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不自己来,难道和佑霖兄一样,有美相伴吗?”
佑霖,是杜子恒的字。
这话听上去好似只是在陈述杜子恒带着美貌的妻子出席赏菊宴,可阴阳怪气的味道十分浓郁。
杜子恒面色一僵,却不知道如何辩解。
他确实是和别的女人一起出来的,虽然在世人的眼里,虞知意是他明媒正娶地妻子,本就该和他出双入对。
只有他们这些人知道,他和冰月两情相悦,如此行为和背叛无异。
姚金昂看不过去了:“季兄你要是羡慕佑霖与弟妹琴瑟和鸣,也让你娘给你说个体己的媳妇儿去,少在这里冒酸水。”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杜子恒又是他表弟,他自然知道这二人和一个女子纠缠不清的事情。
他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反正表弟已经成亲了,对象还是他祖母的恩人,他绝对不允许杜子恒继续乱来。
季逸飞嗤笑:“我羡慕他?”眼珠子一转,他对方承认:“我确实羡慕,毕竟我也不是没有邀请美人,只是美人心中有别人,不肯与我同行。”
他目光定格在虞知意脸上,眸光范冷:“可惜美人的心上人是个渣男,为了个狐狸精抛弃了她。”
虞知意:“……多谢夸奖。”
季逸飞:“?”
虞知意唇畔勾起了浅笑:“狐狸精最初的意思,是指美丽、聪慧的人,在远古时期,是图腾,是祥瑞的象征。只是后来,人们给美丽的东西增添了种种污名,诸如祸水、祸国殃民等等,狐狸精也就从灵瑞变成了妖邪。”
姚金昂连忙笑道:“表弟妹说的没错,狐狸在最早的时候,可不就是祥瑞的代名词么?我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也见过许多地方把狐狸当成神仙来祭拜。”
姚家其他人连连附和。
杜子恒没说什么。
季逸飞一愣过后冷笑:“你倒是长了条三寸不烂之舌,怪会颠倒黑白,难怪她那样单纯的人斗不过你。”
这是放弃暗讽,改为明嘲和明牌了。
他鄙夷地看着虞知意:“虞大小姐,你在虞家的时候抢自己的妹妹的家人和宠爱还不够,如今又要跑到相府来抢别的女子的心上人,你要不要脸?”
“别跟我说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身不由己这种可笑的话,你这么诡计多端,若是真的不想攀附相府这门权贵,你肯定有的是办法可以让虞尚书和虞夫人改变主意,可你还是嫁入了相府!”
“这说明,你就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
“而你明知道冰月是佑霖兄的心上人,却还是设计将她赶走,说明你自私善妒!你这样的女人,连给冰月提鞋都不配!”
杜子恒蹙眉:“够了。”
季逸飞瞪圆了眼睛:“你替她说话?你难道真变心了?”
杜子恒捏了捏眉心,正要说什么,虞知意笑着打断:“他当然没有变心,他满心满眼都是尤姑娘,这一点你们都可以放心。”
杜子恒:“……”
明明是事实,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虞知意笑吟吟地看着季逸飞:“在你看来,抢了别人的东西是不要脸,身份低微的人攀附身份高的人就是贪慕虚荣?”
季逸飞哼笑:“不然呢?”
虞知意若有所思,须臾点头“如此说来,在座的所有人,都没你不要脸啊。”
季逸飞笑容一滞,怒了:“你敢骂我?”
虞知意一脸无辜:“我只是按照你的逻辑来评价了一下你这个人而已,既然你认同这个逻辑,那就应该能接受这个评价,你气什么?”
“我什么时候……”
“三岁的时候,你去外祖家,见表哥有个木马,你十分喜欢,想要抢走,你表哥不高兴,你便坐在地上打滚哭闹,最后你舅舅只能将木马送给了你。”
“还是这个表哥,你六岁的时候见他有一把打造的非常别致的木剑,便命小厮将之抢走。殊不知,那是你舅舅送给他的生辰礼物,你舅舅用了一个月来制作,你表哥也宝贝的紧。”
“十岁的时候,你表哥对你的强盗属性已经有了了解,再有什么心爱之物也不会拿出来显摆了,而是在房间里放了个柜子,专门用来收纳他的宝贝,可即便这样,还是没能逃脱你的魔掌,你竟然追到他的屋子里去抢东西。”
季逸飞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黑,最后憋出一句:“你派人调查我?”
