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啊,恋爱的酸臭气。”我翻了个白眼,“我真「期待」接下来的日子。”
这场临时凑出来的欢迎派对就这样开始了。娜塔莎买了足够多的高热量垃圾食品,足以喂饱我们所有人。期间,旺达还使出浑身解数哄骗我们蘸着蛋奶冻吃炸鱼薯条。山姆看上去就像要英勇就义了一样,不过坦白而言,那东西的味道还算不错。
“之前我们住在一个小镇上,挨着牧场。那儿的人都挺好,就是太喜欢吵架了。”旺达兴致勃勃地给我们讲她之前的经历,“而且比起英语,苏格兰语简直像是另一门语言。刚开始我根本听不懂当地人说话,太可怕了,我到超市买东西还得带着纸笔。后来好不容易我们能把当地方言理解得七七八八了,幻视又突发奇想要到威尔士去。”她说着大笑起来,“你们根本想象不到,凯尔特语比苏格兰口音还要可怕。”
她说着惟妙惟肖地模仿起来。我完全同意她的说法,这种语言听起来简直像是外星人骂街。
“我还学会了盖尔语。”旺达又说,得意地扬着眉毛,“我们的邻居是爱尔兰人。”
山姆笑了一声,“这下你可以跟队长找到共同语言了,他的祖先就是暴脾气的爱尔兰佬。这一点倒是可以解释他自己的臭脾气。”
旺达点点头,然后看了我一眼,“小娜说只有你见到队长了。”她说着抿了一口汽水。
我点了点头,“他没事,但不想连累队伍,所以自己走了。克林特和他在一起。”
“这半年对他们来说一定很难。”旺达叹了口气。
娜塔莎拍了拍她的肩膀,“对我们来说不也一样?”
“不过他没事就好。”旺达缓缓地吐了口气,“我一直以为他出事了,老是做噩梦。”她说着有些神经质地咯咯笑了一声,两只手在身前紧张地拧了拧。
我下意识地多看了她一眼。
“要我说,你可不是唯一一个因为担心队长而做噩梦的人。”娜塔莎调侃地看了我一眼,“有人可是一连几个月都没有睡好呢。”
“嘿!”我抗议道,“理论上来说,我今年的睡眠质量可远比去年要强得多。”
山姆说:“是啊,卡曼医生会为你骄傲的。”
“得了吧,他只希望凯茜医生为他骄傲。”
哦,天啊,为什么我以前没发现小娜这么讨人嫌?我翻了个白眼,明目张胆地把她面前的纸杯蛋糕整个儿塞进了自己嘴里,然后成功引发了一场小型混战。因为那显然不是娜塔莎的蛋糕,而是小气鬼山姆的。
等派对告一段落的时候已经快到午夜了。我们都已经过了彻夜狂欢的年龄,需要早点上床才能让自己第二天看上去不像一坨干瘪的马粪,所以大家对散场都毫无异议。旺达和娜塔莎住在一起,山姆作为一名绅士,主动提出要送女士们回家。不过当旺达和山姆下楼去的时候,娜塔莎特意落后半步,然后转头看着我。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这个女人比我想得还要敏感,“要不然你就是突然发现自己暗恋上我了,所以才一个劲儿地盯着我看?”
“我可没有一个劲儿地盯着你看。”我反驳。
娜塔莎歪了歪头。
“好吧,”我叹了口气,下意识地伸手捋了捋头发,“我的确,呃,有话和你说。”
“是关于凯茜的?”她挑了挑眉,“你想见她,又不敢约她?”
我吐出口气,“也可以这么说吧。”
我的语气一定显露了某些我不愿意表现出来的情绪。娜塔莎敛起玩笑的神色,皱起眉来,“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我低下头,心不在焉地用靴子踢着一块松动的地板,“就是问问,凯茜和你说过任何有关我的事情吗?”
娜塔莎盯着我看了几秒钟,迟疑地回答:“她说你挺可爱的。很风趣,也很可爱。”
“天啊,不是这个。”我伸手错了搓脸,“是关于我的身体情况。”
娜塔莎使劲皱着眉头,然后摇了摇头,“没有。为什么?”
“咳,因为最近不止一个人向我明示或者暗示过,认为我命不久矣。”我笑了笑,“凯茜大概知情,所以我想她会不会跟你提起过。”
娜塔莎难得露出了震惊的神情,“什么?谁这么说过?”
