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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门关上后,虞白感觉好一点。
  人的目光像辐射, 舞厅那扇金色的门, 似乎可以挡住辐射。
  梅的高跟鞋, 鞋跟太细了。她把另一只鞋脱下来, 拎在手里。
  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 都是一模一样的门。
  虞白迷路了。
  走路的时候痛得钻心, 虞白在找寻出口。虽然知道, 就算找到了大门,自己也没有钱打车回宿舍。但是管不了那么多,只要离开就行了。离开这个地方,离开她。
  虽然是自己应该承受的惩罚,但虞白有一点架不住了。
  眼泪一滴一滴从脸颊掉下来。不知是心疼还是脚疼。
  走了很远很远,终于有一个岔路;没有灯,也不是大门。
  阴影的小岔路。
  虞白咬牙走进去看了看。确实是个玻璃门,可以通向外面。
  夜色很深了,还是能借一点月光,看见门外的灌木。应该是通往前院的。
  但是小门也是指纹锁,她打不开。
  心灰意冷时,坐在墙边休息一会儿。没有光的地方,让她感到安全。
  就算路过也不会有人看见她吧。
  她不去想以后那些人会怎么看她。灾难更灾难下去罢了,她是惹人讨厌的牲畜。
  没人保护她,她是十恶不赦的通缉犯。
  脚步在无人的走廊空旷回响,惊醒昏昏欲睡的虞白。
  本能地恐惧,不敢发出声音,不敢动,害怕衣服与地面发生摩擦。
  她根本不用躲,季风知道她在哪里。
  被拽着拖出岔路,虞白的心在尖叫,却发不出声音。脚踝在季风手里,被捏得很痛。裙子脏了,梅的礼裙。
  最近一间没人的更衣室,季风用队长权限打开。
  照明昏黄,梳妆台的聚光灯也没开。虞白再没有力气起身了。趴着听见门被关上。
  熟悉的封闭环境和与她二人。
  心死掉了。不配合也不挣扎。
  梳妆盒里的彩带,缚住双手,鲜亮的粉色。
  分明只是用来扎头发的东西,虞白却一点也挣不开。
  裙子从领口撕开的时候,虞白知道自己没钱再赔给梅一条。她的脸已经湿了,忘记哭,但泪水自己流下来。
  季风知道她不乐意,没状态。但要的就是她不乐意。咬住她嘴唇的时候,尝到自己的唇膏,和她齿间甜甜的果酱味。
  记得这种味道好久好久,直到现在还记得。
  奖品的味道。季风分明在舞池中什么也没得到。她不给的话,季风只能自己去取。
  这才是共舞。
  还没有开始,她就有满足的感觉。
  夜深人静之后,季风仍然没放过她。
  虞白受了伤。血渍混着水渍,在瓷砖地上干涸。
  她依旧敏感,每次收缩和痉挛、颤抖、喘息,都是季风兴奋的高点。
  梅的旧裙子勾勒不出半点她的身体,就像被平庸埋没的宝藏。季风知道自己在消耗她的生命,汲取奖励。
  *
  记忆又流过来,罪恶的快感和揪心的处刑,让季风恍惚一瞬。
  反胃。
  手中端着一碟杯子甜点,她差点没有拿稳。
  季风加快脚步,把甜点拿到桌边。
  她恐惧舞会。
  虞白不在视线范围内的时候,就有种她已经落入危险的错觉。在这种地方。
  虽然季风也知道,危险来自她本人。
  每次想起那个恶魔就反胃。但是还不能当场崩溃。
  彻头彻尾的人渣。
  虞白歪在角落里玩手机。
  这次没胃口尝什么,分明上回觉得杯子果酱很好吃。也许是因为没那么饿了。
  乐队那么专业,舞池中央有圣诞树,彩光跳跃,还有红酒。
  不是挺好的嘛。
  季风还说不想参加,只想带虞白出去玩。
  她又拿着一盘小蛋糕回来了。虞白还以为她去添酒了。
  含着笑意看她。高大的美人,白色礼服和头纱很适合她。虽然虞白没有费心去找什么高定,只是约了口碑很不错的裁缝,给两人裁了礼裙。
  本来以为季风会更喜欢西装。但她说不穿了,要和虞白一样的。
  女人的心思很摸不透。
  季风害怕强势的形象会伤害虞白。
  圣诞舞会比春季舞会更有氛围感。少了高高在上的雍容,平添暖意。
  况且季风也很开心。不停地和她谈笑。
  虞白看见她水润的双眼。
  似乎整晚都这么水灵灵的,但笑容那么热情。
  她不知道,季风忍着哭,而且根本不敢沉默下来。
  沉默就会崩溃。
