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发现您携带的仿生人有跟踪嫌疑。请问是否代为处理?”
什么?竟有这样的服务。
为了保证外交官的隐私,山庄甚至可以把潜在威胁“清理”掉。
想起6115那张敬业又不苟言笑的脸,虞白觉得还是算了。
就算现在把她杀死,马上就会有6116、6117跟上。
可怜的仿生人。
“不必,只是东道主害怕刺杀,命她随时跟着罢了。”虞白顺着戴克里先的客套话说了一遍,管家就点点头离开了。
空无一人。
要喊人伺候的时候随时拉铃,其余时间留给她们自己。
想到又能使用contact,季风的心率都上升了。
时差,此时是faith的早晨,梅大概率还没上班。
但是contact还是连上了。
“喂?喂,是季风吗?”
不是梅,是结霜。
“怎么是你?”季风吃惊。
“自从上次你给梅打contact之后,我们就轮流值班,不间断守候了。”结霜打了个哈欠,很困的样子,“看来汪华还是舍不得你死在艾萨,季风。”
“她就不该答应佐拉。”
“有什么办法?”
结霜的语气来者不善。可能是在抱怨季风让她加班。
“为什么contact上显示温度很高?你在暖房里吗——你们有危险吗?”结霜看着contact的温控,临近40c,季风又没开视觉共享。
抱着虞白泡在泉水里,季风随手把contact放水下了。检测到的温度肯定是高的。
“没有,我们很安全。我们还有很久的通讯时间。虞白找了个好地方。”
“怎么这么热?”
“别管了,快说说汪华给了什么方案。她不会又想和turing交涉吧。鬼知道我们这些天在经历什么。”
怀里的兔子热得打盹,脸贴在她湿漉漉的肩膀上。长睫毛挂着水珠。
季风想起虞白好久没睡个好觉了,所以才会这么累。
“没有。汪华同意让你们提前回来。”结霜说。
“提前是多久?”
“你们定,我负责接应。但依旧不能让turing留下话柄。”
“一周就好。”虞白忽然插话。
虽然睡得迷迷糊糊,但潜意识依旧在认真听她们商议。
“turing的工作差不多了,虽然佐拉说还有另外安排,但我接不了更多任务。”虞白解释。
“好,那就一周之后半夜。”结霜记录下来,“我把接应地点传输给你们。注意会离首都较远,偏僻的地方。到时候你们要想办法自己逃出来。”
“可以。”季风答应下来。
结霜发来一个规划好的坐标。
放大看,四周都是枯草。一片旷野。
飞行器方便着陆,也不易被发现。
虞白半睁着眼,看季风拨弄全息地图。
水蒸气让她不得动弹,骨头都是酥的。全|裸着坐在季风怀里,计算着生死,也太奇怪了,既紧张又无关紧要的感觉。
确定了位置,季风关掉contact。
“好轻。”季风把她往怀里拥了拥。
“水是有浮力的。”简单的物理知识。
物理课没上完,季风就贴着她侧脸,伸舌头舔进她的嘴。
很抱歉让结霜加班,但自己的神经也绷紧了很久。
虞白感受到她的呼吸都贪婪。从倦意中勾出下作的情愫。
水是有浮力的。虞白连动都动不了,浮力是柔软的牢笼,拘囿得更紧。
多久了?她们已经到艾萨一个多月了。
夜夜睡在一张床上,却连梦都不敢做。
她热爱这种拘束感,双手被季风轻轻笼到身后,防雾镜映出水珠滑落的肩膀,和飘红的脸。
喘息都变得无可奈何。发髻湿了,水压让呼吸困难。现在季风又表现得淡定了,手绕过虞白膝盖,从小腿抚摸上来。
好痒。
虞白仰头,只能吻到她下颌。心脏跳得快要爆炸了,季风还在挑逗。
分明水温很热,却一阵一阵打哆嗦。
濡湿的浴巾被推到地上,形成柔软的高台。虞白完全失去行动能力,被季风从水里捞起来,拦腰放在上面。
高度让腰椎舒服,虞白只能在镜子里看见自己仰起的脸,和剧烈起伏的胸脯。想请求季风允许她休息一会儿,却说不出话。
指尖在湿润的瓷砖上滑过,什么也抓不住。恐怖的兴奋感。
季风是深渊,逼她跳下去。
怎么突然这样。
不是才把contact挂掉吗?
