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什、什么?
凯恩不敢相信他听到了什么。
“你不反对的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语毕,栖身上前,如一只轻盈的蝴蝶栖息,将温软的唇瓣轻轻地印上了他的——那触感,如同清晨的露珠,轻柔得几乎没有重量。
嗯……真的很软。
她微微拉开了距离,凯恩像一座被施了魔法的雕塑般,愣愣地看着她,一动也不动,眼底是尚未消散的震惊。
夏绵的左手仍然轻轻握着凯恩那只被她拉下的手,她将这只手温柔地压在他的胸膛上,隔着他的掌心感受着他狂乱的心跳。
随后,她像一只找到归巢的小鸟般,轻巧而自然地靠进他的怀里。她的右手,带着一丝爱怜与主宰,轻轻盖上他的眼睛,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赤裸情绪。
然后,她再度吻了上去。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的轻触,而是强势的、深入的占有。
凯恩浓密的长睫在她手心轻轻颤动,那种细微的颤动,像蝴蝶振翅般,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直达心底。
她感觉到全身的毛细孔像是瞬间张开一般,一股说不上来的酥软与电流沿着脊椎,一路爬到后脑勺,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与安宁。
在缠绵的间隙里,她想:就当作让她生气的赔偿吧。原谅他了。
夜色渐深,他们就这样,在微弱的月光下,安静而温柔地亲吻着彼此。
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直到温暖的睡意如同潮水般缓缓袭来,将他们轻柔地带入梦乡。
隔天清晨,凯恩被宿醉的剧烈头疼和在冷硬墙角坐了一夜的腰酸背痛无情地唤醒。
他痛苦地低吟一声,意识回笼时,最先感受到的是怀中的重量,睁开眼,模糊的视野里映出那抹再熟悉不过的灰紫色。
一瞬间,所有的睡意和疼痛都凝固了,他僵硬得像块石头。
夏绵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动静,她慵懒地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她抬眼看了凯恩一眼,那眼神清澈而坦然,开口道:“早呀。”
“我——”凯恩声音沙哑,正要开口,夏绵便凑上前,轻轻啄了一下他的嘴唇,截断了他所有要说的话。
夏绵的指尖轻轻捏着他的下巴,那紫水晶般的眼眸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她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句地说道:“总而言之,你是我的人了。以后要送死,先问过我,知道吗?”
凯恩只觉心脏猛地一悸,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夏绵便拉起他的手,语气轻快,“走吧,去吃早餐。”
第44章 我也想要你教我弹钢琴
早晨的阳光流淌进花厅,在精致的餐具上跳跃。凯恩看着对面正泰然自若喝着牛奶的夏绵,还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所以,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他该问吗?
该怎么问?
正当他思绪纷乱如麻时,轻缓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管家埃尔领着军团长斐迪南来到早餐桌前。
凯恩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起身:“斐迪南叔叔?”
“殿下。”斐迪南郑重地行了一礼。
“您怎么来了?”
斐迪南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晚上来我家吃饭吧。”他转向夏绵,脸上绽开温和的笑容,“也诚挚邀请夏绵小姐赏光。”
凯恩一时语塞,下意识婉拒:“这……会不会太打扰玛丽亚阿姨了?”
“嘿,”斐迪南爽朗一笑,“我昨晚就想邀请您了,但总得先回家请示夫人。她听说我没当场把您请来,气坏了,今天一早直接把我踢出了家门。”他做了个夸张的手势。
语毕,他用力拍了拍凯恩的肩膀,语气不容拒绝:“就这么说定了!”仿佛不想给他拒绝机会似的,迅速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夏绵看着凯恩有些呆的表情,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凯恩在那噗哧一笑中回过神来,转头凝视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忽道:“你为什么吻我?”
夏绵正专心对付着杯中的牛奶,闻言几乎是未经思考,脱口而出:“因为看着很软?”
“……”他的脸瞬间变得血红,也不敢再追根究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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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他们踏着绚烂的晚霞出发前往斐迪南的府邸。
马车里,凯恩郑重其事地对夏绵耳提面命道:“记住,等会儿在斐迪南叔叔家门口,无论看到什么……那都是两匹骏马。千万别答错了,他会很难过的。”
夏绵不满道:“马有什么难认的?你看不起我?”
