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她周身没有半分灵力波动,仿若她只是一个在黑夜中不小心走到他的身后的普通女子。
邪修却惊得汗毛直立:“你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他立马解释:“你别误会,我只是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大跳。”
这个女人,应该不认识他……吧?
虞知意轻笑:“布阵杀我的时候,你胆子不是挺大的嘛?”
邪修心都要跳出了喉咙口:“你认识我?”
虞知意觉得好笑:“你不会以为我只是单纯地搅碎了你的修为,就放任不管了吧?”
邪修:“?”
“我早在你的身上留下了一丝印记,这印记只有我和比我修为更高的人才能感觉到。”她挑眉看着邪修:“你对这种手段,应该不陌生才对。”
邪修自然不陌生。
他在看中了要虐杀的目标之后,除非有机会可以立马下手,否则的话,他都是先留下印记,等到对方落单的时候才会动手。
只不过,这种手段过去都是他用在别人身上的,那些人在他眼中和畜生无异,他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可今日,这象征着死亡标记的印记出现在自己的身上,他方感觉到了恐惧。
“你……你已经报复过我了,不能再杀我!”他踉跄后退。
虞知意嗤笑:“是谁给你的错觉,让你觉得正道修士遇到邪修之后,会放过对方。”
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邪修,目光在对方的脸上扫了一眼:“我放了你,那些被你杀死的无辜女子,又该如何讨回公道?”
“你可是正道!”邪修死后:“你们正道修士不是最讲究因果循环吗?不是讲究慈悲为怀,济世救人吗?”
虞知意又是噗嗤一乐:“慈悲为怀,那是佛修才会做的事情,而我不才,加入了天机门。”
她双手掐诀,随着最后一个手诀掐完,她莞尔一笑:“我天机门的人向来讲究,不服就干。”
下一秒,邪修的身边出现了无数黑影。
那些黑影全部都有一双猩红的眼睛,眼睛里是滔天的恨意。
“不……”
邪修想要动,却根本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黑影朝着他扑了过来。
没多久,邪修就站着不动了。
紧接着,他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硬挺挺的模样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石头。
他死了。
死透了。
原本已经勉强恢复到六七十岁模样的轮廓,再次快速变化,成为了那披着一件皮的骷髅的模样。
除了模样可怖一些,其他地方看起来就和普通的老死的老人没有区别。
只有虞知意知道,他的灵魂已经被那些缠绕着他的怨灵撕碎了。
虞知意抬头看着因为报完仇而变得茫然的怨灵,轻叹一声。
都是可怜人,不过是被邪修惊鸿一瞥,就落了个英年早逝,魂魄不得超生的下场。
如今更是变成了怨灵。
若是没有奇迹,它们只能在这世间漫无目的地游荡,遇到无辜之人,便是它们不主动伤人,也会让不小心沾染上怨气的人轻则倒霉连连,重则失去性命。
而在日复一日的游荡之中,它们之中或许会有些怨灵进化成恶灵,残害普通人的性命。
但更多的没有那个机遇,只会在最后一丝魂力消失之后,消散在这天地间。
虞知意看着那一张张能看出原本的清秀、美丽的面孔,终究是不忍,再次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第160章 是不是你?
虞知意施展完往生咒,将那些女子送去投胎后,又回相府做了个早课。
趁着夜色尚未褪去,她破天荒地穿戴好了官服进了宫。
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虞知意收拾了一下东西,便准备出京。
犹记得皇帝被拦在金銮宝典外的时候,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好似这一大清早在宫里看到她,是多么稀奇的事情。
好吧,确实稀奇。
虞知意也不管皇帝怎么想,便将草南村的事情说了。
皇帝听完,虽然表情凝重,却还存有一丝怀疑:“当真如此凶险?为何过去这三十年,从来没听过草南村再出事?”
