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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就在此时,副总意志罗尔达提出了发起一场整肃运动。
  总意志隆迪因为身体问题,权力下放,白塔委员会众望所归地成为了政治中心,主席主持绝大部分工作,罗尔达的支持者们和组织代表们聚众围在白塔,要求加派人手,领导新兴运动。
  白塔委员会迟迟未批准。
  十年过去,阿诺坐在废弃的资料库里,烧毁的只言片语中,找出当年形势逼人的境况。
  “主席很慎重,说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第十一次向上请示,总意志仍未批复。”
  “不能再等下去了!这都是无意义的暴行!”
  “情况危急!”
  二月底,副总意志罗尔达携夫人丘申请白塔准入令,于下午一点与主席明摩西长谈,没有会议记录,离去时间为夜晚十一点。
  第二日,白塔委员会在明摩西的主持下召开塔委大会。
  他决心接手这场满载阴谋的运动,怀揣热情与美好,领导罗兰走向光明的明天。
  这是他一生犯下的最大的错误。
  第23章 期待
  ◎“你知道在地狱里魔鬼是怎样折磨灵魂的吗?”◎
  “噩梦开始了。”
  阿诺拾起一份白塔秘书长日记残页,冗长的篇章,从这一句话掀开帷幕。
  罗兰74年之前三个权力部门:宪星国/务院、白塔委员会、众山法院。
  宪星虽然是当之无愧的主脑,但总意志隆迪前些年受伤严重,长时间调休,副总意志罗尔达威望不高难以服众;而众山则是秩序崩盘,法律瓦解,十二个法官卸任九位,自身难保。
  白塔委员会盘下了这个烂摊子,在大会上公示了整肃运动的五步规划,三月全面展开,四月中旬恢复秩序走向正轨,五月进入收尾阶段。
  但白塔介入的初衷与现实背道而驰,到处弥漫着一股不正常的气氛,所有人一夜之间对立,情况错综复杂,终于在四月初,明摩西在内部会议中做出了“撤出”决策。
  还不算迟。
  但很快,四月五日,总意志驳回白塔决策,严厉斥责现任主导者缺乏思想准备,需要为一个月来的严峻情况负责。由于白塔委员会的错误导向,运动领导权与人员调配权交予副总意志罗尔达全权指挥。
  白塔服从决议。
  秘书长日记里写道:“主席私下找过我们几个,他不理解自己哪里错了,我想当时我们心里都是明白的,只是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我们没有什么能说的……有人说了几句应该每一步都请示总意志,也只是没话找话。最后开玩笑说到伴侣,说没准儿总意志是愁他找不到向导,拿这事儿给他施压,主席也笑。”
  罗尔达掌控了领导权后,两个区形势更加如火如荼,白塔委员会的地位逐渐边缘化,工作范围与权力也只局限于白塔内部。
  四月末,众山法院倒台,为了方便裁决,两个区推广“红色指数”概念,罪名简化,以数字量刑。
  此举遭到了白塔委员会的反对,明摩西写信要求与罗尔达面谈:“把千万人变成同一种面目。试想一下,这项措施,发展到最后,众山法院还会有存在的必要吗?”
  “所有的罪名就只剩下了一条——你不及格。”
  这封信石沉大海。
  两天后,白塔门禁处爆发了纷争,引来塔委,协商过程中才被告知宪星处下达了新命令,以“保护”名义,限制哨兵出塔。
  围堵在门口的哨兵们据理力争,却得到“经总意志批准”的回复,除去征调表上的哨兵,不允许任何哨兵无证出入的决议。
  至于向导,一律不许出塔。
  白塔委员会似乎在这场运动逐渐丧失了话语权,而这一次的体现最为直观,在安抚完哨兵之后,明摩西提交了面见总意志的申请书,这次有了回复,但千篇一律是:“已经交上去了,请主席耐心等待时间安排。”
  这一等就等到五月中旬,风波蔓延到了白塔。
  十三号中午十二点,突然闯入一伙全副武装的人,配备音爆弹、□□等等对哨兵损害极大的武器,打砸静音室,押走了一批伤兵残兵。
  消息传来,秘书长在日记中详细记述了当时的场景:“有文员敲门打断了会议,主席一下子站了起来,询问被砸的静音室编号,得知是在80至160号之间,我们也震惊了,不知所措地望向他,随便一个人都能看得出他眉间压抑的痛苦,那一批是3065年出征的哨兵,由于身体伤残严重,拒绝了分配向导,至今都在遭受病痛与精神的折磨。”
  那一天白塔站岗的卫兵比往日多了两倍,严阵以待,听到朝门口走来的脚步声时,他们并未动摇,应该是早已预料到白塔会作出反应。
  但卫兵间突然传出小小的骚动,转瞬,这骚动变作了细密的惊慌。
  他们看见了明摩西。
  主席亲自出塔,一时间卫兵们犹疑了,不知道是拦还是不拦。
  在明摩西即将踏出去的一刻,卫兵长硬着头皮上前,将总意志的决议重新复述,最后强调:“这是对您的保护。”
  明摩西听完,似乎赞许地点了点头:“保护。”又问,“谁保护谁?”