虞知意觉得好笑:“在今日之前我都不认识你,一个不相干的人,我有什么必要去调查?”
第19章 实话实说罢了,谈何污蔑?
她确实不认识季逸飞。
但听说过他的大名。
毕竟他是尤冰月的头号疯狂追求者,明知道尤冰月心有所属,也还是甘当护花使者,为了她甘愿与全世界对抗,无条件提供人脉和金钱。
前世,这个人没少给虞娇娇添堵。
众人看到季逸飞的反应,哪还能不知道虞知意说的是真的?
当即看着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年头,谁还没遇到过几个熊孩子。
熊孩子只需要蛮不讲理地哭闹一通,大人们便理所当然地让他们把自己的心爱之物送出去。
即便是杜子恒贵为相府公子,也有不得不妥协的熊孩子。
“你们那是什么眼神?”季逸飞脖子一梗:“不过是一些小玩意儿而已,又不值钱!”
他瞪着虞知意:“你少转移话题,我做的这些小事儿,和你抢走了别人的姻缘和心上人,能一样吗?”
“抢走别人的姻缘,是指你娘明知道你爹有心上人,还设计拆散他和前妻,设计不成干脆派人刺杀她,害的他们夫妻和父子分离了十几载吗?”
此言一出,场中有了一瞬间的安静。
“你胡说八道什么?!”季逸飞气炸。
杜子恒也沉下了脸:“季兄说的话确实不中听,你可以生气,但不能污蔑他的父母。”
虞知意撩了一下额前的刘海。
已经顶着这头刘海一个时辰了,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闻言她轻笑:“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谈何污蔑?”
“你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季逸飞撩起了袖子,就要上前找虞知意的麻烦。
姚家几个表哥赶忙上前将人拦住。
虞知意没有被吓到,淡淡道:“你爹季从新,本名季怀礼,是陵阳人士。他出身乡野,为人却十分聪明机灵,有很高的经商天赋。他自小便与同村的一位姑娘定下了娃娃亲,十五岁一到二人就成了亲,第二年生下了一个儿子。”
“你爹有野心有抱负,不想一辈子呆在村子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婚后便与妻子和家人商量着想做点小生意,妻子与父母都非常支持他。”
“只是做生意并不容易,首先需要不少的本钱,两家人合力,总算给他凑出了五两银子的本金,他便揣着本金与梦想去了陵阳城。”
“他确实很有头脑,从小生意做起,一路摸爬滚打着,慢慢地就赚到了上百两银子。”
“有了这些钱,他在还清了丈人家的钱之后,又留出一部分周转资金,就能在城里买个宅子,将妻子和家人都接了过去。”
“而且,为了纪念自己买下的第一个宅子,他在某日喝的微醺后写了一首诗,名叫《题陵南邸》。”
季逸飞愤怒的表情一滞。
他爹的书房里,确实有这么一首诗,不过并没有挂在墙上,而是被收进了她爹专门用来装重要之物的箱子里。
他小时候曾经打开过那副卷轴,被他爹知道了,差点儿被打死。
那是他爹第一次对他发脾气。
所以他印象深刻。
但!
“你怎么知道这首诗?”
季逸飞惊疑不定。
这首诗一直被压在箱子里,要不是他小时候调皮打开过那箱子,就连他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虞知意没回答这个问题,继续道:“如果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那便是一个孝顺又宠爱妻子的男人的发家史,是一个幸福的故事。”她叹息一声:“可惜,你爹在举家搬到陵阳城的第二个月,救下了一条蛇蝎。”
她虽没有言明那蛇蝎是谁,但季逸飞看着她的眼神,很轻易便猜到了她在骂自己的娘。
“你才是蛇蝎!”
虞知意没理会他的抗拒:“庞家乃是皇商世家,庞家大小姐的身份虽然比不得京中的贵女们,可对于一个陵阳城的小小商贾来说,无疑是招惹不得、得罪不了的存在。”
“庞家大小姐在出行途中遇到了强盗,恰好被你爹救下,自此便对你爹一见钟情。”
“但你爹心中只有当时的妻子,不管大小姐是亮出身份吸引还是温柔小意地诉说情意,亦或者是威逼利诱,你爹都不为所动,甚至为了躲她而决定带着妻子暂避。”
“他觉得只要自己离开个三年五载的就没事了,毕竟女子的婚事不能完全凭自己做主,便是大小姐在家中再怎么受宠,可若是到了年纪还不成亲,家里人也是会着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