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美丽又缥缈。
“他这么聪明,这样子未尝没有试探我的意思。你说,我该接受他的示好吗?枫哥。”云谏这么问道,脸上是柔和的笑,看不出半点焦躁或者犹豫。
早就了解他的丹枫淡淡回答:“你心中早有打算,又何须问我。”
云谏垂下眸子,“是啊,我早有打算。”他手中的纸页边缘忽然燃起了灿金的火焰,很快火焰就将这易燃品全部吞噬。
云谏松开手,最后一点纸页燃尽,连灰烬都未曾留下,他神色冷淡,“这世界上蠢人多如牛毛,聪明人也不少,他们自觉与同类不同,但在我眼里却没什么区别。”
“算了,我们回去吧,枫哥。”云谏朝丹枫笑了笑,“实验室那边如何了?”
丹枫同他并肩走在路上,平静开口:“如你所料,丰饶力量确实能与不朽力量融合,不过。”
想到实验室里,那两滴融合到一起的血液,丹枫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我想你大概暂时不需要再加上繁育的力量了。”
丰饶的力量给人的感觉一向是治愈长生,繁衍这个概念很少会和丰饶挂钩。但事实确实,丰饶的力量可以与不朽的力量结合得很好,至少现在不需要再向其中加入繁育的力量了。
“这不奇怪,丰饶的力量很温和,生长的概念里本就有着繁衍的概念。开花结果,这个过程本就是繁衍。繁育的力量虽然强大,但是沙王的基因过于强大,很难说是否会把不朽同化。不过我想本就出自不朽的繁育大概会和不朽的力量打一架。”
两人正在谈论的东西若是让他人听到了,绝对会让人大吃一惊,连夜去地衡司举报。
总感觉研究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云谏俯身弯腰,看着两滴已经结合到了一起的血液,编好的辫子因为他的动作从肩头垂落。
“看上去结合得还不错,蕴含着丰饶力量的血肉应该可以成为母本。本来还以为多少会出现一些排斥,现在看来,应该可以进行下一步试验了。”
抬手轻轻地碰了碰器皿,“现在看来,最安全的基因应该就是我的基因了,即便是要用化龙妙法,我也不建议你使用其他基因,安全性太低。”
云谏直起腰,“仙舟人的基因姑且算是在安全范围内,但在转化过程中,我们无法保证魔阴身是否会干扰转化。至于狐人,尽管曜青的狐人有月狂,但狐人终究与步离人同宗同源,无法保证狐人的基因里是否含有月狂的基因,所以狐人算是有些危险的选项。”
“暂时合适的样本估计只有我,取血肉这种事情我倒是无所谓,不过虽然丰饶血肉没有沙王的虫族基因那般具有污染性,能够同化他族,但我认为你供给的血肉也不能太少,我们的目标是繁衍持明,而不是创造新的种族。不过,最安全基因应该是没有任何特殊性的短生种人类。”
云谏瞥向丹枫,尽管男人似乎没什么表情,但云谏还是格外敏锐地察觉到丹枫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显然,对于云谏的这个提议,丹枫并不满意,尽管云谏说得有道理。
云谏笑了起来,“好吧,我知道你对这个提议不感兴趣。所以用我的血肉就好。”说着,他拿起了刀,对着自己的手臂比划,似乎在估算取多少血肉比较好。
有些清瘦的手腕被握住,深色的手套握着白皙的手腕,不太紧,但也不松,其中阻碍的意味十分明显,云谏的动作被阻止了。
“你对自己太不爱惜了。”丹枫握着云谏的手腕,垂下眼睛,语气里难得带了些不满。
或许是因为身体里有丰饶的力量,云谏对自己的身体总是十分随便,发现这个问题的丹枫曾出手纠正过,但显然效果不太明显。
被阻止的青年眨了下眼睛,“早晚都要……”在丹枫不赞同的目光下,云谏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他放下手里的刀,“我也是医士,多相信我一下如何?”
