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不过都是在互相折磨罢了。
  第97章 {title
  太后怔然的坐在椅子上,殿外缓缓走来一道人影,恰是澜玥。
  “奴婢参见太后。”
  望着跪在地上的澜玥,太后忽然站起身,一巴掌就往澜玥的脸上扇了过去,力道之大使得澜玥的身子重重向后跌于地上,有几率发丝也随着钗环的掉落而松散下来。
  “哀家原是看你聪慧过人处事冷静才将你留在身边,可你就是这样回报哀家的吗?”
  “奴婢知错,请太后责罚。”澜玥重新改回跪姿,将头深深的埋在地上。
  “责罚?”太后冷冷道:“这一次,你不但让哀家与皇上彻底反目,而且还让哀家失去了第一个皇孙,这是区区一句责罚就能罢免的吗?”
  “奴婢一直都是遵照太后您的吩咐行事。”
  “你真以为哀家瞎了,什么都看不清吗?哀家让你见机行事,不要让皇上再对昭仪如此痴迷下去,可是你却擅自做主,造成如今的后果。”
  “奴婢不明白太后这话是何意,请太后明示。”
  “你不明白?”太后睨着澜玥,怒道:“昭仪去揽月阁底下放孔明灯难道不是你的主意吗?下了那么多天的雪,昭仪要出去你不但不阻止,反而明知道皇上会去那里,偏偏还唆使昭仪前往,你究竟是何居心?”
  许是天气真的很冷,亦或是被太后说中,澜玥触在地面的手微微一颤,随即攥紧。
  那晚若不是祝乔突然提出要放孔明灯,她也不会想到要去揽月阁,更不会发生后面的种种事情。
  但是一想到太后的嘱咐,她还是刻意提出让祝乔前往揽月阁,因为她知道皇上会在那时候带着凌美人和皇后前往揽月阁上祭祀,若是两人碰面皇上定是会发现祝乔心里还放不下那人,如此,会不会就不再对祝乔那么上心了呢?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既要保得祝乔腹中的孩子平安诞生,又要让皇上对祝乔彻底死心,可是,她最终还是做错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皇上在看到孔明灯上的字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亲自带祝乔前去揽月阁上,更想不到皇后会和祝乔同时跌倒,造成无法弥补的伤害。
  所以,这一切的错误理应由她来买单。
  “奴婢明白,奴婢有负太后所托,只是,奴婢真的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事到如今,奴婢只求太后日后能予昭仪多些照拂,因为,这是奴婢欠她的。”
  太后没有说任何话,只是闭上眼眸缓缓转过身去。
  “奴婢拜别太后。”说出这句话,澜玥缓缓取出藏于袖中的毒药,轻轻放入口中。
  不知过了多久,当太后缓缓转过身时,澜玥早已没有了呼吸,看着澜玥的尸体,太后的眸子里划过一丝落寞,低喃:
  “其实,你可以不用死的...”
  ...
  木然的坐在床榻上,双臂紧紧抱着膝盖,清冷的月光透过茜纱帘辉映在脸上,眼泪不自觉的再次滑落下来。
  自从失去孩子后,夜夜泪湿枕衾,每每午夜梦回,从噩梦中惊醒的那一刻,心就会毫无征兆的痛到窒息。
  越是拼命地呼吸,这份疼痛就越发的挥之不去,越是痛,眼泪就越发的抑制不住往下流。
  而她,已在这样的痛苦折磨中度过了整整三个月。
  当然,在这三个月中,宫中同样发生了很多事情。
  史官记:
  兴平二年,正月十五,帝携皇后及二妃于揽月阁祭祀,皇
  后与昭仪同时失足跌下台阶,致皇后腿残,昭仪胎死腹中。
  正月十六,昭仪上本,为求上天庇佑爱子之亡魂,自请封宫,虔心向佛,帝准。
  二月初二,亥时,凌美人于落霞宫小产,原因不详,帝悲恸,彻夜相伴。
  密记:
  皇上出倾仪宫后身受重伤,于半路晕倒,疑昭仪失心所致,遂将其幽禁。
  伺候昭仪的贴身宫女澜玥亦在封闭倾仪宫的第二日服毒而亡,众人猜测是因伺候昭仪不周,导致昭仪胎死腹中,故而服毒,以死谢罪,惟愿前往另一个世界服侍幼主。
  七月初七。
  在沉寂半年后,宫里的人似乎已经渐渐忘了那扇始终未再开启的宫门。
  他们眼里能注意到的仅有那个喜着一袭赪霞色衣裙,独具圣恩的凌美人。
  朝中大臣纷纷上表,奏请皇上延续前朝选秀制度,择贤良淑德女子充盈后宫,延绵子嗣。
  而萧云廷对此却置若罔闻,早朝上于选秀之事只字不提,有几位资历深厚的老臣接连劝诫也依旧无果。
  暮色四合,烛影曳红的映在御案后面那抹孤寂的身影上。
  萧云廷在最后一道奏折上写下一个‘准’字后,便放下御笔,移步走出了御书房。
  守在殿外的李公公见到萧云廷从殿内出来便立刻跟了上去,没成想萧云廷却突然停下脚步,凝着天边刚升起的那一弧弯月,问了一句:“今天是什么日子?”
