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魁首驱使蛊术遭到反噬,才致异常。
持明族逯岩、简风与药王秘传勾结, 利用持明族进行实验,证据确凿。
饮月君收到的视频疑似有欢愉手笔。
种种迹象都表明, 看似与云谏有关, 却又与之无关。
看着这些个结论,滕骁陷入了沉思。
怎么说呢,虽然感觉很有道理,很合逻辑, 但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云谏和丹枫……”
这两个人的关系相当好, 算是整个罗浮的共识,但是丹枫表现出来的样子好像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滕骁是个武将, 他其实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确实觉得这些事情与云谏有关。可问题又来了,如果真的与云谏有关, 那出现在这之中的毁灭、丰饶甚至是欢愉又都是从哪来的?
云谏不是命途行者,更不是令使,压根就跟这三个命途不沾边。若是真能踏上命途,滕骁觉得云谏踏上智识的可能性更大,又或者踏上仙舟人的老家,巡猎命途。
毕竟云谏对丰饶孽物的厌恶他也看在眼中。
滕骁当然知道得出的这些结论里有多少“巧合”,但是考虑到把拔干净的药王秘传,他倒也未必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里面还有些问题,他需要得到答案。
越瑶在收到可以下班的命令时,愣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接下来有什么需要密谈的客人。
但不管如何,反正她下班了。
滕骁看着毫无留恋之情的越瑶,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不其然,没等半个点,一道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滕骁没抬头去看,他拎起越瑶下班前准备好的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摆在自己面前,一杯摆在了对面。
到来的身影似乎也不见外,在滕骁对面落座,还颇有闲情逸致地品了一下茶。
“不知滕骁将军想要问我什么问题?”
雪发的青年一如既往地冷淡温和,听上去有些矛盾,但实则不然。
云谏的温和很有一种医护人员的感觉,温和但很有距离感,是病人患者印象中最典型的那种医士。
滕骁抬起头,打量着面前这个已经成长的青年,不由得有些感慨:“你都已经成年了。”尽管云谏并非短生种,可是这种从少年到青年的变化,却依然能够让人感慨时间的逝去。
云谏笑了笑,“是啊,已经过了六年,快七年了吧。”
当年来到罗浮,他还是个少年,孤身一人回到了父母的故乡,很难说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如果他真的是个普通的孩子身上。
显然,他并不普通。
云谏目光流转,“寒暄的话就免了吧,滕骁将军应该有不少问题吧?”
滕骁也不是个喜欢寒暄废话的性子,他更喜欢直来直往,所以爽快点头,“不错,确实有些问题想问你。”
云谏轻轻颔首,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滕骁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就从药王秘传开始吧。”
“当然。”云谏的态度和语气十分温和,压根看不出是个搞事小能手。
“你知道多少药王秘传的事情?”
这是滕骁能够想到的最合适的问题了。
雪发的青年垂着眸子,雪白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层薄薄的阴影,“知道多少,这大概要取决于您能否同意我的交易。”
滕骁并不意外,这些得出的结论确实很符合逻辑,也很正常,但不会有任何一个正常的掌权者会相信,换句话说,这些巧合都是为了表面上过得去。
“你处理得很干净,就算有人怀疑,也拿不出证据。”滕骁有些感慨。
疑罪从无,更何况连证据都没有。
滕骁打量着面前的青年,“你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云谏重复着滕骁的话,“难道药王秘传还不够吗?”
“若是不够,那就再加一个丰饶孽物。”
青年坐得笔直,姿态端庄,滕骁曾在丹枫身上也看到过类似的模样,想到这两人交情颇深,滕骁不是那么意外。
云谏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虫子,但滕骁却能够感受到那平静下的深渊裂谷。
果然是个巡猎的好苗子。
滕骁摸着下巴,怎么看怎么觉得顺眼。
云谏并不在意滕骁是怎么看他的,他继续开口说道:“如今的药王秘传早已偏离了正道,更偏离了丰饶的准则,与孽物无异。而我只是拨乱反正,祛除病灶。”
云谏从来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有多么惊世骇俗,又是多么值得称赞。他的一切行为均是为了丰饶星神药师,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从来都不在乎自己使用什么手段,别人又对他是什么看法。
滕骁却从他的话里发现了几丝端倪,“你,信仰丰饶?”
