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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溅了泥点,又全是水斑。栩儿嫌脏,进大厅之后就脱了,碰都不愿意碰。
  “旧的,是可以不要了吧?”她问季风。
  “等机器人收拾掉吧。”
  栩儿的高跟鞋踩了踩,蹭掉鞋上的泥水。
  虞白虽然屏蔽了情绪,但看见季风张扬的宠溺,还是会感到不舒服。
  *
  季风虽然知道处刑的进度,但是知道兔子躲在走廊暗处,还是会忍不住演。
  搂搂抱抱地离开了。
  虞白从藏身处出来,忽然感觉疲惫。
  *
  皱巴巴的暗色大衣,内衬有高跟鞋的泥水印子。
  ……她的东西,怎么能被践踏呢?
  *
  虞白知道自己病态,蹲在地上惶然地拿着衣服。
  季风都不要了,她的女朋友怎么就踩不得?
  自己管得着吗?
  *
  天使……
  *
  丢在这里吗?
  自己都碰过了。
  拿回去,很亵渎吧。
  反正季风也看不见自己做了这种事情,大概不会感到恶心吧。
  亵渎就亵渎吧,都破罐子破摔了。
  掐着指头算日子。难得做放纵的事。
  反正死亡虽然清算不了罪行,也能终结痛苦。
  *
  虞白蹲在地上擦眼泪,花了很长时间捧着衣服站起来。
  她的衣服,好重。
  沾了栩儿的香水味,混着泥水,有一点脏。
  *
  季风隐约猜到了。回头时看见她抱着那团衣服,证实了猜想。
  她感到极端厌恶。
  *
  讨厌这种让人难受的行为。虞白分明无能爱上她。
  x的影子在她心中死不掉,虞白这个贱人。
  她单纯制造痛苦。分又分不开,跑也跑不掉,乖乖等……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折磨季风。
  她分明也知道,早就没有回头路了吧。
  季风憎恨她的卑微。
  *
  衣服贴着胸口的位置,捂热体温。
  虞白闭着眼,感到久违的充实和安全,那种舒服。
  香水和泥水都可爱。
  *
  季风悄悄看着镜头里,虞白把她捡到的宝贝带回宿舍,拥在胸口睡着。
  没有吃东西,没有脱衣服,没有力气干别的事。
  单纯地享受与那团肮脏布料的接触。
  干净的被褥蹭上泥土,衣物厚重得她足以用手抱住,用双腿夹住。
  苍白的脸,魇足地闭着眼睛蹭着,像喝饱奶的孩子抱着洋娃娃睡着。
  *
  见一面少一面的人。既然捡了季风的衣服,就给了她讨要的借口。
  合上门时,不知是不敢面对,还是睡得太死,兔子的睫毛轻轻打颤,没有给出反应。
  季风抚摸过她的脖子,挑开领口。心脏外触感温热,她贪恋鲜活的感觉。虞白一定是醒了,竟然拥着她的衣服,没有睁眼。
  也好。
  她既不想面对,又不想忤逆。
  *
  虽然每次都是剧终的感觉,但这次,虞白更加笃信。
  她把她的外衣捡回来了,她女友穿过的,被她发现了。
  她曾说过,她不喜欢自己用过的东西被染指。
  *
  自己是恶魔吗?
  指尖插进她的头发,被发丝包裹住温热触感。向下摸到耳朵,被捏过会发红的耳垂。眼睛,嘴唇,脖子上隐蔽的点痣,被自己咬出的疤痕。
  季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那x呢?她所迷恋的那个虚伪而残暴的影子,又能是什么高尚的情人呢?
  自己对她的占有欲如此痛苦,她不能感同身受的话,只能传导而强迫体会。
  季风知道她醒着,不知是害怕还是憎恶,对抚摸没有丝毫回应。
  她就这么看着那只装睡的兔子。
  她知道自己病得厉害。兔子是她镇痛的药,每次药效过去,都会痛得更加厉害。
  她的记忆滞留在x在雨夜拆快递的那天,从棺材里爬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伪造品。
  放手是有多痛苦啊,活生生从身上撕下皮肉。
  *
  不怕和她死在一起被人笑话,但季风也知道自己不是那么脆弱的人。
  彻头彻尾的……
  装睡就能免罚吗?