  没有料到萧云廷会突然停下步子,李公公一个没刹住,差点撞了上去,不过好在没有触怒龙颜,他微微舒了一口气,道:“回皇上,今日是七月初七,您,可是要去落霞宫?”
  萧云廷没有说话,身子动了动,缓缓移步向玉阶下走去,走到最后一个台阶时方才说了句:“去栖凤宫。”
  “是。”李公公忙示意一旁的太监在前面掌灯。
  萧云廷负手而行,一路走的极慢,似乎心事重重,一直走到栖凤宫门口时仍是没有要停的意思,李公公跟在身后欲言又止。
  他在御前侍奉的时间不算短了,皇上的心思他又岂会不明白呢?
  看着皇上走去的方向,李公公还是大着胆子提醒了一句:“皇上,再往前就是倾仪宫了。”
  听到倾仪宫三个字,萧云廷的步子一顿,抬眸冷冷的望向前方那座黑漆漆的宫殿,犹豫了许久还是移步走了过去。
  如今的倾仪宫清冷的仿佛冷宫一般,一路走过去竟是连一个宫人也不曾见到。
  直到李公公上前正准备叩门时,宫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未待李公公出声,一盆冷水便迎面浇了过来。
  李公公一惊,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渍就对着里面怒斥:“大胆,皇上在此,何人竟敢惊扰圣驾?”
  听到声音,里面的人立刻从门后走出,忙放下手中的木盆跪地求饶:“奴婢不知皇上在此,无心惊扰圣驾,请皇上恕罪。”
  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是蓉霜,李公公憋了一肚子的气也不好再发作,稍稍回头看了眼萧云廷,只见他轻轻舒了一口气,缓缓启唇:“昭仪歇下了吗?”
  “小姐她...”蓉霜微微侧首向身后看了一眼,轻声:“若皇上是来看小姐的,那小姐该是已经歇下了。”
  这句话,她回答的倒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歇下没歇下,只取决于小姐自个儿愿不愿意见皇上了。
  “大胆,皇上亲临倾仪宫,还不速去通传,即便昭仪歇下了也该起身接驾。”李公公忍不住怒斥了一声。
  “是,奴婢这就去通传。”蓉霜立刻起身奔进寝宫。
  萧云廷始终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候着里面的人出来,然,等了许久仍是不见有任何动静,李公公有些按耐不住,躬身道:“昭仪与皇上许久未见,想必正在梳妆,要不奴才进去催一催?”
  萧云廷的眸光渐渐变得暗淡了下来,她未梳妆的样子他见得还少吗?不过是,不愿见他罢了。
  绕是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他仍是不愿离去,依旧耐心的在原地等待着。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宫门再度开启,蓉霜一脸失落的从里面走了出来,俯身道:“小姐说她身子不适,不便接驾。”
  萧云廷勾了勾唇角,对于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只问了句:“昭仪还有说什么吗?”
  “小姐说...”蓉霜顿了一下,复道:“再也不见。”
  “再也不见...”萧云廷默默重复着这四个字,缓缓转身朝茫茫黑夜中走去。
  蓉霜站在宫门外,直到那抹明黄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中,这才回头望了眼寝宫,眸中浮起一抹深深的落寞。
  兴平二年,冬至,皇上再次驾临倾仪宫,昭仪拒之。
  兴平三年,暮春,皇上第三次驾临倾仪宫,仍遭昭仪拒之。
  自此之后,皇上再未踏足过倾仪宫一步。
  兴平五年,春,被皇上专宠了三年的凌美人终于再怀身孕,皇上龙颜大悦,晋位凌美人至妃位,封号‘惜’。
  与此同时,自顾藜薨后,沉寂了三年之久的西凉再次有了动静,调集数万人马驻扎在两国边境蠢蠢欲动。
  而大安这边,自旬聿被收回兵权后,兵符便一直由楚荆所掌,但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楚荆在带兵前往两国边境的途中竟突然调转马头将军队驻扎在了汉中,皇上一连下了三道召令,仍被楚荆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为由拒之。
  太后在寝宫内焦急的来回踱步,她比谁都清楚,楚荆此举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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