  卫兵长怔住了。
  明摩西的地位,根植在每一个罗兰人心底。与其说称职,不如说崇高。
  他是白塔精神的具象化,有人视之信仰,有人视之理想。
  仰慕者数不胜数,孩子与少年听着他战无不胜的神话长大,是主星上首屈一指的哨兵,身上闪烁人类灯塔的光辉。
  他成功走出了白塔,卫兵通知警卫部配车,由于事先无报备,在路程中还遇到两次拦截和劝回。
  三个小时后,白塔主席义无反顾抵达目的地,在病房见到了隆迪总意志。
  谈话未能达到预期效果。
  秘书长的日记并未记录这次谈话内容,在其他报纸上倒是裁剪下许多关于此次事件的报告。无论是什么报纸,都着重写了白塔主席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批评与斥责,那些伤兵,则被称之为“洛珥尔腐蚀的亲v分子”,他们曾经征战与潜伏的经历,变成了与洛珥尔私通、置自己于死地的证据。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明白了这一切后,在无力的局势与哨兵的性命之间,明摩西选择将一切罪责独揽下来。
  “如果是我的错误,与其他人无关。”
  为了尽早释放六十一位伤残哨兵,明摩西被迫写下检讨。
  阿诺快速扫过六月的报道,忽然大脑捕捉信息的神经一闪,她立刻抓住了什么,仔细一看,见到了“卡梅朗”这个名字。
  全文是一篇关于整肃大队的报告。
  “副总意志罗尔达的首肯下,整肃大队获得特殊部队编制。”
  3074年6月,卡梅朗·物须登上政坛。
  这位73年末就在清洗中检举亲弟弟的野心家,以整肃队长的职务,首次踏入了权力中心。
  阿诺依稀记得,造福队于3075年设立。
  这支大队,是造福队的前身。
  他们虔诚又狂热地信奉着白塔精神,同时又以白塔之名做出这世界上最残忍非人的恶行。
  六月,情况升级。
  整肃大队公然张贴了白塔委员会主席的“检讨书”,红笔划出了每一项“自我忏悔”的罪行。
  一时间,这份由“白塔象征”亲笔写就的“罪状”疯狂传遍了大街小巷。
  战火彻底引燃了白塔。
  “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所有人都愤怒说白塔骗了他们。”秘书长写道,“但因为白塔的封闭性,我听不到太多的声音。令我慌张的是,工作文件停送了。”
  “就在几个月前,白塔中枢的审阅室四十排桌子坐满了人,打字机哒哒哒从早到晚没有停过,我每日负责的机密文件足有两抽屉,主席桌上的墨水瓶两日一换。”
  “先是机密文件不送了,然后是下一级的电报,纷纷没了声音,我们去问,都说没有事,再问,只有不耐烦的回复。”
  “最后,最后连报纸也没有了。”
  在此情形下,白塔内部高度紧张,委员会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秘书长的日记的笔迹开始凌乱。
  “所有人都说主席做错了,于是有的哨兵在动摇,翻找出那些言辞激烈或者暗藏刀锋的报纸,有说这个的,也有说那个的,最后这声音越来越大,疑惑的人越来越多。”
  “按理说,我们秘书组紧跟在第一线,应该是最清醒的那批人,但这浪潮轰隆隆压过来时,我们……我不知道怎么了,我们也很彷徨,可能是对局势的不敏感,也可能是根本看不清未来……明日在哪里?”
  6月6日的日记撕裂了,墨水大片晕染开。
  正文毁了,只有一行小字批注:“我不该问,我为什么不阻止他们,我们应该信……”
  根据后续的日记,阿诺推断,秘书组应该问了什么,但记述的内容被糊了,直接跳到了两张纸后的末尾:“……一条一条给我们解答,我心中慢慢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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