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但自己当时,不仅不信她,不听她解释,还冤了她。顾南萧想到云溪那日,失望落泪的眼神,心脏又开始一揪一揪地痛。前几日吐血晕倒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顾南萧为了不在时清臣面前露怯,竟是生生压了下去,时清臣现在,可还不知道云溪已经抛下自己的事。
  若是让时清臣有所察觉,他一定会在心中笑话自己,更得意他的离间计,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成功了。
  顾南萧反思自己,是否太贪心了。他要云溪的回应,要云溪的喜爱,要云溪眼里心里只有他。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因妒恨犯了蠢。此刻,他只想找到云溪,好好地跟她服个软,道个歉,并保证以后绝不犯浑。
  只是这样的机会,他现在都求索无门,顾南萧觉得自己眼前又一阵阵发黑,胸口堵闷得要爆炸。
  没一会儿,头也开始发晕,顾南潇自觉不妙,踉跄了一下,站起身就向牢房外走去。
  一旁的漠羽,看出了主子的不对劲。立刻追过去,一把将人扶住,而后快速地走出大牢。
  主仆二人刚刚走出牢门,顾南萧便再也压制不住胸腔内翻腾的气血,噗的一下,吐出一口鲜血,险些再次晕倒过去。
  时清臣看着顾南萧明显凌乱的脚步,眼中露出几分讥诮之色。虽然顾南萧掩饰得很好,但是他仍然察觉出,那个男人,应该是与云溪之间,出现问题了。
  否则,哪里有工夫陪他在这瞎折腾?还要听他讲云溪以前的事,分明是想借着他的讲述,追忆云溪。
  难道云溪也将他扔下了?那可真是太好了,就应该这样才公平,凭什么狠心只对他一个人,也应该让顾南萧尝尝失去的滋味。
  那天,庸王进宫求了皇上,皇上答应在附近州郡贴榜寻人。顾南萧看到贴满各处的悬赏寻人皇榜。回府后,认真感谢了自己父王一番。
  庸王在面对儿子的主动礼遇后,并没有像以往般喜形于色。他的目光在顾南萧的眉眼间,来回流转了数次。
  最后只语重心长地交代道:“今后不管发生什么变故,都要照顾好你母妃。至于许侧妃和她生的两个庶子,一个庶女,你爱管就管一管。
  若他们不识相,就是打发出府,也无不可。这庸王府的一切终究是你的。父王从来没想过,将爵位让别人来承袭。”
  顾南萧觉得庸王说话的语气很奇怪,就好像在交代临终遗言。作为跟皇帝打交道多年的他,自然是明白,龙椅上那位,一旦允下一些请求,定要拿回数倍的报酬才肯罢休。
  难道是因为自己让父王进宫求了皇上,他便对父王提出了什么过分的要求?顾南萧刚正欲往下问,却见庸王没有了再说话的欲望,只摆摆手让他退下。
  顾南萧站着没动,他眼中的担忧,庸王看得一清二楚,老槐欣慰地笑了笑,对他说道:“别小看你老子,本王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
  顾南萧听到这话,已经完全可以确定,父王就是要出事了。想到云溪在柳氏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心中暗暗立誓,他一定要保护好父王,绝不让他落得个战死沙场的结局。
  有了时清臣提供的大概线索,顾南萧开始在时家祖宅附近,寻找云溪。他在方圆百里内,部署了大量暗卫,日以继日地寻找。
  三个月过去了,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在有一天,得到手下的禀报,说是在一个荒芜的林子里,看到了祁锦修带着暗卫出入的身影。
  顾南萧立刻带上所有下属,将那个林子团团围住,一寸一寸地搜索下去。可不管怎么找,那都只是一个空林子,并没有任何住过人的痕迹。
  深秋时节,天气渐寒。云溪坐在藤椅上,静静地看着两棵参天的扶桑树,一片一片地往下飘落枯叶。
  这时,那抹常常出现在她梦中的颀长身影,正一边呼喊着她的名字,一边向她所在的位置走来。
  第114章
  时隔多日,再次看到顾南萧,云溪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个男人是她真心爱过的人,只可惜脾气太差,自己无福消受。
  云溪在刚刚离开他的那段时间,其实内心也很煎熬,感情的事,从来都不是说断就可以断干净的。
  每当思念将她淹没的时候,云溪都会忍不住地想,人无完人,顾南萧唯有脾气差了点,其他的方面,对自己确实没得说。