见他没打算继续,丹枫才放开了手,“你并非没有痛感,医士的身份并不是你随意对待自己身体的理由。”
丹枫垂下眼睛,看向那只被自己握住的手臂,很快收回了视线,“你这样的心态可不是一个合格的医士。”
云谏靠在台子上,从肢体到语气都很放松,“为科学献身嘛。”
丹枫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身体抗药性太高,净化能力太强,麻药根本没效果。”云谏耸了耸肩膀,语气里满是漠然,“我的自愈能力同样很好,切割一些血肉也没什么关系。”
这是事实。
丰饶的力量给予了他强大的净化能力和自愈能力,他虽然有痛觉,但强大的愈合能力能让他没怎么感受或刚刚感受到,伤口就已经愈合。
痛觉是身体在提醒大脑,但云谏不需要。
近乎傲慢的漠然。
云谏微微倾身,自下而上同丹枫那双青蓝的眼眸对视,“你在不高兴,因为我对自己太随意?”
青年歪着头,冷淡精致的容貌搭配着雪白的睫毛与那双银白眼眸,身上的神性远大于人性。
在人性这个课题上,丹枫永远都是云谏的前辈。
“情况特殊,下次我会注意的。”云谏的承诺并没有什么参考性。
丹枫知道,即便这次他这么说,下次如果需要,他还是会想也不想就对自己动手。
直起腰,收回视线,云谏慢悠悠地开口:“最近有做什么梦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云谏成了丹枫的医生,这样的问题丹枫可谓是熟悉无比。
知道云谏在转移话题,但丹枫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回答了云谏的问题,“还如从前那般。”
“星神的力量果然不是人研究的。”云谏叹了口气,接着,他盯着丹枫的眼睛又问:“那么,饮月,你还能分辨清自己吗?”
饮月君是罗浮持明龙尊的称号,世人皆恭敬地称呼饮月君,这是丹枫的一部分,或者说,丹枫是饮月君的一部分,不是全部,但云谏非常不喜欢叫丹枫这个称号。
对于他来说,饮月君与丹枫是不同的。没了丹枫还会有下代饮月君,可丹枫就是丹枫。
这怎么能一样呢?
云谏这么想。
所以,他从来不叫丹枫饮月,他分得清也分得开。
所以,他要知道,在梦中历练的丹枫如今还分得清自己吗?
丹枫颔首,“我还分得清。”
“那就好,我可不想哪天你忽然就疯了。”云谏收回视线,话虽然不好听,但他确实真心这么希望。
龙尊虽然风光但其实是个高危职业,这一点将军其实也是一样的。
“至少现在没有龙师捣乱了。”丹枫淡淡地说道。
云谏笑了起来,似乎心情颇好,“也是。”
权力的迭代与性格的改造并非一朝一夕,牵扯得太多便会惹人注目,而恰好云谏和丹枫都不缺时间。
龙师蜕生的蜕生,留下的要么本就与丹枫一派,要么就是中立派,都是正常人,这是好事。
毕竟跳得太高的,可是已经被送去蜕生了,当然云谏也没有赶尽杀绝,还是留下了几个,因为与药王秘传有关,所以云谏需要留着他们,丹枫也需要。
因为他们要杀鸡儆猴。
上层的权利交锋并不会太过影响下层,龙师也不会没脑子的光明正大的同龙尊作对。
“你又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持明族内虽然不完全是丹枫的一言堂,但权利早已被收拢,和正常人共事的感觉果然很好,连带着丹枫的心情都变得不错。
送封建糟粕去蜕生,留下正常能沟通的人,就算是向来不在乎龙师说什么,用行动证明“你们说你们的,我做我的”的丹枫,也不由得生出了一种早知道就早点整顿的想法。
药王秘传则是另一种情况。
魁首并不是那么失智,相反药王秘传这个组织能够一直隐藏在仙舟,未被捣毁,也能看出手段。
云谏也不如丹枫,天然有着压制力与崇高的地位。
但显然,云谏也不在乎。
他用了六年的时间,不动声色地架空魁首,给药王秘传里的人全部打上了标记,并从中筛选出了那些值得培养的。
其实龙师里,除了那几个与药王秘传做交易的,虽然封建腐朽,心中藏鬼,但其实没做什么特别坏的事情,当然也可以说是不够坏,所以云谏和丹枫选择种下能够潜移默化影响人性格的蛊,到了时候就直接送去蜕生,算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但对药王秘传的人,云谏的惩罚手段不会那么温和。
蛊虫只是起到标记、传递消息、监视的作用,因为在云谏眼里,他们已经没有拯救改造的必要了,所以他只会给予他们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