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正是因为云谏抱着这种你们这群拎不清的废物垃圾给药师大人丢脸,怎么不赶紧找个地方去-死的想法,所以看到在他面前蹦跶的这一大类,他非常有兴趣把这些废物全部搞死。
云谏并不讨厌巡猎岚,有时也会跟着说一句帝弓司命,毕竟刨除他的想法,其实他本人的所作所为与仙舟人高度重合。
甚至云谏对丰饶孽物这些家伙的恶意、杀意与毁灭欲望比仙舟本地人还要高,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就是在屠戮灭杀这些家伙的事情上,云谏堪比烬灭祸祖手下的绝灭大军。
旁人加入丹鼎司是为了救死扶伤医治他人,而云谏加入丹鼎司则是为了研究如何更好地搞死这些垃圾。这清理行为他言正名顺,只要他不说自己是丰饶的狂热毒唯,别人压根不会觉得他和丰饶有关系。
在无法完全掌握身体内的力量以及拥有更多力量之前,毒是能够大范围灭绝孽物的最好方法。
被开了绿色通道又得到了丹枫送过来的活体样本,云谏当然懒得搭理别的,一心一意放在如何针对步离人身上。
饭是要一口一口吃的,而路也是要一步一步走的。
尽管丰饶孽物多种多样,但云谏相信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研究针对性的毒。
就是一年研究一种,按照仙舟人的平均年龄八百岁算,他也能研究八百种。因为他还年轻,还有很多时间,他完全可以和丰饶孽物死磕。
但云谏也深知,拎不清的废物就像是韭菜,割了一茬又长出来一茬,谁让药师大人善良无私无法拒绝他人呢。
错,药师肯定是没错的,所以错的是那些废物。
云谏深信这一点,并将此视为真理。
就是不知道如果有人知道他这个想法,会不会被惊得直接喷饭说不出话来。
云谏缩在研究室里,将初版毒用在了步离人身上。
效果还不错,本来十分狂躁的步离人精神头萎靡下去,甚至陷入了昏迷之中。
云谏记录着时间,看上去十分不满意,他觉得这第一版的毒见效太慢,效果太温和,而且需要服食,步离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等着人喂毒。
但起了作用就证明他的思路没出什么问题,所以后续的调整应该从持续性、见效速度、毒性、使用方式入手。
在使用方式上,云谏更倾向于毒烟,优点是范围广,使用方便,但缺点也有不少。可吸入类总归是比食用类方便,毕竟正常情况很难通过对饮食水源下手,让敌人中毒。也不是不行,只是条件比较苛刻。
吸入类倒是不会出现这种问题,但缺点也很明显,如果风太大,就会被吹散。
云谏掐着时间,在样品被毒死的前一分钟把解毒剂灌了进去。甚至他还快速地诊断了一下这只步离人的身体情况,补了一剂生命药剂。
这种喂毒解毒补生命力的流程,云谏做得十分顺手,毕竟他早就从药王秘传的莳者身上练出来了。
在毒的表现方面,云谏并不挑剔。
有的人追求外在的完美,中毒者外表完好无损,而内部被毒侵蚀得一团乱糟;有的人追求痛苦残忍,不止内在就连外表也格外糟糕,将毒的危险与残忍暴露在外;更有的人则喜欢溺杀精神,云谏为丹枫改的那个方子便是如此。
世间的毒千奇百怪,表现形式也各不相同,有的擅长喜欢这种,有的擅长喜欢那种,但云谏不挑剔,他只会根据自己想要的效果,为了达到目的使用适合的毒。
步离人骄傲于自己强悍的身体,那么云谏会更希望将这个骄傲碾碎踩在脚下。
“让步离人迅速变得虚弱衰老?或者身体腐烂成一堆软肉保留几分钟的神智?还是……”
云谏居高临下的看着几只醒过来的步离人,语气冰冷。
他的行为既是清理也是惩罚,药王慈怀,但不是谁都有资格享受这种仁慈,他必须得让这些废物垃圾知道,有什么是不该做的。
所以,他要用最残忍严酷的手段,从身体到精神,将恐惧、毁灭和信仰刻进这些废物的灵魂里。
狂信徒的思维就是这么地神经病、不讲道理,他们永远有着一套属于自己的不会被动摇的信仰体系。
他们的行为或许不是因为神的要求,但他们并不在乎,本质上这种信仰与行为其实是一种非常个人的东西。
但就像之前说的,狂信徒的思维就是这么神经病、不讲道理,在他们眼里神是神,人是人,界限非常地分明。
丰饶命途的体现是无私、利他、治愈。丰饶孽物这些家伙绝对不属于这个范围,全宇宙都将丰饶孽物视为灾难,那么云谏这种清理灭杀孽物的行为又怎么不算是另一种利他?
