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此时,她的卦摊前路过一身形略佝偻的老妇,对方推着木板床,身边跟着一亡魂女子。
  她忌惮地看了一眼姜皎月后,连忙低头。
  嘴里念念有词,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姜皎月轻笑,真是个可怜又有趣的鬼。
  替活人算卦已了,但不妨碍她做另外的事。
  卫腾随意地瞥了一眼后收回视线,“那我送你回去,皎皎你明天还来吗,我还要听。”
  早上把店里的事情交代好久来看她算卦,可比听曲有意思多了。
  “不来,你先随我去个地方。”
  姜皎月说罢,起身就往前走。
  卫腾满脸疑惑,撑着油纸伞跟在她身后,“慢点,这日头很晒的。”
  表妹如此娇弱,多晒一会儿恐怕都要晕过去。
  最后,姜皎月停在一个烤肉摊面前,“老板,熟的都包起来。”
  一口气算了三卦,肚子都饿了。
  卫腾一个眼神,长随默默付账,开始问东问西。
  姜皎月主打的就是,你问你的,我没空回。
  另一端,卖糖葫芦的那个小贩气呼呼回去了,到家门口的时候,不知怎的,他鬼使神差捂住了孩子的嘴巴。
  家中大门紧锁,他从后门用背架翻了进去,贴耳朵一听,屋内响起了令人脑袋充血的声音。
  愤怒的他转身跑回厨房,拿着刀踹门进去,下一秒就听到了里面的尖叫声。
  好事儿的吃瓜百姓以为出人命,撞破门往里跑,“小兄弟,你要冷静啊。”
  下一秒,就看到两道白花花的身影从屋内跑出来,看到人群后,背对背,拽着被单想要盖着自已。
  那个被扛回来的孩童嬉笑,“哟哟,祖父帮娘亲洗白白咯。”
  女人恨不得捂住自家儿子的嘴巴,她低着头,羞愤地就要晕过去。
  她朝着自家男人跪下,“当家的,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是他逼我这么做的,我没得选啊夫君。”
  男人咬牙切齿,看着自已喊了几十年的爹,心里一片哇凉哇凉的。
  “是吗?”
  “我不信,收拾东西,你们滚出我家!”
  中年男人一听儿子这么对自已,顿时就怒了。
  “你个不孝子,你说什么?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凭什么赶我走?”
  他现在五十出头,但不怎么干活,这个家反倒是自家儿子走街串巷卖糖葫芦挣的钱,显得年轻。
  而外人也说他有个孝顺的儿子和儿媳妇,享福了。
  为了虚名,糖葫芦小贩也一直起早贪黑挣钱,可一想到自已一人挣钱养别人全家,他就觉得很可笑。
  “笑话!我娘活着的时候,她养着你,她走了以后是我撑起这个家,说你养我,你也好意思!”
  “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你们收拾东西走,否则我就报官!说你欺我妻女,送你坐牢!”
  这种家事,一般是民不告官不究,告起来,人家还是会管的。
  男人泄气了,一旁的女人却慌了,“当家的,我一妇道人家,我真是被迫的啊,你不能不要我。”
  “我,我有你的骨肉了。”
  周围的百姓听了后,窃窃私语,说什么孩子是无辜的,家会散了之类的。
  “呵!到现在你还想骗我,我看起来那么蠢吗?”
  “一个月前我染了风寒,怕过病气给你,根本没碰你,前几日你才不情愿地伺候,还想骗我两次?”
  亲爹本是入赘,这个家的地契等都在他手里,他母亲临终之前,让他藏起来,等亲爹六十后再交给他来管。
  没能等到这天的到来,却等到了这样的事。
  女人面色发白,他们的确想过些时日,让此事变得顺理成章,没想到被发现。
  男人说罢回屋,简单地写下休书扔给她。
  “你们给我滚。”
  “哼,走就走。”
  二人自觉地没脸,而且周围人都在嘲讽,他们灰溜溜收拾东西,躲到一侧的厢房去了。
  吃了大瓜的那些邻里,顿时窃窃私语起来,其中有人表示看到过二人过分亲近。
  旁敲侧击提醒了糖葫芦小贩,可他没当一回事。
  街上,刘刀拽着一人急匆匆朝前奔走。
  “头儿,你相信我,真的,咱们就去找大师算一卦,六文钱,我出,六两银子也行,她肯定不会要更多的。”
  被拽的是个中年男人,他有些烦躁和恼怒。
  “你蠢啊,咱们办案要是求佛问卦有用,你还有机会吃俸禄?还要咱们捕头作甚?”