凯恩只回她一个苦笑。
马车在军团长斐迪南家前缓缓停下,车夫为凯恩打开了车门,凯恩率先下车,欲伸手去扶夏绵,还来不及动作,夏绵就自顾自地跳下了车。
夏绵一抬头,就看到门口两颗张牙舞爪看不出形状的扭曲树木,一时陷入了沉默。
这……是什么鬼?
在门口等候的斐迪南见夏绵怔怔地望着他的旷世巨作,灰褐色的眼眸倏地亮起小心翼翼的光芒。这位在战场上面对亡灵大军都面不改色的硬汉,此刻声音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夏绵小姐觉得……这像什么?”
夏绵缓缓地转移视线到斐迪南脸上,一向沉稳严肃的军团长,此刻眼中闪烁着如同等待夸奖的孩子般的期待。
她喉咙有些发紧,挣扎半晌,终于吐出一个字:“……马。”
“哈哈——好!太好了!”斐迪南爆发出洪亮的笑声,用力拍了拍夏绵的肩膀,震得她差点没站稳,“夏绵小姐果然独具慧眼!有品味!”
他脸上洋溢着纯然的骄傲,仿佛在展示什么传世珍宝:“这是我亲手修剪的,一有空就来打理。你觉得这两匹骏马的神韵如何?”
夏绵用眼神向凯恩无声求救:我能说实话吗?
凯恩那形状优美的唇紧抿成一条线,湛蓝的眼眸微微睁大,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夏绵只好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评价:“……很有灵魂。”
这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斐迪南脸上瞬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仿佛遇到了毕生知音,热情地一把揽过夏绵的肩,边走边兴奋地介绍:“你看出来了对吧?这匹是冲锋的姿态,要展现力量感!旁边这匹在扬蹄,最难的是平衡……我们军人啊,不仅要会打仗,更要把战场上的豪情寄托在这些草木之间……”
凯恩提着管家备好的礼物,像只安静的鹌鹑跟在后面,眼底却含着温暖的笑意。
他看着斐迪南叔叔难得如此开怀,想起父亲曾说过,这位老朋友当年最大的梦想,是当个园艺师。
夏绵频频回头向凯恩投去求救的目光,却总是恰好错开。
肯定是故意的!
她错愕地瞪大眼睛——这、这么无情的吗?
斐迪南的府邸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家的温馨。
他们来到餐厅时,斐迪南的夫人玛丽亚和八岁的儿子泰瑞已坐在餐桌旁,桌上摆满了丰盛却不铺张的家常菜肴。
“这是我的爱妻玛丽亚,”斐迪南笑着向夏绵介绍,语气里满是自豪,随即揉了揉儿子的头发,“这臭小子是泰瑞。”
泰瑞兴奋地朝凯恩挥手:“凯恩哥哥,坐我旁边!”
温馨的晚餐时光飞逝,转眼甜点上桌。
斐迪南逗着儿子:“泰瑞,新年有什么愿望?”
“我希望爸爸能像今天一样,天天都在家!”泰瑞天真地回答。
身为军团长,斐迪南责任繁重,如今大多宿在前线,一个月难得回家一两次。
斐迪南脸上掠过一丝愧疚,随即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儿子的头顶——那双布满厚茧、握惯剑柄的手,此刻的动作却无比温柔。
“再给爸爸几个月时间,”他承诺道,“等春天结束,爸爸就能天天回家陪你吃晚饭了。”
灰雾在净化装置的作用下节节败退,收复失土的战事进展顺利,士气空前高涨。
他心底盘算着,或许在春末就能推进到星坠核心,彻底终结这场灾难。
泰瑞欢呼一声,转头望向母亲,眼带希冀:“妈妈,今天爸爸难得在家,我可以不练琴吗?”
玛丽亚怜爱地回道:“不可以。”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无情的话,“但爸爸难得在家,让爸爸陪你练琴吧。”
泰瑞瞪大了眼睛,他不要爸爸陪他练琴!!!
他小脸一垮,小声地问道:“……我能换个新期许吗?”
斐迪南给了他一个暴栗,笑骂道:“臭小子,吃完甜点就跟我去琴房!”
泰瑞欲哭无泪。
夏绵看着这个场景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转向凯恩想和他说什么,却直直撞进他的眼中。他的眼神温润,盛满了柔和的笑意,也不知道已经这样凝视了她多久。
众人很快见识到泰瑞为何如此抗拒父亲陪他练琴——一旦站在钢琴边,那位慈爱的父亲瞬间变回了铁血的军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