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站在那里扶着纪嫣然,笑盈盈的望着她,就好像夕阳一般美好,可两人都清楚,这些不过都是假象。
萧舒仪和旬聿比她先行一步走上前朝纪嫣然行礼,纪嫣然则是微微一笑,越过两人向陆蔓走近,一笑间,掩不住的,同样是那些岁月留下的痕迹,只是,她比王皇后幸运多了。
“夫人...”陆蔓微微福身。
不等陆蔓说话,纪嫣然率先抬手将陆蔓鬓边的发丝轻轻捋向耳后,开口道:“孩子,这些天你受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并没有说什么客套话,仅仅只是这一句,却让人鼻子一酸。
“是啊,孙姑娘可算是回来了,也不枉这些天旬大人一直四处奔波的寻找,幸好你没事,否则我跟大公子也会心里难安。”
林惜若也在一旁附和着,她悠悠说出这话,俨然一副主人家的架势,陆蔓轻轻舒了一口气,刚想说话手臂却被旬聿攥住。
“老夫人,孙卓身子不适,我先带她下去歇着,等晚点再去看您。”
“行吧,身体要紧,你们赶快回去歇着吧,但别忘了晚上的家宴,你们可要一起来啊。”纪嫣然的目光凝着孙卓和旬聿,脸上虽挂着笑意,可眸底却带着深深的不安。
回房间的途中,陆蔓的心里一直惶惶不安,一路都在思虑着如何开口向旬聿解释这一切。
罢了,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深吸一口气,她缓缓开口:“其实我...”犹豫了一下,她继续说道:“没错,我是去了西凉,上次营救顾凌的也是我。”
旬聿停下步子,目光沉郁的盯着陆蔓:“为何要这么做?”他问出这一句,不等陆蔓回答,紧接着又加了句:“别告诉我是他们逼迫你这么做的。”
“没有人逼我,我做这一切只是因为想要得到顾藜的喜欢,好嫁入东宫。”
她将自己营造成了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不正好符合了顾藜离开前说的那番话吗?
听闻此话,旬聿骤然转过脸,盯着陆蔓许久才道:“既然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那你又为何还要回来?”
“我没打算回来,这...不是你们抓我回来的嘛。”随着旬聿的目光骤然转变,陆蔓无奈只能改口:“行行行,我说还不行吗。”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旬聿的声音虽平静,但却给了陆蔓一个严厉的告诫。
“因为我发现了林家的秘密。”为今之计,她只有将水搅浑,将矛头指向林家,这样一来,他们定然无暇顾及她来此到底有什么目的,而且也能让两家为此生出嫌隙。
“林家?”旬聿疑惑的凝着陆蔓。
“是的,西凉的车骑将军范绥有个胞弟,名为范文,此人正是泰远楼的掌柜。”
陆蔓原本是不确定的,起初只是觉得范绥很是眼熟,但却没有丝毫印象在哪里见过,直到方才见到林惜若她才突然想起来,那日她为了洗脱嫌疑在泰远楼设计时,恰巧碰到李哲来闹事,当时就是掌柜范文先出面的,她跟这个人并不熟,也不确定他是否跟西凉有关,只是,那两个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而且又都姓范,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倒不如让旬聿替她去查一查,也好摆脱对她的怀疑。
“此话当真?”
“是与不是,你让人去查一下不就知道了,我有必要拿这事骗你吗?”
范绥在西凉为官多年,而泰远楼开业也不过是近几年的事,若是西凉早就知道了萧家与林家结交一事,从而派范文来到林家,那倒也说得过去。
即使最后真的查不出什么问题,对她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最多不过是她多疑了而已。
“你专程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
显然旬聿对这样的理由并不满意,陆蔓眼珠一转便想到了对策:“车骑将军有个女儿,是顾藜的良娣,但她十分骄纵难缠,屡次跟我作对,我这么做也是想要借你们的手替我解决这个麻烦罢了。”
“你说的最好是实话。”旬聿丢下这句话便返身离去。
陆蔓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但她知道,今晚的夜宴才是真正的麻烦。
回到住处,玉燕正坐在桌边撑着脑袋略略打着瞌睡,听到开门声这才醒了过来,见到陆蔓回来,她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待确定没有看错后这才兴奋的跑上前来:“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突然消失这么多天,可真是把大公子和旬大人担心坏了。”
陆蔓笑了笑:“我不过是家里临时有事暂时离开了几个月,时间紧迫,没来得及和他们打声招呼,倒是让他们为我担心了。”
“只要您人没事,平安回来了便好。”
陆蔓向屋内扫视了一圈,发现一切都还是从前的样子,就连桌椅摆放的位置也都未曾改变,她下意识的问了一句:“大公子不在府上吗?”