尽管仙舟联盟在三劫时代彻底禁绝了对寿瘟祸祖的信仰,但并不是无人信仰。只能说,绝大部分的仙舟人信仰帝弓,信仰丰饶的才是少数人。
药王秘传就是其一。
但显然,同样信仰丰饶,云谏与药王秘传并不相同,甚至云谏的种种行为都更偏向巡猎。若非云谏自己说明信仰丰饶,在所有人眼里他都是个无比合格的帝弓追随者。
可偏偏命运就是如此热衷于玩笑,一个巡猎好苗子硬生生信仰了丰饶。
滕骁的表情一时有些难以言喻。
云谏并不害怕在一位巡猎令使面前承认自己的信仰,他点头,“是,我信仰药师。”
“但你的所作所为可……”称不上丰饶啊。
滕骁满脑子问号,但随后就与自己和解了。包容的丰饶出奇葩,也不是什么很让人奇怪的事情。甚至,如果信仰丰饶的人若是都如云谏这般,他大为欢迎。
“正是因为信仰药师,我才无法容忍他们的存在。”
那双银白色的眼睛不偏不倚,没有任何感情地看着滕骁,“药王秘传、丰饶孽物,无论哪个都是打着丰饶名号给丰饶抹黑的垃圾。我既信仰药师,便决不允许任何抹黑丰饶的存在。”
从逻辑上来说,这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毕竟没有哪个信徒会愿意看见有人打着自家神的名号,在外面到处惹事,锅都扣给了自家神。
但从情感上来说,这是一件非常非常奇怪的事情啊!
滕骁克制住自己想要抽嘴角的冲动,“嗯,额,你说得很有道理。”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云谏在罗浮生活了那么多年,从来没被怀疑过了。
就这想法,谁见了不夸一声帝弓的好信徒。
不开玩笑,云谏这位丰饶信徒可比他们这些帝弓信徒更加厌恶药王秘传和丰饶孽物。
如果说之前只是因为云谏这些年对罗浮、对仙舟的贡献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现在滕骁已经完全能够确认,云谏他是真的想让药王秘传和丰饶孽物死。
“所以这些都是你为了……”滕骁斟酌了一下用词,“祛除病灶,清理垃圾的手段?”他点了点桌子上的那些报告。
云谏颔首,“是。”
滕骁看着面前的青年,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
“饮月君是否知情?其中又涉及到烬灭祸祖与常乐天君,你对此又作何解释?”
面对滕骁的质问,云谏神色不变,“他不知道。”云谏摇了摇头,“龙师与药王秘传的交易隐秘,推出去的都是替死鬼。但是,谁叫他们也与药王秘传有关呢。”
说到这里,云谏冷笑了一声,“不朽的龙裔,若非龙尊庇护,不过是狼狈的丧家犬,不夹着尾巴做人,竟然还敢觊觎丰饶力量,罪无可赦。”
滕骁叹了口气,云谏说得是难听,但架不住都是实话。
云谏抱着手臂,“而我,只不过是顺手帮持明族清理了垃圾而已。”
能镇守丰饶遗骸的是龙尊,又不是你龙师或者普通持明族,所以你们龙师在傲慢什么。
罗浮或者说仙舟一直知道持明族或者说部分持明龙师自视甚高,但一直未曾出手整顿,因为他们没有理由,也因为仙舟联盟的强大包容。
但显然,他们撞上了一块铁板。
不管怎么说,云谏确实替罗浮,替持明解决了大麻烦。
“至于烬灭祸祖和常乐天君。”云谏抱着手臂,目光微微移动,“我只是发现毁灭的力量能够中和丰饶的力量,形成一种脆弱的平衡。我只负责发现,真正下令的是药王秘传的魁首。”
青年神色淡淡,如同云端的仙人,没有一丝人气和人情。
“若非她急躁贪婪自负,即便知道毁灭的力量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也依然坚持让药王秘传的人服食丹药,为了她和药王秘传的大业,便不会落到如此地步。是她自己害了所有人,恶人狗咬狗的戏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