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也就十分钟车程。
怕虞白嫌麻烦,也只是问问而已。
根本原因在于,每次和她一起走回宿舍,走过那条她把虞白丢在外面的走廊,季风都要创伤应激一次。
她并不指望虞白答应。希望很渺茫。但是这一点失望已经不成失望了。
“好呀。”虞白答应。
她看得出季风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想让她答应什么,不想让她答应什么。这个问题还是比较简单的。
晚风吹过脸,温柔的凉意。季风不敢开太快。
虞白抱着她,依偎在背上。季风想起她是第一次坐在自己后座,于是对那些触摸都敏感。摩托引擎其实并不很响,还是害怕会让她不舒服。想起虞白车里放的小众情歌,想起那天把她按在后座温存。
有些事做一次就会习惯。从此身后无人的时候都会害怕。
季风知道自己病得厉害,没有人会想要完完全全占有另一个人,让她充满自己的时间、思想、习性。但她已经无暇顾虑占有欲的道德问题。
很多时候死亡并不足以平罪恶的账单,但确是所能给出的最大限度补偿。
季风知道自己面对不了那些现实。所以宁愿永远和她在路上,目的地未知。
到家。摘下头盔又赶紧把帽子戴起来,趁她没注意。
扶她下了车,仿生管家做了一桌虞白尝不出味道的菜。
季风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也开始失去味觉。失去一切感觉,触到冷的烫的东西都反应迟钝。却能因为虞白极轻的触碰而颤栗。
下班后是休息时间。季风不让虞白进书房。不要加班。
泡了一壶安神的花茶,窝在沙发里,也完全没有娱乐活动,更像是呆呆地陪伴彼此。
让虞白枕在自己腿上,梳着她的头发。赤脚踩在毛毡地毯上。
从此以后,一个人回家也会不习惯。
虞白留意到季风一直闷闷不乐。
她近来真的特别脆弱,哭的次数多;在自己看不见的时候,大概哭的次数更多。
到家的时候就发现,她眼眶又是红红的。
……老戴帽子,怪怪的。
害怕她是因为自己才不高兴。
也是哦,传言中的海王姐姐,谈了个自己这样的女友,换谁都不开心吧。
知道季风是愧疚的心思作祟。既觉得留着虞白有用,又觉得用她干活又折腾她,不道德。才想出这样把自己搭进去的法子补偿虞白。
早在x时期就有这种莫名其妙的道德感。分明季风什么也不做,虞白都会为她出生入死的。
何必折磨自己。
这样想,所以看见季风郁郁寡欢时,虞白和自己赌气。
从她腿上起来,不再让她摸头发。
“长官,我工作去了。您要不出门玩会儿,不用管我。”站起身,没看她。
“休息休息吧,都上一天班了。”季风感到惶惑,本能地拽她。
虞白冷冷的不屑的眼神,正撞上季风惊惶的表情。季风皱着眉,又是忍哭的意思。
“别太紧张啦,季长官。我又不死在您家里。”一半是讥讽,一半是想让她宽心的保证。
可能是太过冷漠,季风似乎被她气空白了两秒钟。
不可思议地瞪着她。
瞪得虞白突然心慌,突然后悔自己态度欠佳。
“……你感觉不舒服吗?”季风焦躁地站起身,下意识捏她的手腕,想感受一下脉搏。
泪水又滚落下来。
虞白后悔得想死。分明知道她最近神经敏感,自己还这样说话。
“白,你感觉难受吗?哪里难受?请医生来看看?”摸额头、摸脸、摸脖子。
有预感才会说这样的话吧。还想把自己支出去。
虞白只是不想让她陪着自己无聊而已。但解释了,季风未必会信。
季风摸手机打电话,想联系一个信得过的医疗部同事。
好像虞白真的快死了一样。
怕她真的在下班打扰到无关人等,虞白赶紧阻止她:“我没事。”
真没事吗?
手机被她捂住了,眼睛被泪水捂住了。
她宁愿是虞白在拿自己寻开心。她不怪她。
季风知道自己已经崩溃得不像正常人了。事实上也不是。她心理阈值很低,但又没心思接受治疗。吃点药就算了,再治也治不好。她太清楚自己的症结在哪里。
季风和自己谈恋爱,一点都不开心。
虞白不知道自己还能提供什么情绪价值。30天,占着她女友的位置。
她还戴着那顶帽子。
不热吗?