玉燕微微叹息道:“自从大公子和林小姐的婚事被定下来后,大公子就很少回府,倒是那个林小姐总是动不动就来,有时候一天都来好几次呢,明眼人都看得出大公子这是故意躲着她,可偏偏那林小姐就是装作看不见。”
“那你和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大公子突然就要和林小姐成婚了?”陆蔓执起桌上的茶杯,随口而出。
“还不是因为上次南郑受雨季影响时林小姐竟慷慨大义的跑去那边施粥布善,而且在回蓉城的途中又恰巧碰到了西凉的人马来解救顾凌,她再次不顾自身安危舍命替大公子挡箭,老爷和夫人听说此事后便对她赞不绝口,更是逼着大公子娶林小姐。”
原是如此,林惜若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不管萧云廷同不同意,最后都只能被逼着娶她,看来,真如萧云廷说的那样,林惜若是个不简单的女子。
第30章 {title
正说着,就见一熟悉的身影赫然出现在视线中,正是刚刚才见过一面的林惜若。
心想蓉城这地方还真是邪,说谁谁就到。
再见到林惜若,她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太一样,穿着打
扮比之前艳丽了许多,一言一行也大胆了许多再不像之前那样羞涩。
一进门她便笑盈盈的走向陆蔓:“许久不见,孙姑娘近来可好?”
陆蔓似笑非笑,只淡漠的回了句:“哪有林小姐好啊,林小姐现在可是风光无限啊。”
林惜若的笑容随着这句话愈加的深了些:“孙姑娘说笑了,我和大公子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孙姑娘和旬大人这样不受约束的感情让人羡慕啊。”
听到林惜若这般讽刺,陆蔓不由在心里苦笑,可这又能怎样呢?同为女子,她对林惜若更多的还是同情,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林惜若的一生注定是悲哀的。
陆蔓的笑意未敛,看着林惜若,她唇边的弧度愈深:“林小姐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林小姐的生意可真是越做越大了呢,涵盖的范围也是越来越广了,可不风光吗?”
见陆蔓给她难堪,林惜若的脸色随之一变:“我知道你不简单,但你别忘了,你现在可有把柄在我手上,我劝你还是看清现实的好,这里可是萧家的地盘,而我很快就是这萧家的少夫人,你说他们会相信我们两谁的话?”说到这里,林惜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复道:“对了,前几日我的人在附近猎到了一只鹰隼,那畜生好生凶猛,我打算等到我跟大公子大婚当日宰了为宾客们下酒。”
林惜若现在果真是连装都懒得装了,陆蔓不禁有些后悔当日没让陆泽杀了她,没有想到一时的仁慈却给自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你今日来,究竟想要说什么?”
林惜若沉默了片刻,终是说出了自己的来意:“我知你想要对付萧家,可我只想要大公子这个人,我不希望在我跟大公子的婚期临近时再发生任何变故,你懂我的意思吗?”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陆蔓凝向林惜若,忍不住问道。
林惜若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只朝陆蔓做了个‘如何?’的表情。
正在这时,玉燕突然端着茶水走了过来,想要为林惜若奉茶,可当她刚走到林惜若跟前时,不知怎的竟一个趔趄猛的向前摔去,一杯滚烫的茶水就那样泼在了林惜若的身上。
林惜若顿时大怒,急忙用帕子擦拭着衣裳,玉燕也忙跪下磕头认错:“请林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陆蔓余光掠过玉燕,知道玉燕此举必是存心的。
这个丫鬟,真是愈发的有趣了。
借着回身,掩去唇角的一丝弧度,陆蔓轻轻扶起玉燕,轻然道:“快起来吧,林小姐能将生意做的这么大,心胸自然是宽宏大量的,又怎会在意这点小事,况且你也不是故意的,即使大公子在这里想必也不会为难你的。”
玉燕一听便欣喜的不断朝林惜若道谢,林惜若虽然窝了一肚子火气但也不好再发作,只能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孙姑娘果真厉害,我算是见识到了,不过,你也别得意太早。”说罢,她便停下擦拭的动作,甩了甩衣袖转身气愤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