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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陆藏之嘴角抽了抽,僵硬地自我介绍:“陆藏之。”
  “噢!你是那天的瑶妹吧,我对你有印象。打得不错。”
  “谢谢……”
  “你今天也过来啦?还是你们一直住一起?”景止仍然沉浸式演绎。
  看着陈芒一点点挑起的眉毛,陆藏之决定坦白:“我们……他……知道了。”
  景止:“……”
  陆藏之:“………………”
  景止:“他知道了??”
  陆藏之:“他知道了。”
  景止:“他知道是你租的号了??”
  陆藏之:“嗯。”
  景止:“他知道你有我微信???”
  陆藏之:“嗯。”
  景止:“你把我卖了?而我甚至还在替你保守秘密??”
  陆藏之:“……”
  三人陷入尴尬的沉默,连瑟瑟风吹都刺耳。
  陈芒一扬下巴,打破了这份寂静:“装啊。”
  景止:“………………”
  陈芒:“不是不认识么,接着装。”
  陆藏之:“……………………”
  .
  “我服了你们两个。”
  饭桌上摆着肯德基的全家桶还有汉堡跟饮料,景止坐在二人对面,用目光挑拣一会儿,拿起可乐喝了一口,“猫呢?”
  “躲起来了吧?”陆藏之两个屋各找一圈,最后从沙发底下薅出来了。
  “唔……让我抱抱。”她冒着星星眼接过,挠小猫的下巴,小猫就开始呼噜呼噜,然后探头探脑“喵喵”叫着要上桌。景止把它的脑袋摁回去,问陈芒:“今天有功夫叫我吃饭,之前老罗喊咱们出去聚餐你怎么不去?”
  陈芒安安静静地吃着汉堡,闻言瞥一眼身侧:“他叫的。”
  陆藏之:“……”
  景止:“哦?”
  陆藏之把吃的往对面推了推,“你怎么不吃?不喜欢吃快餐?”
  “啊,没有,我不是很饿。”说着,景止好整以暇地打开一盒薯条,“但是你转移话题的功夫很烂。”
  这么一说,连陈芒都看了过去。陆藏之只好又端出那副惯用的三好学生笑,“你们不是很熟么,又这么长时间没见了。陈芒想养猫养不了,你能帮他养,还是得请你吃饭谢谢你的,正好你也得过来一趟。”
  天·衣无缝。
  景止叼着薯条一挑眉:“宣示主权?”
  陆藏之一下子和陈芒对视了,又匆匆移开目光。好在身旁人仍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什么主权。”他笑道。
  “我可不知道。”景止瘪瘪嘴,“反正我女朋友要是有暧昧对象,我高低要跟那人见一面让他滚蛋。”
  “……女朋友?”陆藏之捕获到了重点词。
  “不过目前还不是,只能说是喜欢的人吧。”她想起什么,忽然说:“对了!我记得这只猫是母的没错吧?”
  陈芒:“嗯。”
  “那我要给她起名叫小珝!斜玉旁的珝。”
  “为什么?”陆藏之问。
  景止:“因为我喜欢的女孩儿名字里带个珝字。闻人珝。”
  陆藏之意外地不说话了。他看着陈芒埋头吃汉堡的样子,没有一点意外之色,似乎早就对景止的取向有所了解。这么想着,陆藏之的心居然松弛下来,可这么一松弛,脸居然又有些热。就像受了什么心理暗示一样,从景止说出“女朋友”三个字开始,他就总忍不住想瞧瞧他。
  他不知道在景止的眼里,自己看陈芒的眼神都能拉丝了。
  突然,陈芒在诡异的沉默中看过来:“你哑巴了?”
  顿时陆藏之回神,随便跟景止扯了一句:“你怎么发现自己喜欢同性的?”
  “哈?”女孩儿托着腮。她本有一万句真理一样的话来表述这件事,但最终,只是意有所指地淡淡道:“可能是注视他的时候,感觉世界都安宁又美好了吧。”
  可能是注视他的时候,感觉世界都安宁又美好了吧。
  漆黑的瞳色,直挺的鼻梁,凉薄的唇线,精致的下颌。
  他似乎描摹过很多次。
  教室里,家里,校服,睡衣,课桌上,床上,正脸,侧脸……
  陈芒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自顾自擦手,耳垂却有些发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应该是咽了句骂人话。
  陆藏之没克制住轻笑一声,看向景止转移起话题:“你刚说老罗,他也是你们的朋友吗?”
  景止还在吃薯条,含混不清道:“说朋友也是朋友,但老罗是我们打击乐队的老师。”
  “毕业了还有联系,你们这么亲近啊?”