  在古代能遇到这样专情的人,其实挺不容易。但每当自己动摇的时候,脑中又会不自觉地浮现出,他说爱娶谁就娶谁的话来。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早就相信了顾南萧那天的解释,那男人说他从来没打算娶沈玉娇,云溪是相信的。
  因为在没有遇到自己之前,顾南萧就一直在想办法拒婚。就算有圣旨赐婚,他都没有娶许淑兰,就算有太后逼迫,他也没有纳沈玉娇。
  更何况在他们感情正浓时,顾南萧又怎么会反而想娶别人呢?只是他当时的话,说得太过理直气壮,让云溪每每想起,都觉得如鲠在喉。
  云溪担心那天的一时气话,会变成感情寡淡后的真话。她不想将自己余生,寄托在一个男人的情绪上。
  况且以他云家未来家主的身份,只要离开这个古代,想找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云溪一直这样劝着自己。
  但此刻她才发现,原来心是骗不了人的。一直以来枯萎死寂的心,再看到这个男人时,又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
  顾南萧的眼眸,向她所在的方向扫视过来。却空洞地没有焦点,仿佛没看到任何东西般,就这样在她面前走过。
  云溪的目光,不自觉的追随着那道身影,她看出顾南萧脸色比以前差了很多,人也清减了不少,想必这段时间,过得也不好。
  这时,云溪的身上,突然多了一件厚实的披风,祁锦修不知何时,来到她的身后,温声劝着:
  “放心,前几日,我已让清风道长,借着附近特殊的磁场,布置了一个结界,只要你不踏出那排石头摆成的阵门,他便无法进入这里,也看不到你。
  云溪无声的点头,而后随着祁锦修,走向那临时搭建的草屋。只是在临进门前,云溪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恰巧这时,顾南萧也意有所感地回了头。两人仿佛四目相对,实则只有云溪能看到顾南萧,而顾南消的眼前,却只有一片树林。
  顾南萧刚才,心头猛然悸动一阵,就仿佛那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于是,他凭借直觉,又调回头折了回来,快步在林间走来走去。
  寻找了半天,最终还是失落的低下了头。半晌,他突然仰望着天空,汪汪的学了两声狗叫。
  云溪没想到如此骄傲的男人,竟然学起了狗叫。她含在眼中的晶莹泪花,终于还是忍不住滑了下来。
  察觉到自己即将失控的心,云溪立刻慌张地跑进屋里,示意祁锦修关上门,而她自己,则是倒在床榻上,直接用被子将头蒙了起来。
  祁锦修看着锦被中抖动的身体,眸色变得深沉,暗暗攥紧了双拳。难怪顾南萧能在短短几个月间,便得到云溪的倾心,那家伙真是无耻又没有底线。
  顾南萧为何学狗叫,祁锦修心里清楚得很。因为二人吵架那天说的狠话,早就通过暗卫传入了他的耳中。
  据说当时,顾南萧为了跟云溪赌气,说他若后悔,便是小狗。刚才他学狗叫,就是在表达他宁可做狗,也要承认他后悔了。
  自那日,云溪隔着结界与顾南萧见了一面后,又过去三天,云溪以为顾南萧找过这片地方,就不会再来了。
  谁知三日后,顾南萧突然带着一队人,搬来好多生活用具,就在结界的对面,就地取材盖起了一座木屋。
  云溪起初还鸵鸟般地躲在屋里,但耳朵却总是不自觉地,去听那边的动静。眼睛也管不住般,总是隔着窗向那边瞟去。
  一连两日的伐木建屋,一个简陋的房子,终于造了出来。顾南萧将身边的属下,都派到林子里去搜索云溪。
  他自己则是坐在门口的摇椅上,望着云溪结界的方向,那天的悸动让他记忆犹新。
  顾南萧感觉此处有一种强烈的招感力,让他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所求之人就在此处。所以他才做了这个决定,干脆搬过来住。
  在之后的两个月里,顾南萧每日天蒙蒙亮的时候,便起床在林子四周寻找云溪的身影。而后吃几口干饼,便换上朝服去上朝了。
  午后又会早早下值,再次回到这片林子寻人。起初他的精力都用在搜索林子,而且,光让暗卫去找他还不放心,偏要自己亲力亲为地找。
  后来渐渐地,林子里的每一片土地,几乎都被他踏遍了,顾南萧才开始花大部分时间,坐在门口的摇椅上。
  云溪的藤椅,也从两棵扶桑树下,渐渐地挪至临近结界的地方。她从最开始的逃避,到后来干脆每天与他相对而坐。
  云溪看着他雕刻木雕,制作小玩意,每天都能听到他冲着结界这边,学上几声狗叫。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