虞知意道:“当年草南村的那凶煞之所以平静下去,是因为有人请了得道高僧的助力。只是,得道高僧无法将其灭杀,只能将其封印在村口的那条河里,让其沉睡。”
“近来,与当年的事情有关的人的血脉回到了草南村,这血脉惊醒了凶煞。而且,当年的封印也松动了。”
“虽然这三十年那凶煞一直都在沉睡,煞气却并未消散或者减轻,反而越来越强,如今竟然已经有了百年的修为。”
她叹息:“如果不尽快将此事解决,恐怕还会造成大规模的伤亡。”
皇帝一听,也不再多问,给了她出京的令牌之后,就放她出宫了。
按理说她应该吃完早饭再等天色彻底亮起来再走,因为那时城门才会开启,但她等不及了。
之所以如此匆忙,一来是草南村的事情已经刻不容缓,二来则是因为,她不想被抓进宫去当壮丁。
她已经从那邪修的面相中看出了他对虞妃做了什么,可她,并不打算管。
这是虞妃和邪修之间的因果,她懒得掺和。
再说,虞妃如今的下场,也是她自找的。
自古以来与虎谋皮的,能有几个能落得好下场?
虽然就算被请进宫以后,她也可以推脱说治不了,可到底还是要浪费口舌和精力。
她懒得为不相干的人浪费自己的宝贵的时间。
然而,她光防备虞妃了,却忘记了这京中如今还有另一个躺在床上的人。
当看到身后那有一队骑着汗血宝马出来拦截她的人,并且为首之人大喊着“太后懿旨”的时候,虞知意不禁心中懊恼。
难怪她出门前所占卜的那一卦,会显示她今日恐有麻烦,她还以为是虞妃那边的麻烦,所以才特意起了个大早,想趁早开溜。
没想到真正的麻烦是来自于逍遥王。
在传旨公公摊开懿旨之前,虞知意试图打商量:“这位公公,我奉了陛下的命令要去办事,不能耽搁,能否请公公通融通融?”
传旨公公“哎呦”一声:“虞大人,您可别为难咱家了,咱家只是个阉人,没这个本事。您呀,还是接旨吧。”
虞知意想搬出皇帝来,那公公似是看出了她的挣扎,笑道:“太后娘娘这道懿旨,是在陛下面前过了明路的。”
懂了。
皇帝拗不过他老娘。
虞知意到达宫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了老高,她估摸着今日自己就算能离京,时候也肯定不早了,不禁有些好笑。
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起了多个大早赶了个晚集。
“虞卿家,哀家叫你过来,还是为了皇儿的事情。”
虞知意低眉敛目,闻言叹气:“娘娘,并非微臣推脱,实在是逍遥王如今的情况,微臣不适合再接手。”
太后柳眉一竖:“你这是不想让逍遥王好起来?还是说,当日之事,真的是你所为?”
虞知意抬眸:“尤姑娘身边那位龙虎山首席大弟子,太后娘娘应该已经见过了吧。”
她说的肯定,太后沉默了。
确实见过了。
当日逍遥王出事之后,她第一时间就派人查了那轿子,却没有查出任何问题。
可,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因为她在派人调查之前就知道了,那顶出事的轿子,之前用来接过虞知意。
她也知道逍遥王所做的手脚。
逍遥王当日不仅派了杀手,还动了轿子,等到轿子走到人流量最多的地方的时候就会坍塌,让虞知意从里面掉出来。
若是运气不好的话,被断裂的木头弄伤什么的,是很正常的事情。
可偏偏,本该出事的虞知意没出事,后面无意间坐上相同的轿子的逍遥王却出事了。
尽管宫人们一再保证他们在把虞知意送回去了之后已经将轿子修好了,绝对不应该再出问题,可……问题偏偏已经出现了。
这让人很难不多想。
事后宫人们也去查过,轿子确实是莫名其妙就断了的,而且断裂的痕迹十分自然,就像是年久失修的木头承受不住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才断开的。
但!这根本不可能!
宫里用的东西当然都是最好的,而且为了贵人们的安全着想,也是要经常检修的。
别说是年久失修,便是木头上稍微有点痕迹,宫人们也会赶紧更换,为的就是防止出事。
既然人力查不出来,那就从怪力乱神这方面来查吧。
恰好尤冰月将龙蜀山首席大弟子带回来了,太后就顺便将欧阳硕请了过去,让他去查看那轿子上是不是有玄门中人动过手脚的证据。
可惜,也没有收获。
欧阳硕说,其上并没有灵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