  “对啊,”景止笑起来,“我们打击乐队那两届就我一个女孩进来了,到现在老罗也不叫我名字,估计都忘了吧,就姑娘、姑娘地叫我。初中那会儿,老罗经常给我塞零钱,让我去小卖部给大家买吃的。他说姑娘你想吃什么随便挑随便买啊,不用管那几个臭男生。然后陈芒他们就追在我屁股后面求着让我买棒棒还有什么烤肠带回来。”
  “诶。”陈芒出声道:“那是阿昕他们,我没有啊。”
  “你怎么没有,大叔新上芒果糖那天,不是你让我帮你带几个?”
  “我就提了一嘴,他们那都要撒泼打滚了。”
  “切。”
  陆藏之一边喝饮料一边饶有兴趣地旁听。陈芒极少和他讲自己的事,所以他愿意知道多一点,再知道多一点。
  景止见他不出声,于是又主动和他说话:“你还记得上次的射手吗?阿昕,我们里边打小鼓的。当时陈芒那一届上来之后,我们正好五个人,排练的时候经常凳子围一圈打王者哈哈哈哈。我服了,我本来打野的,省李白不是吹的好吗,是陈芒来了我才去中路打貂蝉的。”
  陆藏之:“我听说你之前是打架子鼓的,陈芒去了才敲的马林巴?”
  “喔,他居然跟你提过,真难得。”景止说,“其实我之前去上海参加行进打击乐比赛的时候,就是场外敲木琴的,所以本来凭那个全国金奖也应该去马林巴声部。只不过陈经纶本部当时声部里没有架子鼓,刚好我会,才顶上了。相当于架子鼓的位置本来也是陈芒的。——诶对,你当年也是金帆出来的吧?”她看向陈芒。
  陈芒点头。
  景止:“我跟你说,之前老罗请客你没来不知道,老罗现在快气死了。”
  陈芒:“怎么了?”
  “打你这届也毕业了之后,学校一个能顶的都没招进来,那鼓敲得稀烂。咱们打游戏归打游戏,正事儿不耽误,他们是一整天就知道吃,玩儿,一排练就没影,那比赛,哇,简直是盲人开车撞交警——不看指挥。”
  陆藏之看见陈芒勾起一点点嘴角。
  景止继续说:“那天老罗还说呢,简直想死你了,也不知道你近况怎么样。我知道的也不多,就没说。怎么样,你还在乐团吗?你这不管鼓还是指挥都技术一流啊。”
  陈芒摇头。
  “哦,对。”景止丧着脸一拍脑门儿,“和一没有乐团。你们南校区也没有是吗?”
  陆藏之:“没有,跟陈经纶比不了。”
  景止:“唉……诶你初中哪儿的?”
  陆藏之答:“八十中。”
  “八十,本部吗?”景止想了想,“就白家庄那边?”
  “对。”
  “喔,那不就挨着陈经纶么,朝阳区两大市重点中的市重点,一个八十一个陈经纶,你说你,八十出来的,仪表堂堂,考到和一都屈才,虽说咱和一也是个市重点吧……对了,”景止说,“你知道吗陈芒,他大爷的,初中部搬地方了。”
  陈芒:“搬哪去了?”
  景止说:“之前初中部不是在蓝岛后头挨着高中部吗,有一个小天桥从胡同上连过去,妈的,现在咱们初中部那整片教学楼变成高中部宿舍楼了。”
  陈芒:“啊?”
  景止:“是啊,然后初中部搬到白家庄那边了,还是呼家楼那边啊,反正就那一片儿。”
  “你没回去看?”陈芒问。
  “不去。”景止说,“出来吃饭可以,回学校,不回。”
  ……
  .
  景止把猫带走了,喧嚣过的空气又凉下来。
  天色已晚。
  “陆藏之!”
  浴室里水声哗哗,陈芒的声音湿漉漉地被闷在水汽中,从门缝里透出来。他在洗澡。
  “怎么啦?”陆藏之闻声赶来,隔着一扇门。
  陈芒说:“我忘拿毛巾了。”
  “行,我去给你拿。”
  片刻,陆藏之拿着陈芒的灰白毛巾回来,顺手把门这么一拉开——热汽扑面而来,陈芒正背对着他坐在石英台上,只露出少年水流奔涌的后背。
  这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景象,可是他想起景止说的“女朋友”。
  像被烫到一样,当即毛巾便掉在满是水的地板上。
  陈芒手持花洒,让水从肩膀冲到胳膊,背部肌肉随着动作而动作,水柱落在肩膀的骨骼轮廓上,沿着背肌滑下。忽然,他回头看向陆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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