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平日蒋东年那一头长发董方芹就看不顺眼,但她懒得说,看久了也就习惯了。
这会儿蒋东年刚睡醒,头发都没梳,乱糟糟地盖脸上,看着莫名让人想抽他。
他挺爱惜形象的,出门必须先弄好头发,有时候喷些发胶把所有的头发都往后梳,大背头看着就像道上哪个黑社会,穿上他那骚气的皮夹克,出门邻居见了都绕道走。
天热的时候他会把头发拢到脑后绑起来,但要绑起来又太短,只能扎一个小揪儿,立在脑后可爱的要死。
像这样刚睡醒都没梳的发型还是少见,头顶有几根毛翘起来,蒋东年摁了几下都没摁下去,许恪觉得好可爱,不由得笑了一声。
董方芹正要“教育”蒋东年,突然听见许恪在一旁笑。
她莫名其妙,眼神转向许恪:“笑什么?老大一人了进个厨房还能给自己整到医院缝针去?这下怎么去学校?还好没伤到右手,还能写字做事,但你住宿能行吗?洗澡怎么办?也没个人能照应。”
蒋东年拢了拢头发,进浴室找了条小发绳随手绑起来一点,听见这话赶紧从浴室退出来看向董方芹,不可思议地说道:“都这样了还想着上学写字呢?你真是毫无人性啊!”
他说完看向许恪:“在家休息,这几天别去学校,晚点我给你班主任打电话。”
董方芹眉头皱着:“小恪现在高中了,正是最重要的时候,怎么能说不去就不去?你跟他班主任讲一下,照常上课,但最近就不住校了,放学就去接回来,在家里能照看,也不耽误换药。”
蒋东年“啧”了一声:“小学说小学学业最重要,初中说初中学业最重要,高中了又说高中学业最重要,一天天的净是读书最重要,身体不重要了?身体不顾了?”
“过几天就能去换药了,缝了好几针呢,到时候我问问医生什么时候能拆线,好点了再回学校,这会儿回去再磕了碰了怎么整?差几天没上课真没事儿,他在家看看书也是一样的。”
董方芹还想说什么,蒋东年冲许恪摆手:“你说句话。”
许恪看向董方芹开口说道:“我听东哥的。”
反正这俩是一伙的,董方芹做不了他们的主,她是担心许恪几天不去学校到时候学习跟不上了。
许恪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继续开口:“干妈,我学习跟得上,这学期的课我都会了,在家看教学视频和在学校上课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您不用担心这个。”
学霸是这样的,许恪学习这事儿从来不用人操心,回回考试都在省级前几名,很稳的成绩。
许恪说话董方芹是向来什么都依,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把冰箱塞满就开车去了厂里,不打算继续搭理这哥俩。
吃完早餐蒋东年给许恪班主任打去电话,说他身体不舒服请几天假,班主任二话不说就同意了,还特意交代许恪在家好好休息。
蒋东年这两天很少出门,几乎时刻在家看着,家里待腻了出去逛个超市也得带上许恪一起,他推购物车,许恪跟在边上走。
饭后遛狗也得他牵绳。
第三天一早许恪刚睡醒就听见蒋东年在跟谁打电话,说话声断断续续传进房间里。
许恪以为他在跟那个川儿打电话,话都没听清就先沉下脸,接着故意走近叫了一声:“蒋东年——”
蒋东年捂着手机回头看他一眼,没搭理他。
继续向电话那头说道:“诶,对,中午有空吗?赏赏脸呗让我请你吃个饭……”
许恪走到蒋东年身侧,故意伸手卷了卷他头发,蒋东年吓一跳,偏头用眼神示意他别搞,继续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晚点定好位置我发您啊,不见不散。”
蒋东年像在求着谁和他见一面似的,语气热络又带着些低声下气的意味。
许恪把手伸回去,靠到栏杆上看着蒋东年:“你在求谁赏脸陪你吃饭?”
蒋东年挂断电话没好气地冲他说道:“打电话呢你叫我干什么?吓一跳。”
他说完转身走回房间,许恪自己靠在阳台,盯着蒋东年后背看半晌。
片刻后转身看向楼底,脸色逐渐难看。
他现在受伤在家待着,所以蒋东年也在家待着,过段时间他的手好了回学校,蒋东年就又能继续跟别人见面了。
他会继续把那个人带回家吗?