为了一群人的利益去牺牲另一群人,又怎么不算是一种利他?
说白了,这些词语不过都是人类从法律、道德等方面给出的定义。
斩杀恶的就是正义的,为了自己就是自私的。
所以用人类的目光去评判星神的善恶是愚蠢的。
在云谏看来,践行丰饶命途的反而是仙舟,不得不说这是个十分有趣的玩笑。
他不是具有正义感的类型,是非善恶道德在他的眼里也并不重要,他的一切行为、手段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
对药师好的,就留下,对药师有害的,就祛除。
这就是狂信徒的好处,就算他皮囊下的内在再怎么空无,只要他信仰药师,就永远不会失去方向。
一个人可以把自己的精神、信念、所有的一切都寄托在某种或某些事物上,法律、道德、大义、金钱、感情,什么都可以,但如果把这些寄托在某个人或者某个神身上,那么这个人得到的评价多半是负面的、软弱的、愚昧的。
就好像这样献祭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当然云谏也并不是在把这种行为正当性、合理性,只是在他看来,把一切寄托在神的身上和把一切寄托在法律、道德、规则上并没有区别。
因为本质上,它们都是一样的,谁也不比谁更高贵。
一切定义都是人类给人类自己创造的,是人类亲手为自己建造了牢笼。
只有少数人才会脱离那个牢笼,而大众总认为有问题的是少数的那部分,有没有一种可能有问题的人其实是大众,又或者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都没有问题?
没人知道,人们也没有太多的兴趣去研究哲学。
比起虚无缥缈的东西,人们在乎的永远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无可厚非,这是生存的必要条件。
只是云谏就是那个离开了牢笼的人,那个少数人,那个异类。但他不在乎,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为了人而被创造出来的。
第59章 云谏线-57
某种意义上, 云谏针对孽物研究的毒等同于对孽物进行审讯,只是没有问话的步骤,他只是冲着让孽物更痛苦, 感到恐惧去的。
说不好这是一种纯粹的毁灭欲还是纯粹的恶意。
云谏那狂热的脑回路注定让这个宇宙中都不会有几个人理解他,而他也并不需要他人的理解。
甚至如果有人和他同样是丰饶狂信徒, 若是他觉得那个狂信徒不合格, 他也并不介意变成毒唯,解决掉对方。
云谏对丰饶孽物、药王秘传还有那些丰饶民、求药使的恶意基本来自于他对药师的信仰, 在恶意、杀意和毁灭欲中,占据绝大部分的或许是不满。
不满是个很微妙的词语,也是一种很微妙的情绪。
但就连这样的不满, 也只是云谏所拥有的、源于自身的、为数不多的情绪。
又或者这已经不是情绪,而是一种本能。
云谏对于自己的规划十分清晰,意志也十分坚定, 世间少有如他这般的人。
异常的本质,异常的经历, 异常的精神, 云谏作为仙舟人,远比某些非人还要非人。他对丰饶孽物那些存在并没有恨这样浓烈的情绪,他的不满更接近一块白布被溅上了泥点,这并不是仇恨、憎恶这样过于极端浓烈的情绪, 他会厌恶、不满, 但这些情绪本质上都不浓烈。
他不具备产生极端、激烈情绪的条件。
被溅上泥点了,那就洗干净。
对于云谏来说, 丰饶孽物这些存在之于药师就是如此。
这种天生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异常是无法彻底遮掩伪装的。但云谏表现出来的性格尤其冷淡,几乎不太与他人交往,这就导致人们对他的印象最多是孤傲冷淡的天才少年, 不会去认真探究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云谏记录着初版配方,思考着替换或者添加删减哪些材料,才能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在战斗时,步离人会散发出名为狼毒的信息素,从而唤起恐惧情绪。恐惧——”云谏想到仙舟对步离人的记录陷入了沉思,充斥着弱肉强食力量为尊古老传统的步离人更像是自然界中的野兽。恐惧确实是最有效的统治手段,而恐惧这种情绪也是被记录在生物的基因之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