真没见过嘛。你想想哈,我小时候是什么样子你一清二楚,你就不一样了,这也不公平嘛。”
宁琤面无表情,指出:“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是十岁,不是二十岁。”
客观地说,和昨天晚上的样子差不多。
“不一样,”闻淙嘀嘀咕咕,“你十岁,我才四岁,那会儿有什么脑子。”
宁琤深呼吸。
想敲弟弟吧,人家都承认自己没脑子了,他再有什么动作总像是在欺负人。
可要是不敲——宁琤手指动了动——又有点忍不住,总觉得手痒。
闻淙又道:“放学了是你接我,幼儿园有什么事是你给我出头,”这是真的,虽然对来接人的宁家父子来说那只是小朋友和小朋友之间微不足道的拌嘴,宁旭升甚至觉得自己多说一句话就是以大欺小,于是全凭宁小琤发挥,“后来上了小学,同学知道我有一个十几岁的哥哥,都觉得我很厉害。”
宁琤已经在吐嘴巴里的泡沫了,闻言随口道:“厉害?你们小孩子也太没逻辑……嗯。”
又被抱住了。
水流从两个人身上淌过,感觉已经很清晰,可更清晰的是身旁另一个人的体温。
其实没有水流那么热,可大约是更加贴近的缘故,温度便被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宁琤。
“我就是挺遗憾的。”闻淙说,讲话的时候,脑袋埋在宁琤颈窝里,“哥,一直都是我抬着头看你,见你在我前面走啊走,见你偶尔停下来保护我,也见你……为了我,做了那么多。”
宁琤的动作停了下来,垂下视线,去看环在自己腰间的双手。
闻淙的声音变得很低,像是他也不好意思了一样,“其实我也不是第一次想了。如果我才是哥哥,是不是你就可以不用那么辛苦,变成我来保护你呢?”
宁琤喉结滚动。
很难描述他现在的心情。情话听了太多,生死关头的嘱托也不是没有过。可眼下,这么平平常常的时候,他的爱人,他的家人,他的弟弟说,如果他可以保护自己呢?
笨蛋。
宁琤心想,你不是一直都在这么做吗?为什么还要特地去说。
“你松开点,”「漆匠」先生道,“我都没法放牙刷了。”
闻淙:“哦。”
他乖乖地松开了,见兄长把牙刷放回旁边的洗手台上,又转过头,摸一摸自己的脑袋。
动作间,宁琤忍不住笑了起来。这种大家坦诚相见,头发都被水流打湿、贴在面颊上的时刻。即便是相貌一直挺不错的闻淙,也有了点落汤小狗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