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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他个子高,跪在那都比甄柳瓷高了一截,只能看着她的发顶。
  “对!你让我不开心,你总让我掉眼泪!”她哭诉。
  沈傲眼中悲伤:“那我明日就走好么,我回京城,你别哭了,你哭的我心里发疼。”
  “呜呜……”甄柳瓷眼泪越掉越多。
  感情太难了,比做生意难十万倍!
  她攥着他脏兮兮的衣襟:“你走!你现在就走!呜呜……”
  她越哭越伤心,胡乱抹着泪,可攥着他衣襟的手却没撒开过。
  沈傲心头一软,闭了闭眼,握住她的手,声音颤抖:“我不走了,鸡蛋不要了,咱们现在就下山,好不好?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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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人生人生,人之出生,人……
  甄柳瓷抬头看了看他,然后把手从他手中挣脱,起身往山下走。
  沈傲跟在她身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一阵阵酸涩。
  走了一段之后,她轻声问:“是你偷的萝卜干和鸡蛋?”
  “嗯,但我都记着是哪门哪户,等有钱了我会回来还的。”
  又走了一段,她又问:“是高忆告诉你我在哪的吗?”
  “嗯。”沈傲想了想:“姓高的不可信,我一问他就说了,嘴不严。”沈傲随口挑拨。
  甄柳瓷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高忆是什么人她清楚,沈傲是什么人她更清楚。
  回到小庙门口,翡翠正警觉地张望着,见两人过来立刻惊呼道:“小姐!你后面跟了个什么东西!”
  沈傲笑了下,呲出一口白牙,翡翠皱眉看了好一阵,随后迟疑道:“沈公子?”
  甄柳瓷进了院,指着柴火堆和小厨房:“沈傲,你自己烧水,翡翠,你找件干净僧袍给他。”她刚哭过,还带着鼻音。
  说完她就进了屋,沈傲看着她,欲言又止,只沉默地抱柴烧水。
  院子里响起水声,甄柳瓷面无表情的坐在屋内,一口一口吃着翡翠从山下买来的蜜饯,不这样她就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过了一阵,水声停了,沈傲叩门叫翡翠出去,片刻之后翡翠抱着个汤婆子进来。
  她朝甄柳瓷笑笑:“沈公子把咱们要用的热水也烧出来了。”
  甄柳瓷站在门口往外看,沈傲穿着僧袍随意系上,露出大片胸口,湿透的发丝松松挽起。
  他正提着水桶继续往大锅里添水,还在烧水,好像若不烧水,他也不知自己该做什么。
  甄柳瓷关上门,回头看翡翠,眼中显出痛苦。
  “我不知该如何对他。”她低头又说了一遍,仿佛说给自己听:“我竟不知该如何对他。”
  翡翠定定看着她,然后弯起嘴角,忽然说道:“大少爷离世那个月里,他曾跟我说想在春日带着小姐您和小少爷一起去放纸鸢,所以就叫我扎好纸鸢备着。”
  她低头抿嘴:“那时夫人还在,夫人就说‘冬季也可找个宽阔之地去放啊,杭州城冬天也不冷,也有风。’大少爷偏说春日阳光和煦,草长莺飞,春风醉人,一定要在春日放纸鸢才对。”
  翡翠的瞳仁中满是甄柳瓷吃惊的身影,这件关于哥哥的事甄柳瓷从未听说过。
  翡翠说:“现如今那纸鸢还被我收着,每每看到那纸鸢我都想,春日一定对么?大少爷会遗憾吗?若再有一次机会,大少爷会不会即刻带着您和小少爷出门呢?”
  翡翠微笑着看向甄柳瓷:“小姐上课的时候我站在门口听着,听先生们讲人生,人之出生,人之一生。若品着这人生两字,好似人生很长,足有七八十年的光阴。可实际上人生很短,不是么小姐?有些人十几年就过完一生了。”
  “不求无过,但求无悔吧,小姐。”
  甄柳瓷吃惊之余,低头敛眸道:“我不如你通透。”
  “小姐何等聪慧我还不知道吗?只不过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翡翠走过来,把一个空着的汤婆子塞到她手里:“小姐帮我去给这汤婆子灌点热水。”
  甄柳瓷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推门出去了。
  沈傲听见门扉响动,以为是翡翠,便头也不回道:“稍等会,水还没开。”他叉着腿坐在院里灶台前的马扎上,通红的灶火映着他的脸,面无表情。
  甄柳瓷走过去,沈傲自然而然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笑了:“怎么是你出来了?”
