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处境。”
  “因为你很弱。”这个人老是说话干什么,气得芙洛丝大脑都出现了片刻的空白,“因为你太弱了,咱们加在一起,战力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你明白了吗?好了,现在闭嘴,我要想办法了,如果想不到办法,我就真的要死了!被你害死的!”
  “哇哦。”安德留斯挑挑眉,又看向四周,寻找起那把剑来,安静了不超过一秒钟,又道,“你的虫子呢?怎么不叫出来挡一挡?”
  “时限过了,没有了!我都说了,安静!”芙洛丝没好气地道,双眼也在四周搜寻,“你没有脑子,就让我想想……”
  “我有一个主意。”
  “我想到了。”
  两人同时开口,说完,都愣了,看向对方。
  他们极有默契地顿了片刻。
  “你想的……不会也是那里吧?”
  两个人异口同声,竟然说出了一模一样的话语。
  第19章 赴火场
  这个家伙能有什么主意?芙洛丝正怀疑,只听安德留斯道:“我们去死吧。”
  芙洛丝差点没被他气冒烟,“那太好了,你去吧。”
  “什么?”安德留斯忍俊不禁,“原来我们想的一样。”
  他望向不远处正在熊熊燃烧的安德留斯城堡。
  芙洛丝又瞪了他一样,随即也望向那边。
  他们这次还真想到一块去了。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块空旷的地形,这并不是为了避开那把剑,而是避过里昂的耳目。芙洛丝先前跑进树林的时候依然被那把剑追,因为她发出的脚步声太大了。
  如果能有一个既能掩盖他们身形、又能掩盖他们逃跑时发出的动静的掩体就好了。
  ——着火的城堡。
  这不是最佳的选择吗?
  “亲爱的,你看看你,血都快流干了。”安德留斯的大手搭上芙洛丝的肩头,冰雪便附上了伤口,“我帮你止血,但是你得帮我挡剑,我的身体没有你的那么强悍,我要是被刺中,肯定一下就死了。在打败里昂之前,我们都是合作关系。”
  “吵死了!”芙洛丝闭了下眼睛,又睁开,“你的冰雪能抵挡大火吗?这至关重要。要是没被里昂的剑刺死,反而死在了火海中,我就揍死你!”
  顷刻之间,一团柔和的冰雪将两人包裹住,芙洛丝捂住口鼻,冲进了城堡之中。
  “亲爱的,要是哪里被烧伤了,记得哭出来,让我知道啊——”安德留斯紧随其后,也义无反顾地跟着冲了进去。
  “完蛋了,完蛋了,我要完蛋了……”只有雪人形态的奥菲修斯在绝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发出悲鸣。
  他们的身影一下就消失在大火之中。
  剑也跟了过去,里昂抬起脚步,但被拦下了。
  三个侍女挡在了路中央,掩护他们离开。
  “很抱歉,哥哥,”居中的碧面无表情,“我不能让你追过去。”
  火中。
  安德留斯家族的城堡四处都是火,里面浓烟滚滚,根本看不清路,芙洛丝与安德留斯不得不紧靠着,才不至于走散。包裹他们身体的雪一进来便化了,安德留斯一直在补充新的冰雪作为防火外壳。
  走动的时候,还不时有楼上的燃烧物砸下来。
  刚走没几步,芙洛丝便觉察到这小子贼心不死,飞起一脚踢中安德留斯鬼鬼祟祟的右手,叮里咣啷,一把小刀脱手飞到了地上。
  她用伤势没那么严重的那只手扼住了安德留斯的喉咙,“再动坏心思,我就弄死你。这话我只说一遍。”
  “好嘛,好嘛,亲爱的,我只是想把你的小刀还给你,”安德留斯要被掐死了,还装得很无辜,“仅此而已。你的力气真大。”
  “你那种变换空间的能力,为什么不用?”
  安德留斯揉揉自己的脖子,“因为我打算留着这种能力,拿来对付你。”
  芙洛丝冷哼一声,明白了,他这是没有完全从受伤的状态中恢复过来,暂时使用不了这种能力。
  他们往里面走,贴得更近了,这个距离下,只要安德留斯有一点异常的行为,芙洛丝就能腾出手来要他的命。安德留斯明白,芙洛丝再动手的时候,绝对不会再留情。
  那把剑茫然地在低空飞来飞去。
  如两人预料的一样,里昂判断不出他们的具体位置,那把剑也就失去了威胁。
  芙洛丝斜眼看了一下肩膀上的伤口。说来奇怪,被安德留斯的冰雪覆盖之后,她不仅不再流血了,浑身的疼痛也减轻了,就好像……这些冰雪在治疗她一样。
  ……
  可能有那么好的事吗?
