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一名军官模样的哨兵怒吼着发动精神冲击,试图干扰,却被为首巨熊异兽随意一甩头震散。
运输机内一片死寂,有人别过脸,有人捂住嘴,不忍目睹即将发生的惨剧。
宋鹤眠的手,死死抠进了座椅扶手的软垫里,指甲几乎要断裂。
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理智的每一个声音都在尖叫:离开,你无能为力,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可是,他就这样看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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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小天使们的评论、营养液、地雷,加更已奉上!爱你们!!
第50章 暴露
“打开舱门。”
一个干涩的声音,从宋鹤眠喉咙深处挤出。
周围的向导和机组人员愕然转头。
宋鹤眠没有看他们。
他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被咬得渗出血珠,但那双总是闪烁着权衡利弊光芒的桃花眼里,挣扎、恐惧、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虚无的平静。
“运输机,打开舱门,我要下去。”
“你疯了?!下面全是异兽!下去就是送死!”
有人失声喊道。
宋鹤眠猛地扭过头,眼神锐利如刀,扫过众人,那里面燃烧着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火焰。
运输机驾驶员脸上肌肉抽搐,看着下方惨状,又看了看宋鹤眠眼中那股骇人的气势,最终,打开了舱门。
狂暴的气流裹挟着浓烈的血腥、焦臭和异兽特有的腥膻味,猛烈灌入。
宋鹤眠纵身跃出了舱门。
风声呼啸,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宋鹤眠窒息。
【警告!宿主当前所处环境极度危险,生存率只有百分之二十,请尽快撤离!】
系统冰冷急促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宋鹤眠浑身都在颤抖,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
不想死……他当然不想死!
他好不容易重生而来,拥有了系统,拥有了这幅出色的容貌和s级向导的潜力,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个世界可能提供的一切美好。
他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宋鹤眠艳丽的面容在跳动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惊心动魄,眼尾泛红,却亮得吓人。
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被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取代。
【闭嘴!计算……计算最佳协同防御节点!最大程度组织现有哨兵抵抗!】
【……指令接收。正在重新计算……警告,此方案将极大消耗宿主精神力,且无法保证宿主自身安全,预计存活率低于12%……】
【执行!】
宋鹤眠不再理会系统的警告。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恐惧尖叫,将全部意念集中。
为什么要这么做,其实他自己也不明白。最大的原因,大概是他曾经也是这逃难的普通人之一吧,要是当时,有人能够救他,就好了……
一股强大而充满攻击力的精神波动,以他为中心,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
“所有还能战斗的哨兵!向我靠拢!”
宋鹤眠的精神力丝线,精准地捕捉到战场上每一个尚存战意的哨兵的精神波动,迅速将他们链接起来,形成一个虽然粗糙却有效的临时精神网络。
原本各自为战、陷入绝望的哨兵们,在这突如其来的、清晰有力的精神指引下,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他们下意识地听从指令,开始向宋鹤眠指示的位置靠拢、集结,按照简单的战术分组进行抵抗。
虽然依旧险象环生,但混乱的局面竟然被稍稍遏制住了一点,为更多学生的撤离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好疼……”
宋鹤眠的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等级降低,又缺乏实战磨合,从未经历过如此高强度的、大范围的精神力协调与支撑,对他的精神核心造成了巨大的负荷。
太阳穴突突直跳,视线开始模糊,鼻腔里有温热的液体流下。
但他没有停下。
艳丽的容貌在火光与烟尘中明明灭灭,汗水浸湿了额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依旧死死盯着战场,精神力如同燃烧的烛火,不顾一切地释放着。
他指挥着哨兵们击退了一波地面异兽的冲击,又勉强干扰了一头俯冲的飞行异兽,使其偏离了冲向学生队伍的轨迹。
然而,透支来得太快。
“左侧!三点钟方向!鬣狗群突破!”
一名哨兵在精神网络中预警。
宋鹤眠猛地转头,只见七八头格外壮硕的鬣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它们显然将他视为了首要威胁。
“保护向导!”附近的哨兵怒吼着试图回援,却被其他异兽缠住。
宋鹤眠想后退,想寻找掩体,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精神力过度消耗带来的剧痛和虚弱几乎让他站立不稳。
夕阳如血,残破地挂在天边,将整个燃烧的断壁残垣染上一层悲壮的金红色。
那光芒斜斜照在宋鹤眠身上,仿佛一曲无声的、为他而奏的挽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在接到核心区沦陷的噩耗后,萧忆之不得不暴露身份,带领部队,从南方森林边境撤回,对异兽潮进行清理。
与此同时,出乎所有人意料,青焰塔的大军竟如同潮水般退去。
很显然,这是一场精心密谋的对等报复。
图兰塔军部在震怒中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内部清洗与调查。
三个身居要害部门的中高层军官被确认为内鬼,其中,蒋明亮这个名字的出现,最令人震惊。
战争突兀的结束了,就像一场闹剧,却吞噬了无数人的生命。
雨丝细密而冰冷,无声地落在新竖起的墓碑之间。
宋鹤眠的葬礼十分隆重,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
谁也想不到,那个曾经傲慢、任性、名声扫地的宋鹤眠,会选择那样的结局。
李溪站在人群稍远的位置,穿着一身黑色西服,更显得他身形单薄。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块墓碑,仿佛灵魂已经抽离。
一把黑色的大伞撑在他的头顶,隔绝了冰冷的雨丝。
韩潮始终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同样一身肃黑,面容冷峻。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李溪,稳稳地举着伞,将他完全笼罩在干燥之下,任由自己的半边肩膀暴露在雨幕中。
葬礼仪式在沉默中进行,又在沉默中结束。人群开始缓缓散去,低语和压抑的啜泣声飘散在雨里。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穿过渐渐稀疏的人群,径直朝着李溪走来。
是萧忆之。
他已经不需要再隐藏身份,在确认接受过李溪的精神疏导后,精神图景处于稳定状态后,这位顶级哨兵已经可以以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大众视野之中。
看着李溪脸色惨白、眼神空茫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萧忆之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陌生的绞痛。
心疼……原来这就是心疼一个人的滋味。
这一刻,他真的感觉自己的心快要碎了。
他走到李溪面前,无视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的韩潮,声音低沉而柔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节哀。雨大了,我先送你回去,好吗?”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李溪的脸颊,给予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李溪却拂开了他的手,缓缓地抬起眼,看向他。
那目光让萧忆之的手僵在半空。
李溪那双总是带着怯懦的眼眸,此刻却如同两颗被冰封的黑曜石,剔除了所有温度与情绪,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直达骨髓的冰冷。
萧忆之的心,在那目光下骤然下沉。
然后,他听到李溪开口了。
声音很轻,被雨声衬得有些飘忽,却又清晰得砸在萧忆之的心上:
“你骗了我。”
萧忆之呼吸一窒。
“你居然假冒萧望之,真让我恶心。装作另一个人的身份,接近我,玩弄我,很好玩吗?看着我无知无觉地被你耍得团团转,很有意思吗?!”
萧忆之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仿佛被那冰冷的两个字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气。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不断滴落,狼狈不堪,却比不上他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楚与慌乱。
“李溪,你听我解释。是,我开始是带着目的接近你。但后来不一样了!我控制不住自己去关注你,去……去在意你的一切。看到你难过我会揪心,看到你涉险我恨不得以身相替!李溪,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或许始于欺骗,但它早已不受我控制,它是真的!”
他几乎是在低吼,在雨中剖白自己的心迹,那些深埋的、连他自己都曾困惑、抗拒的情感,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