  甄柳瓷把汤婆子往前递了递:“冷。”她躲避着沈傲灼热的视线,可灶火把她的脸照的发红,发烫。
  沈傲起身,把小马扎让给她:“坐这烤火,暖和。”他蹲在一旁,用钎子拨弄灶膛。
  火更旺了,两个人的脸都又热又红。
  甄柳瓷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托着腮。
  沈傲不敢明目张胆看她,只敢悄悄看她。
  “饿不饿,有没有土豆,我煨两个土豆给你?”他先开口问。
  “厨房应该有吧。”翡翠每日都买好多东西回来。
  沈傲去厨房翻出两个土豆,又找到俩鸡蛋,放在灶膛最边上,用火煨着。
  炭火噼啪爆响,沈傲忽然问她:“怎么弄的,你那个局,我眼见着真有人掉下去了。”
  甄柳瓷缓声:“我在杭州找了两个护卫,是两兄弟,从前是杂技班的,会飞勾绳索,因为自小练杂技,所以个子不高身量也小,马车坠下去之后他们就抛绳索挂在山崖上了。”
  她轻笑,问他:“像不像真事儿?”
  “像。”沈傲看着她,目光深邃:“太像了。”像的他日夜不安,像的他即便亲眼看到甄柳瓷好好活着,却依旧每夜做噩梦,梦见他站在崖边,手足无措。
  沈傲转头盯着灶火,没在说话。
  甄柳瓷又想起沈傲在崖边的模样,咬了咬下唇:“我不知道你跟着。”
  沈傲笑了笑:“我对你做过错事,受惩罚是应该的。”
  眼睁睁看着爱人在眼前离世,这种剧痛,沈傲不想经历第二遍。
  他现在颇有种时光重来逆转人生之感,在这之前他想过,即便甄柳瓷还生气,还说要他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也要腆着脸跟着她,在暗处一辈子跟着她,保护她,不让她有任何机会遭受一点点意外。
  她是骂是打,是厌弃是鄙夷,他都不会离开她身边。
  她哪怕恨自己一辈子……那沈傲还有点高兴呢,毕竟是一辈子的事。
  沈傲又问:“接下来你要怎么办?”
  甄柳瓷疑惑道:“你知道我要做什么?”她要除掉大伯这个祸害,此事并未和沈傲说过,他怎知她接下来还有动作?
  沈傲道:“我虽不知你具体要做什么,但我大约知道你假死是为了扳倒其余甄家人。你的死讯能影响的,只有你大伯和你叔父。”
  甄柳瓷有些惊讶于他敏锐的洞察力,随后说出自己接下来的打算:“我请织造局杨总管知会过蜀中衙门一件小事,就是衙门在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会公布我的死讯。”
  沈傲皱眉思索,而后说:“山匪眼看你马车坠崖,断定你必死无疑,此消息传给你大伯,你大伯便会蠢蠢欲动。”
  “嗯,我临出发前嘱咐我父亲,让他联合京城的一家大作坊编造一桩并不存在的大生意,这生意大到需得甄家掌家之人去签契
  书,我父亲卧床不能行动,大伯在我入蜀之后便蠢蠢欲动,更不会错过这个捞油水的机会,所以他会急着成为这个掌家人,那他就比任何人都迫切的需要证明我的死讯。”
  沈傲眯起眼睛:“可官府迟迟不公布你的死讯……”
  甄柳瓷道:“对,所以大伯一定会用各种手段,找各种办法来确认我的死讯,他会派人寻找的我的尸体。”
  沈傲:“可他们根本就找不到。”
  甄柳瓷:“没错,我父亲和京中作坊催的越急,大伯就会越急,急切之下他一定会反复和蜀中联系,只要他频繁联系,就一定会留有破绽,我要抓住这个破绽。”
  沈傲惊叹于她的谋划,这是一个为甄正祥量身定做的连环计,她洞悉甄正祥人性的恶劣之处,一步步设下陷阱。
  沈傲发自内心感叹:“你真的很聪明。”
  甄柳瓷抿嘴笑了笑,坦然接受别人的赞扬。
  沈傲还想说话,忽然灶膛里“嗵!”的一声,火花四溅,沈傲想都没想,回身抱住甄柳瓷,把她的头护在自己胸口。
  甄柳瓷嗅到一股清爽的皂角香气,脸颊贴着他的皮肉,他一动,她的脸蛋就被迫在他胸口蹭了蹭,甄柳瓷一瞬间晃了神红了脸,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摆。
  沈傲低头刚要确认甄柳瓷的情况,只听背后又是“嗵!”的一声。
  翡翠推门出来,急切问:“怎么了?”
  甄柳瓷红着脸从沈傲怀里挣脱,只低声道:“不知道……灶台,灶台爆炸了。”
  翡翠快步走过去,看着冒着热气的满地鸡蛋残渣,无奈道:“两位祖宗哎!鸡蛋也放火里烤?能不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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