  芙洛丝瞪着安德留斯,忽然看见他衣领上一片濡湿的水渍,还挂着一粒纽扣。
  “喂,你感觉不到吗?蠢货,”她指了一下,“赶紧补充新的冰块啊,你也不想看到你的衣领烧起来吧?”
  “哦,”安德留斯看了一眼,将那粒纽扣收入口袋中,轻声说了一句,“我又变成一个人了。”
  什么一个人?芙洛丝以敏锐的洞察力感知到,他这话有深意。
  “我是说,这不是有你帮我看着吗,”安德留斯笑容灿烂,“我不是一个人了。”
  什么跟什么。芙洛丝懒得管他在想什么。
  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然是用你的【仆从】去把他杀了啊,我们不可能一直躲在这里。我知道你是好人,你高贵,你有善心,你不忍心让妹妹杀哥哥,但是你还有另外两个【仆从】,她们总是可以用的吧。”安德留斯理所当然地道。
  “闭嘴。”芙洛丝注视着再度显露本体飞来的剑,问,“你上过学吗?”
  这下话题就跳得太远了,可神奇的是,安德留斯一下明白了她要说什么,眼神里划过一丝赞赏,却装傻道:“哦。哦?”
  “你没接受过教育?”芙洛丝面露不耐。
  沉默了一下,在安德留斯求知若渴的视线中,芙洛丝还是讲了起来。
  “那你总该了解过自己家族的历史吧?安德留斯一族之所以被称为王室的守护者,是因为其祖先曾经击毙了藏于雪山的恶魔,那恶魔之所以会躲到山上,是因为被大勇者刺伤了。刺伤恶魔的那把剑,作为圣剑代代相传,而那勇者的姓氏,正是艾德里安。”
  反应过来了?安德留斯点点头,“哦,你是说,里昂·艾德里安用的这把剑,是传说中的圣剑。”
  “这么显而易见的结论,为什么你还要复述一遍来浪费我的时间!你这个蠢……算了,”芙洛丝扶着额头,“我要按照传说中的方法试一试,我要摧毁这把剑。”
  传说中这把圣剑刺伤恶魔后便成了碎片,这剑伤敌也伤己,有人说,这是恶魔受伤后对剑施下的诅咒,杀死敌人之后,自己也会解体。只是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恶魔的诅咒失效了,这把剑才从一堆残骸中再度恢复为原来的样子。
  “能摧毁这把剑当然是最好的,”安德留斯知道她在想什么,故意说,“不过,也许那只是个传说。”
  “我刚刚试了,用流血的手掌,能握住那把剑。血明显让它的攻势减弱了。”
  “唔,”安德留斯眼睛这才亮了一下,“太好啦,那我们用谁的血呢,亲爱的?”
  芙洛丝没有说话。
  在传说中,这把剑象征着勇气、正义、必胜的信念,只要认定了讨伐的目标,就一定会遵循主人的意志,将对手摧毁。
  血能让剑的速度慢下来,但想要剑真正停下,恐怕得以一条生命为代价。
  她看向安德留斯。
  安德留斯慌忙抱住自己,“别看我,我很脆弱。再说了,如果我因为流血过多而昏迷,你也就完蛋了。”
  “我怎么会完蛋?”芙洛丝不爽地道,“只要你能为我牵制出半分钟的时间,我就有机会处理掉里昂,还有,什么‘我很脆弱’,这是你该说的话吗?拿出点男人来的样子。你真是又自私又娇气又没用。”
  “你真是又自负又莽撞又不近人情。”安德留斯顺嘴回敬着,旋即又解释,“如果我受了伤,那把剑却没有停下,就没有人告诉你那把剑的位置了,你也就因此而玩完了。所以,别想着把我变成你的【仆从】让我去送死,不是为我,而是为你自己,你总该给自己留条后路。”
  “谁说要你去送死了?”芙洛丝眉毛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不是还有第三个人吗?”
  第三个人?
  这座燃烧的古堡里,只有他和芙洛丝两人。
  其余的,不要说是人,就算有任何活物,也早被烧死了。
  就算没被烧死,也可能被那把剑杀死了。
  现在,那把剑开始贴着墙壁移动。里昂在外面,无法确认芙洛丝和安德留斯的位置,便让剑由外至内地地毯式搜寻。
  刚刚两人说话的时候,那把剑离墙壁还有十米远,现在,足有二十米远了。剑的移动速度很快,里昂算准了两人无法在火灾现场自如移动,只能慢吞吞地小步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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