虞白想起初次泡温泉,竹板和木板围成的墙,与现在截然不同。也许工作很重要吧。但现在工作完成了,是合理合法的度假时间。
分明从前不会这么害怕。太久不实践,一切都陌生起来,需要重新认识。
她从镜子里看见,季风的发髻松散了,垂在耳边的发丝滴落水珠。
可怕的平静,也是捕猎者绝不失败的算计,眼底狂躁是提前庆祝饱餐一顿的想象。她的美可以杀掉虞白。
虞白在镜中看见她单膝跪下去,小腿被手指轻柔抚过,肌肉不自觉抽搐。
她临阵畏缩,在湿滑的瓷砖面上找寻支撑点,想夺回一丝主动权,想重新和猎手谈判,想用谄媚和卖惨博得同情。
慌乱让砖面更滑,语无伦次让大脑更混乱。这个角度,脊椎支撑不起身体。盘中餐的样子。
越抗拒越期待,想叫喊也疯得想笑。她是斯德哥尔摩的混沌体。
感受到季风的鼻尖贴着身体,在嗅闻她的味道。关于季风,她却什么都抓不住。连镜中她的影像都埋没在双|腿|间。畏惧越深。
季风的手指在室温中显得冰冷,也许是因为蘸了水。按在小腹上,一瞬间拨乱呼吸。
她没有用力,她的手却像禁令一样不允许虞白乱动。
虞白开始失去视觉,失去思考能力。光晕和黑暗中,种种事物朝她扑过来,6115的脸,石膏雕塑,艾萨总统府,摩天轮,圣母浮雕,测试代码,人造星系,戴克里先……
戴克里先。
第86章 楚歌·夏夜
舌尖蹭过, 虞白猛地缩紧身体,腰下湿毛巾向一侧歪倒。她连滚带爬地逃窜,突然强行爆发的力量。
回过神时, 虞白才察觉到自己背靠着防雾镜, 抖得厉害。
水滴从身上狼狈下落, 冷。
季风惶惑地站在面前。
分明感觉她状态不错。
也许是太久没有接触,早已被驯服的身体再度敏感, 不堪玩弄。
季风不敢碰她。
戴克里先的脸……那些雕塑……分明是艺术品,却令人作呕。
“对……对不起。”虞白支撑着身体, 感到晕眩。
季风托着她抱起来。
泉水温度太高, 虞白可能有生理反应了。
用温凉的水帮她冲洗身体,散开头发。
安抚让她平静, 取而代之, 是铺天盖地的愧疚。
“我吓到你了?”
季风帮她涂洗发膏。揉搓按摩。
“……不……我可能有点神经过敏。”虞白打不起精神。
脑袋本来胀痛, 被季风按压着,渐渐舒缓。
虞白想抱她, 却也没力气站立。
仍旧心绪不宁。
黑暗、寂静、季风又无法完全占据她的时候, 恐怖就汹涌地包围过来。
戴克里先是个不择手段的人,他有计划和目的。虞白看不清他的目的。
虞白曾经很少出席东道主的邀请,除非是像陈曦那样的老实人。绝大多数客户都不安好心。像猎人训鹰一样,都认为虞白是一种可以驯化的资源。
更害怕把季风一起拖进泥潭。
季风意识到自己不能保护虞白。脏东西在啃噬她, 而她又不愿意对季风说。
季风的表情把虞白吓了一跳。
分明服务很温柔, 但那双眼睛被戾气占据。
那样厌恶和憎恨。虞白向来害怕她这样的表情。
她不会是在讨厌我吧。
我又让她失望了。
镜子里, 她的兔子脸色发白, 呆呆的。
季风俯下身亲她, 舔到侧脸洗发泡沫的清苦味。
她意识到自己方才想得入迷, 流露出的负面情绪被虞白感知到了。她不希望受惊的猎物被二次伤害。
“没有在怪你。”除了真实答复, 季风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安慰她。
甜言蜜语显得虚假而苍白,她只能说真话,语气尽可能缓和。
虞白仍旧表现出格外小心的依恋。
对季风措辞更小心、触碰更温柔、示爱更谨慎。拼命挽留的样子,像犯错过后的自罚。
接吻没有用。惶恐中,虞白读不懂季风的安慰。连示好和照顾都感化不了敏感戒备的神经。
虞白越萎靡,季风就越恨turing和戴克里先。
把身体洗干净,穿好衣服。管家拿来冰凉的甜品。从味蕾传递来的友好信号,终于让虞白的戒备开始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