  刘刀被骂了也不气,“我妹的事情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就是那大师帮的忙,真的,信我!”
  “你别嚷嚷,我们就问问,就当是寻找线索,当不得真!”
  这人神色有所缓和,加快了脚步,突然刘刀注意到了正在吃烤肉的姜皎月。
  “大师,头儿,大师在这儿。”
  捕头狐疑地看了一眼姜皎月,又看看卫腾,这俩无论是看谁,都不像大师。
  自家这下属,莫不是被骗了?
  刘刀感激地朝着姜皎月一拜,“多谢大师,舍妹九泉之下才得以安息,请受我一拜。”
  他要跪下时,姜皎月往旁边一闪。
  “不必行如此大礼,我收了卦金的。”
  刘刀见状,抹了下眼泪,“总之,以后大师有用得着在下的,只要不是杀人放火,在下愿意赴汤蹈火!”
  来找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急忙开口。
  “大师,你看我头儿是不是有缘人,能不能算一卦。”
  姜皎月点点头,“走吧,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第41章 可怜的母亲
  刘刀忐忑的心一下子变得激动,“头儿,走走走,跟上大师。”
  这人挠头,百思不得其解,“啥情况,这卦到底能不能算了?”
  “今日活人的三卦已经算,你们不是有缘人,但我知道你们的目的,要寻凶是吧?”
  他们穿着巡卫和巡捕的衣服,不是抓贼就是寻凶,寻常人都能猜得出来。
  “万花楼的案子,挺棘手吧”姜皎月一边说一边朝前走。
  卫腾呀了一声,“我大伯好像说过此事,京城最近出了怪事儿,在万花楼寻欢归家的客人,路上人被切成太监。”
  “凶手至今还找不着,京兆府命百姓们提供线索,有重赏!”
  他当时还嘲笑,女人防采花大盗,男人得防着这嘎蛋狂魔。
  捕头仔细看了一眼卫腾,立刻认出他是府尹的侄儿,连忙拱手。
  “原来是卫家二公子,难怪知道案情,失敬,失敬。”
  “哪里哪里,因为不太平,大伯叮嘱我们最近莫要走夜路,不知大人可否说一说你知道的。”
  卫家大爷,也就是姜皎月的大舅,如今是这京城的京兆伊,卫家风光无限。
  原本他们只是一介商人,卫昭出嫁后,却被王氏看不起。
  一家人奋发图强,一把年纪的他去拼科考,吊车尾得了功名,离开京城去做九品芝麻官。
  他带着钱财,又一腔正义,破案查案有一套,这不,二十多年过去,总算有所成就。
  二爷经商做后盾,卫家口碑好,生意红红火火,卫腾也遗传到自家亲爹的本事,如今接管家中生意。
  卫家大郎,小小年纪才学过人,成了大皇子伴读,前年还是陛下钦点的探花郎。
  他文武双全,求亲的媒人隔三差五就来,都快踏破门槛。如今更是成了他最器重的幕僚,卫家风头正盛!
  捕头清了清嗓子,“我们这些人,哪儿懂什么办案追凶,就是想找线索,早日将真凶缉拿归案罢了。”
  毕竟,京兆尹大人开出的悬赏,赏银不少。
  身为捕头也想缉凶,这不,听闻刘刀有法子,他才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过来。
  “大人有查到,这些被害者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爱喝花酒,且无权无势,多的线索还在查。”
  半个月了,还没线索,被切成太监的,有五个。
  “不知卫公子有何见解?”捕头虚心请教。
  卫腾扯了扯嘴角,“我对破案不感兴趣!”大伯就随口一说而已,他哪儿知道那么多。
  姜皎月此时开口,“除了爱喝花酒和普通人土之外,这些人还冷落和殴打发妻,有的甚至对父母不孝。”
  “大师,你已经知道犯人是谁了?”
  刘刀眼前一亮,大师的算卦能力如此超强,必然是知晓的。
  姜皎月没有回答,而是点头,“犯事儿的人我已知晓,具体是谁,待会儿你们就知道。”
  “头儿,大师这么说,咱们可以去喊人了。”
  这个捕头原本还迟疑,可见到卫腾在此,他二话不说,喊上兄弟们。
  他们的身手跟巡捕来比,不差的。
  跟着姜皎月的脚步,他们来到了一处民房小巷,门口有杂草,门半开着。
  院中有一板车,随意地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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