大概不会,一次两次带回来都被撞见,以后估计不会到家里来了,可他又不是非得回家。
不回家他们会去酒店,会去开房。
左右蒋东年身边都会有人,就算不是那个尤川也会是别人,一个两个,许恪知道的不知道的,以后还会继续有,他现在赶走一个尤川,以后还能赶走谁?
他就那么不甘寂寞?才两天没出门,这会儿就开始求着谁赏脸陪他吃饭了。
许恪一个人在阳台气得咬牙,他现在还能干什么?
伤了自己一只手,换蒋东年陪他两天,接下去呢?
他得回学校,回了学校蒋东年又自由了,他不想让蒋东年自由。
这男人一自由就开始浪。
许恪憋了股闷气,在阳台站了半天都没进门,站到蒋东年察觉到他不在客厅里,从房间走出来看了几眼,最后看见他还在阳台便朝他说道:“我中午出去一趟,你想吃什么呢?叫人送餐来家里给你吃还是待会儿送你去厂里?”
出去干嘛呢?又准备跟哪个狐媚子见面。
许恪抬眼,没有回答蒋东年的话,而是问他:“你要跟谁出去?我能一起吗?”
蒋东年愣了片刻没有应,仿佛在思考。
许恪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有病,病得不轻。
他是个变态吧。
对蒋东年的占有欲已经到了接近病态的程度,他见不了蒋东年身边有人出现,就算是想象的也不行,他不想回学校,他想留在家里,一辈子看着蒋东年。
不让他出门,不让他有机会去勾搭别人。
这种想法是病态的,他清楚,可他没法控制。
人是控制不住心里想什么的,他表面上装得风轻云淡,在外人看来他就是蒋东年家里听话乖巧的好弟弟,可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他自己格外清楚,根本藏不住。
许恪不止一次觉得自己有病,蒋东年看着他长大,算是他哥哥,和亲生的没什么区别,可他竟然对蒋东年生了这种肮脏龌龊的心思,他是变态。
蒋东年停顿犹豫的这几秒里,许恪在心里难受了几百遍。
没等蒋东年找到打发他的理由,他自己先开口说:“算了。”
许恪心里抽疼一下,继续道:“我自己在家就行,你去吧。”
或许他能试着逼自己不要这么接近蒋东年,他远离一点,再远离一点,时间一长会不会这种心思就逐渐变淡直至消失。
可做家教时一个月没回来见到蒋东年他就觉得快疯了。
思念好像并不会随着时间消退,他上次突然回来就是因为忍不住想见蒋东年。
哪怕只在家待一晚,哪怕跑来跑去路程这么远,哪怕并不方便,他也想回来看一眼。
仿佛看了这一眼,心里就踏实了。
蒋东年这回没怎么犹豫,开口道:“行,那你注意一点,小心手啊,我很快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许恪那手拆线后肯定会留疤,蒋东年这两天夜里做梦都梦见这事儿,愁得他睡也睡不好。
这小子生得白,手指又修长,那双拿笔的手格外漂亮,那么好看的手,留了疤可怎么办?
他这两天找了几个认识的朋友,好不容易托关系问到一个以前做整形科的退休医生,说是看这个很厉害,有不少人特意托关系去找他。
虽说现在还不清楚许恪那伤口会不会留疤,但提前找了还是安心一点,到时候拆完线再带许恪过去看看。
许恪今天倒是装得大度,蒋东年一出门他就不行了,觉得浑身哪哪儿都难受,手疼,头也疼。
坐着不舒服,躺着不舒服,书也看不进去,站在阳台一直看着外面的路,看看蒋东年有没有回来。
蒋东年出门半小时他就没忍住发了条短信,问他几点回来,但没收到回复。
许恪坐回沙发看书,逼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把眼睛放在书上,可看了没几分钟他就把书放下。
接着走进蒋东年房间,躺到蒋东年床上,盖着蒋东年的被子,枕着蒋东年的枕头,闭眼睡着了。
这里有蒋东年的味道,很安心。
第29章 很会勾搭人的长相
这一觉睡到下午,许恪醒来已经接近傍晚,远处天边开始能看到微微泛红,他叠好蒋东年的被子,走出房间在雪球儿的空盆里添上狗粮。
添完又走到阳台去看,看楼下巷子的尽头有没有出现蒋东年。
蒋东年没有回他的消息,他站了得有半个小时,才看见蒋东年的身影在远处出现。
其实隔得太远压根看不清楚,但他看到了蒋东年的长发,在这片地方,留这种发型的没有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