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如果季风的欲望早就过期,那虞白算不算用愧疚把她强行捆绑在身边?
有关季风追求自由的权力。
她们都已经不会冲动赴死了,如果激情在熄灭,那么自己最好也别久久占用她。
阿瑞斯说的对,季风原来并不是这样的。
季风训练结束了,站在大办公室门口等虞白。
虞白走过来的方向,躲闪的眼神,一身冷气,还在不自觉地发抖。
她去哪里了?为什么这么冷?
是地牢的冷吗?
她去找阿瑞斯干什么?为什么没叫上自己一起去?那个仿生人多危险啊。
是什么不可以让季风听见的话题吗?
于是季风没问。既然是不能被她知道的问题,不要自取其辱的为好。就当不知道。
像又被阿瑞斯捅了一刀。不过这次更疼。
今天忙吗?不忙的话早点回家吧。季风本来想问。
“我来看看你。”但她说。
“哦……”虞白的脸没有血色,“长官,我加会儿班。您先回去吧。”
“好的。”
季风走了,虞白站在门口,目送一小会儿。
好的?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对虞白这么说过话。她的语气冷,把虞白冻住。
其实虞白没有很多工作。她只是需要时间,消化阿瑞斯的话。
阿瑞斯为何这么了解她,这么了解她们?
这段时间,自己是不是禁锢了季风许多自由?
办公室渐渐空了。最后一个同事下班,照明系统没察觉到虞白的存在,自动熄灯。
她坐了很久,美其名曰思考。
*
虞白真的去看阿瑞斯了。
她快要不是她的了。
季风这次没哭,只是木讷地强迫自己接受。
虞白早就厌倦你了,老狗。
加班干什么呢?留一点私人时间,再去看看那个金发仿生人吗?
他们为什么要把一个战备型仿生人造得这么美丽。
天色渐渐渐渐暗下去,虞白一个人在路上走很久,大衣的口袋捂不暖手,冻得发僵,却始终没有接到季风的电话。
虞白想起关于名分和爱的悖论,名分因爱而起,不是爱的理由。
如果不是说好要回家,她也可以不回去。
但是那层窗纸还没捅破,表面的温存需要维护。如果季风愿意立刻撕下伪装,虞白当然没有意见。
她不是不识时务的人。
虞白恰好是放不下的那一个。
打开门,季风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不常见她装模作样。书是新的,但从最中间打开。
“……吃晚饭了吗?还热着。”
书被随意合上,没有书签。季风站起来,态度稍稍热情。
虞白总不能直接拒绝和自己一起吃晚饭吧。那样的话,移情别恋也来得太干脆太露骨了。
但或许她早就受不了了。等着直说把自己甩了也不一定。
她都一个人去见过阿瑞斯。
露台之战,自己输得多难看啊。爱情从来都是胜者的特权吧,物种刻在骨子里的原始冲动。
季风多虑了。虞白很开心地坐下,搓了搓手。纵使开心得不太自然。
找不出话说。
她的手好红,动作也僵硬。
换在平时,季风会不假思索地握住,捂一捂,偷偷亲亲她。
怎么,阿瑞斯不在身边,没有人帮她捂手吗?
连管家都察觉气氛不对,上完菜,躲进厨房。
从热菜吃到冷,一桌还是一桌,葱花红烧鱼没有动过。
虞白艰难地咽着米粒。
“季长官,”没有叫姐姐,“梅让我写部门月度总结,说是要上报,写详细一点。明后天我住宿舍啦……”
理由是方便加班。
她说的还挺轻松的。
“哦,注意安全。”
注意安全?季风都没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她的意思是注意安全,如果阿瑞斯在旁边的话。
话刚说出口,就感觉懊恼,一言不发地端起碗送到厨房。
虞白眼巴巴地看着她的背影。板着脸,那么冷,让她不知所措。
她知道虞白见过阿瑞斯了?