“最近的一个是幻视,说我每况愈下。”我耸了耸肩,犹豫了一会儿,低声补充道,“还有范德梅尔。”
“谁?”我本来以为那已经是娜塔莎愿意表现出的最震惊的表情了。不过她一定是真的大吃一惊,因为她现在看上去连眼珠子都要掉出眼眶了。
我耸耸肩,“你听见我说的了。”
“什么时候?”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
“在西伯利亚的时候。”我嘀咕,“我之前欠她一个人情。”
娜塔莎倒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说:“你居然和艾尔希娅·范德梅尔有联络?”
“嗯。我答应过她,要配合她做一些实验。但在西伯利亚的时候,我和她商量过,希望能推迟……”
娜塔莎打断了我,脸色可怕得吓人,“你再说一遍,你答应她什么了?”
我闭上了嘴。
娜塔莎伸手狠狠推了我一把,嘘声说:“上帝啊,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么多的事情,你居然一直瞒着队伍。”
“别大惊小怪的,好吗?”我有气无力地说,低着头不敢直面黑寡妇的怒火,“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你怎么能答应一个前任九头蛇成员在你自己身上做实验?”娜塔莎伸出手指使劲点着我的胸口,几乎要在我胸口戳出窟窿来,“你疯了吗?”
“她就是制造我的那个人,小娜。”我轻声说,“如果不是她的实验,根本就不会有我这个人。”
“所以你就把她当妈了?”娜塔莎怒气冲冲地低吼,“你到底他妈的在想什么?”然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令人惊叹的速度冷静了下来。片刻后,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涨红的脸,吐出口气,平静地说:“没有任何人会在你身上做实验,你听到我说的了吗?不管是九头蛇还是神盾局都没戏。听懂了吗?”
“听懂了。”我这么回答的唯一理由就是我太怂了,根本不敢反驳。
“所以,”娜塔莎无声地叹了口气,“你打算去找凯茜问个清楚吗?”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还没准备好。”
娜塔莎看着我,然后张开手臂,踮起脚尖把我揽进怀里。她轻轻摇晃着我,低声说:“别担心,会没事的。你有世界顶尖的特工给你做后盾,她不会让任何事发生在你身上的。”
我笑了一声。
“等你什么时候愿意了,想去找凯茜,我随时可以陪你去。”她拍着我的后背,“或者你想自己去也可以,我不会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的。”
嗯哼,我真感动。
只除了我不确定是不是真有必要去找凯茜。主动去找第二只靴子,还是等第二只靴子落下来。
“好了,山姆要等得不耐烦了。”我轻轻搂了搂娜塔莎,“他会直接冲上来,然后喋喋不休一整晚的。”
娜塔莎笑着说:“那太可怕了。”
“晚安,小娜。”
“做个好梦。”她吻了吻我的脸颊。
然而我没有做个好梦。那天晚上,我又梦到了墓地。我原本以为见到史蒂夫会让这种情况好转,可是并没有,我还是会梦到数不清的墓碑,还有那边可怕的森林,以及森林里不可名状的怪物。
当然,还有悬崖。
54 小辣椒的邀请
◎“托尼很聪明,但他的智慧也是他的诅咒。”◎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飞快。美国的劳动节是在九月初,但我和娜塔莎都更习惯过五月一日的国际劳动节,旺达则表示她从来不过劳动节。于是山姆只能少数服从多数,一边哀叹好端端的假期居然还要工作,一边忙里偷闲,硬是拉着我陪他看了几场棒球赛(当然只是电视转播)。我没有去见凯茜,只是偶尔接到她问候的电话,但从来没有谈及那个话题。
直到现在,我都记得很清楚,那段时间北美的天气又干又热。新英格兰地区一连半个月都没有下雨,还发生了几场小型火灾。娜塔莎秉持着谨慎对待任何意外的精神,还特地调查了一下其中有没有猫腻,不过没有任何收获。气象局的专家们认为,北方的气候至少得等到十月份才会逐渐转凉。
事实证明,专家们难得说对了一次。
不过高温天气并不是整天躲在空调房里的借口。总体来说,我们的生活就是没完没了的出任务、开简会、做调查,再继续下一个任务。
劳动节过后,所有人几乎连着整整一个月都没有好好休息,满世界对kca的成员围追堵截,想把他们一网打尽。我们再也没能抓到任何与史蒂夫有关的线索,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过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许是件好事——如果我们找不到他,那么kca也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