  *
  虞白没有力气,感受到双唇被手指撬开的时候,她睁眼了。
  平静地等待被她活生生撕成两半。
  这个女人吃饭的动作总是优雅,半眯起的眼睛,给人恐怖的快感。
  虞白总是求她,求她总是无效。
  捡衣服的事情,犯了她的大忌。虞白以为。
  *
  季风知道自己应该下手轻一点。
  否则千疮百孔的兔子会在半途失去受难的能力。
  勾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嘴。
  自己是人渣的事情,一直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一直都没办法改变。
  怎么,虞白还想让她洗心革面吗?
  凭什么听一个玩具的。
  *
  她趴在她身上,粘腻地亲吻着,一件件脱掉她的衣服。
  心里都是和她做交易的、很难拿出去的筹码,在眼神中试探着她的底价。
  自己的命?改过自新?自由?澄清?
  什么能让她持续久一点,再给自己一点时间接受。
  那是一堵灼烧的墙,季风伸手触碰时,总是痛不欲生。
  但她的目标是穿过去,不变成灰烬。
  *
  虞白不明白,这样憔悴的自己到底能给她提供什么。分明摸起来都凉凉的硌手。
  她还是在做,毫不敷衍的。虞白心情那么差,半死不活地看着天花半,呼吸都纷乱,硬生生被折腾得唤醒了。
  季风到底是有多恨她?
  算不上恨吧,毕竟自己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被季风恨着。
  季风很厌恶她吧。
  *
  除了生理性回应,虞白懒得理她。
  意料之内的失望。
  她的兔子懒得理她。
  *
  虞白看见她接吻过后的笑意,腐烂而残忍的眼神。
  她意识到自己完蛋了。只是下一秒钟。
  *
  沾满泥水和其他女人香水味的大衣,她上好的殓衣。
  虞白,还满意吗?
  死都要死得不干不净,都要和自己撇不清关系。
  都是她自找的。
  *
  没有她原汁原味的鲜活感,都算不上一次做|爱。
  季风不是第一次沉沦在这种疯狂中,拼命压榨她身体里的鲜活感。
  让她遍体鳞伤地表演鲜活,让她的叹息都痛得有求生欲。
  季风被那种感觉刺痛的时候,总是能达到临界兴奋。她已经习惯把泪水擦在她的发上,从后背抬起她的胸廓,把头埋进去亲吻肋骨的中心。
  从来都不是瘾症。
  她从来都是靠这副躯体的鲜活而活,她像寄生一样病态和依赖,她清楚得很。
  她做傀儡的傀儡。
  她从来都知道,杀死虞白,不是撕下皮肉,而是连皮带骨一刀刀挫开,她从来受不了这样的痛。
  *
  她是非常非常冷血,非常非常残忍的人,怎么可能受不了呢?
  明明受不了也要受。
  病就是如此,治了、痛了,就慢慢愈合了。总得有这么一次。
  *
  季风抱着已经不再回应的身体,气喘吁吁的。
  虞白的头发还贴她的着脸颊,隐隐的香味。她早就没钱用那种华而不实的精油香氛洗发水了,都是廉价的现成品。
  但很一样,只要是她的味道,都舒服。
  一脸泪渍绷紧皮肤。戒毒是传言中的痛不欲生。
  又何止痛不欲生。
  第40章 无非
  季风在拖延处刑的时间。
  虞白的生命体征不稳定。
  *
  制造一个她该死的氛围, 让一切顺理成章。
  让自己心安理得。
  用一点催情的兴奋剂。
  *
  药物让神经绷紧,睡不过去,也醒不过来。
  虞白一夜都在干呕, 吐出的胆汁在肮脏不堪的大衣上结成斑渍。
  皮肤很冷, 内脏很热;像冰窖, 像火场。
  *
  季风不怕她这个样子死掉。毕竟是很肮脏的样子,有利于自己的憎恶。
  纵使她一晚没睡, 沉默着坐在自己的宿舍,等待她的艺术品被人看见。
  天亮了。
  门外有尖叫声。季风没有感到既定的兴奋、高兴、忐忑、紧张, 或者是别的什么。她感到平静, 也仿佛忘记了一些重要事情。
  她很慢很慢地站起来,整理了早就穿戴整齐的制服。
  *
  栩儿被人扶着, 瑟瑟发抖, 脸色惨白;她的杰作旁边围着一圈神色恐惧的女人。
  凌乱肮脏的女人, 传言中趁人之危玷污季风的虞白,蜷缩在她的衣服中间痉挛。
  脏啊, 像条垃圾狗, 抱着队长的衣服自|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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