  不和她讲话,看不见她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季风就会铺天盖地地想起上一场舞会。
  她一点都不想回来,所以才求着虞白离开。
  但虞白说想到舞会玩玩。
  其实是想重新尝尝这种明黄色的杯子果酱吧。季风记下来了,舞会结束,可以问西点厨师要配方。
  她还说,如果季风不想来的话,自己一个人参加也行。短途旅游,等舞会结束出发也可以。她们有三天假期,不着急。
  季风没有坚持己见。
  要是她反驳第二次,虞白肯定就妥协了。
  她不要虞白妥协。
  季风知道自己脆弱,承受不住。但虞白要揭开她的伤口,就必须乖乖接受惩罚。
  更不能让虞白一个人来。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季风更害怕。
  季风会疯掉。
  这次她的兔子似乎胃口不好。
  笑着把小甜点推到她面前,她却只是懒洋洋地说吃不下了。
  然后头就靠在了季风的手臂上。
  季风不敢动。跨进舞厅的时候,就不敢再触碰她了。
  虞白化了妆,美艳动人的大小姐。无论如何。
  虞白坐在靠墙的里面,季风堵着她。似乎无意识地想挡住某种危险,也不让她看舞池的灯光。
  怕她想起不愉快的往事。
  但虞白都不记得了。
  那么那么多事情,又不是最痛的一次,她怎么可能记忆犹新。
  等一会儿去周边的哪里玩呢?先订住宿。
  虞白开始热心旅游的事情。
  她几乎挤进季风怀里。季风只是小心翼翼地搂着。隔着衣服碰到的身体部位,都烫得像炼狱,让她痛不欲生。
  这都是应得的惩罚。不许哭。
  “我们要去跳支舞吗?”季风小心翼翼地询问,“我跳慢一点,会扶着你的。”
  像是想证明什么。
  只是跳舞而已。慢慢的,不会崴脚,不会摔倒。不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让季风证明些什么吧,那样强烈的渴望和表现欲。
  虞白目光明澈,又看向她:“可我不太会跳舞欸。”
  抱歉的语气。
  她根本没意识到季风在想什么。
  如果意识到了,就会二话不说答应下来。虞白向来舍不得她愧疚。
  虞白虽然不记得刻骨铭心的痛,但还记得自己让季风当众难堪。
  这样说话不算拒绝。如果季风执意的话,提第二遍要求,她就会去的。
  虞白不喜欢扫兴。
  但季风也没有执意。
  于是歉意越来越深,虞白放下手机,补充了一句:“姐姐可以找别人一起,我就在旁边看看就好。”
  季风也只是向她耸肩笑了笑,因为说不出话。
  虞白轻描淡写的每句回应,都像是狠毒的报复。但季风分明知道她的纵容不是报复,她的愧疚也不是报复。
  只是季风在疼得鲜血淋漓罢了。
  于是跳舞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童话里有海公主,为了交换双脚,失去声音。每一步都疼得钻心。
  季风像她一样,走进这里的时候,间歇性失语,控制不住的钝痛。割得她生不如死。
  犯下的错误要好好记着才行,常记常新。
  没有好吃的甜点,也不用跳舞了。
  月色很好。
  没有下雪,灌木光秃秃的。
  披上保暖大衣,相与步于中庭。
  石料小路,季风拉着她。礼服裙摆拖在地上,月光下一闪一闪。
  反正也只穿一次,脏了就脏了。
  下次再有舞会,再重新定做好了。
  虞白很豁达。
  要赶紧把跳舞练好才行。不然多扫季风的兴啊。
  月光柔和地落在鹅卵石小路上。枯草从中,有设计感十足的路灯。
  像古欧洲作家的台灯。
  沿着外围慢慢走,对称的园林设计,干净整齐,就算是隆冬,也格调优雅。
  “啊……”虞白忽然惊讶。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季风发现一条小径。
  原来是修剪树型的工人进出的小门。偏僻的玻璃门,被关着。
  那天虞白是想从这里逃出去的。
  气氛很尴尬。
  “啊哈哈……我方位感好差,以为这里是大门的方向,结果是相反的。”虞白在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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