虞白皱着眉,目光从她的帽子移到她哭得凌乱的脸上。
这种状态实在令人担心。
“其实您不需要补偿我。长官。”最后还是没忍住。但虞白害怕再弄疼她,语调轻轻的。
……补偿……她指的是补偿什么?
季风感觉心脏像个黑洞,触不到底。
想让虞白过得舒服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补偿。
但实则是最肮脏的私心。
强行把她留在自己身边,直到等到healing;还有比肮脏更肮脏的,她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自己才能开心一点。
“是不是觉得我太烦了?”季风问得也温柔。绝对绝对是征求意见,虽然内容听着很像威胁。
如果虞白嫌弃她,那她可以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看看虞白的背影就够了。够她活下去、付诸所有努力。
虞白没有回答。习惯性沉默。
她忽然觉得自己读不懂季风。
成为情侣,相爱是前提,不是后果。
季风不会认为,因为有女朋友的名分,所以自己才必须爱吧?
因为虞白是她的女友,所以必须必须对她好,就算这里没有其他人?
还真是淑女慎独的苦修。
虞白读不懂。
oooooooo
作者留言:
对不起,下方碎碎念,刚想发文的时候被吓到了,还是想吐槽……是现生的事,雷的老师请别看碎碎念(真的有点害怕的事情(就当是小作文吧
= =
本来在写文的,没看手机。单位里有卖减脂餐(不好吃,就是那种……但是养小猫,小猫爱吃虾就买回来给它吃,去壳剪成小段,发了朋友圈:减脂餐的基围虾),然后被领导看到了(我不屏蔽领导),九点十分左右,他私聊我说把朋友圈撤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九点五十准备存稿,看见了。
可能事觉得我在抱怨减脂餐不好吃吧omg。但我原意只是想体现自己是个究极猫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无所谓了。
除了这个还抱怨别的很多,比如不想加班不想写材料觉得累之类的,反正我就是很会发泄不满的一个人。但我也没在他面前讲。
欸真的好奇怪,怎么单位领导啥都知道,我上班摸鱼写小说也知道,点收藏了吗您?
海明威体验卡。(怎么是这种体验啊?!!
除了情报工作,其他什么都是草台班子。(气话
如果有一天饭碗丢了,我还能靠写书养活一大家子吗?
得赶紧卖惨把收藏养起来啊啊啊(bushi
抗压能力很差,没地方讲,刚才吓得没办法动,感觉自己捅了天大的篓子。
哦对,最近确实特别特别忙。写材料,所以更新会慢。
嗯,讲出来感觉好多了。
名利场不适合我这种赤诚的傻子。
第55章 概率性告白
季风也并没有自大到真把自己当她情人的地步。
伤得狠了, 想抱她。不抱一抱她就太痛了。
但既不合时宜,也没有立场。
她这个样子让人心疼。
虞白抬头看着她哭。季长官从不会这样狼狈。
她被安吉丽娜当众扇巴掌,那种狼狈, 都透着优雅。
现在却不堪入目的脆弱。
踮起脚把她的帽子摘掉了。室内有暖气, 怕是要热得出汗。也不知道给谁看。
季风反手想遮住。齐耳短发, 灯光下斑驳的白。
比那天水晶吊坠盒还要刺眼。
虞白又开始发抖。
季风的世界都是黑的。
她的感官很迟钝了,被摘下帽子的一霎那, 仿佛又被夺去视觉。她在昏沉的黑暗中努力看清虞白。
逐渐身体也没了知觉。残存的意识支撑自己不要瞬间倒下去,顺着另一个人力量的引导, 向后摔进沙发里。
五感逐渐逐渐才回归过来, 像死去了一小会儿。
先是听见虞白焦急的声音,然后模模糊糊地看见她。
她在用力拍季风的后背, 想让她顺过气。
季风对于她来说太重了, 险些扶不动。
季风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事, 如果能忍住不摔倒就好了,再忍一下又能怎样呢?
不想让虞白因为同情或者愧疚, 或者其他什么, 顺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