知道了,但完全没有表态。激情已经淡了,对季风来说,只是被羞辱的尊严吧。
她说过,不喜欢别人碰她碰过的东西。虽然这次私人访谈并不算精神出轨。
所以才会这么不开心吧。
季风说累了,直接去洗澡。
洗完澡,虞白不见了。手机里多了条留言,虞白说月度总结要提前上交,回公司加班去了。
她真是心急,演都懒得演。
没关系,阿瑞斯的目标是季风。
毕竟季风有多爱她,阿瑞斯就有多爱她。阿瑞斯不会伤害她。
虞白走在路上,夜有多黑,四下无人。
她哭得很凶,眼泪在零点的空气中刮得脸疼。
她生季风的气。分明早就结束了,却不和自己说,一直吊着自己。
算什么呢?要她继续为行动队卖命?
看看她变成什么样子。端茶倒水,寸步不离,像个仆从。
她不是季风,她已经失去自我了。只是愧疚,还有过分的道德感。
是虞白把她变成这样,虞白才是罪人。她要修正自己的罪行。
她不想骗季风,于是坐回工位,打开月度总结报告,写了两行字。
晚间公司没有恒温供应,她在椅子上缩成一团,哭累了就睡着了。
一整晚都没收到季风的回信。没有来电。
季风一夜没睡。坐在沙发上发呆,书也没再拿起过。
所以自己算是和她和平分手了吗?
这种事情向来是单方面的吧。
虽然一直记挂,但还是不要打扰她好了。又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不知道她和她在做什么。
梅把虞白叫醒了。
眼睛肿得厉害。趁人还没到齐,虞白去盥洗室简单梳洗干净。
回工位的路上,看见季风和结霜走在一起。似乎在沉浸地讨论,没有发现虞白躲在一边。
是装作没发现。
虞白感觉心瞬间空了,刚洗干净的眼睛,又要涌出眼泪。狼狈地一边用袖子擦,一边往回赶。
坐回位置上打哆嗦。水杯还落在季风办公室里,不敢去拿。
不能拖累工作进度。虞白最擅长屏蔽负面情绪。专心工作,什么都不记得。
杯子与桌面的轻碰声,虞白受惊吓抬起头,只看见季风的背影。
她把她的杯子送过来了。
什么都没说。
把东西从自己办公室拿出来,本来就像一刀两断的意思。
季风只看见她若无其事地写材料,连注意和同情都没给自己。
满不在乎。
旧病又犯了,有种想在她面前演戏的冲动,想把她从里到外翻出来,看看在脏腑和血管中,到底有没有残留的爱意。
也许不会有了。她去看过阿瑞斯。
地牢很冷吧,那个贱人很可怜吧?
虞白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死了。本来她活着的作用就是安抚季风。
现在季风用不着被安抚。她对虞白的瘾症已经过期。
值得恭喜的好事。
虞白不是个抱有幻想的人,从不期待,也不要求一个渣女改邪归正。
报告需要整理很多数据,实验室的材料也要逐条分析。虞白工作到很晚。
其实她也懒得回宿舍。
从前的感觉又回来了。浑身倦怠,胸闷窒息,不想动弹。她没力气回宿舍休息。
空阔的走廊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的,由远及近。
接着,大办公室的门被打开。
黑暗中看不真切,荧光屏在夺走虞白的视力……看身高和体型的剪影……是季风吗?虞白站起来。
好惊喜她会来。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季风对她还有一点点曾经的爱意,所以需要仪式感的道别。
“虞小姐,这么辛苦吗?加班到这么晚……”她自顾自走进来,不是季风的声音,“需要我找结霜谈谈吗?他们不该给你分配那么多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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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留言:
宝宝们早点休息[玫瑰] 谢谢宝,不焦虑了[抱抱]
第94章 阿瑞斯(七)
荧光映着虞白的脸。她向后退, 却被椅子绊住。
她的表情取悦了阿瑞斯。
和季风一样,阿瑞斯享受捕猎的快感,享受猎物的惶恐。
人在恐惧的时候是最好操控的。
“我耍了些小手段, 只是为了出来见你一面, 虞白。”
阿瑞斯走近了。人畜无害的表情。
她看起来已经不冷了。从地牢的低温中缓过来。
“这工作没什么要紧的吧。糊弄季风就够了, 不用糊弄我。”
她的手摸到虞白手背,虞白躲开了, 吓出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