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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白彗星无所谓道:“没事啦,都是自家人,我不计较。”
  何素听到这话,差点喜极而泣。儿子终于变回从前的样子,让她多日的提心吊胆终于能放下。
  吃完饭,白彗星陪何素逛街。晚上何素要回去了,白彗星送她到车边,何素还拉着他的手不愿松开。
  “宝宝,学校离得这么近,以后每天还是回家住吧,家里多方便呀。”
  白彗星说:“我不是说过了,不回去住吗?”
  何素着急:“你要是还在生爸爸和哥哥的气,我叫他们回来好好给你道歉。”
  白彗星礼貌地站在路边,对何素说:“我说不回去,意思就是往后再也不会去你们家,今天也是我们两个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逛的最后一次街。”
  何素一下白了脸:“你说什么?”
  白彗星温和道:“忘了那天大师给我驱鬼的时候,我说的话了吗?那位大师能力不足,你们再换一个试试吧,他可是什么都没驱走呢。”
  夜间,路边稀稀落落的人和车来往。绿坛和树木在幽幽路灯下映出黑色静默的影子。白彗星站在何素面前,幽暗的光让他在何素眼中也如同一个游魂。何素满脸惨白,苍白的唇发抖,白彗星对她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如果白丰益和白亦宗也在场,说不定白彗星就一股脑全说出来了。我就是你白亦宗杀了的人,我也是你们的侄子呢,你们的小儿子可怜,我不可怜吗?就算我没了爸妈,我也是从没想过死的,结果我叫做哥哥的人把我杀了抛尸,抢了我的家产,还到处跟人讲我是自杀,你们说我死了能瞑目吗?我这么冤,能不回来找你们吗?
  然而此话一出,势必引起轩然大波。白彗星不介意自己搅乱别人的生活,但一想到郑潮舟对此事毫不知情,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一定不会高兴,说不定还会很难过。
  郑潮舟到底是喜欢白之火还是他白彗星?这是个无理取闹的问题,但白彗星得不到答案就会一直想。从前也是如此,他的脑袋里装着很多个问题,并且发现这世上大多数人都是给不出他想要的答案的,因为他只相信自己。要么,他就一直耗费心神地去想这个问题,要么,他就自己找到答案。
  他喜欢的是“我”,当然是我,也必须是我。只花几秒就想清楚了答案,白彗星心中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可下一秒他又烦躁起来,因为他再次面临那个难题:如果以后我伤害了郑潮舟呢?
  郑潮舟给出的答案他是不满意的,郑潮舟脑子有包,他不能跟着一起长包。
  如果有一天,他的灵魂也被那个隐藏的恶魔占据,拿起了他梦中血泊里的那把刀呢。
  郑潮舟说:“那我就把你锁起来,关在一个屋子里,每天给你喂饭洗澡。”
  白彗星:“......”
  周末的早上,郑潮舟如常结束晨练回来洗澡,白彗星有一口没一口地吃早饭,他不自觉又把这个问题问出口,这一次郑潮舟给了一个更震撼的回答。
  白彗星:“就不能有点更可行的办法吗!”
  郑潮舟:“这个办法非常可行,把你的手绑起来,你就不会伤害我,也不会伤害你自己,这样我们两个都可以在安全的前提下谈恋爱,而且你都不用做饭,澡都是我给你洗。”
  白彗星竟然差点被他说动了,这样的人生,跟米虫有什么区别?!不对,这不是米虫的问题,他难道不是被限制人身自由了吗?但是如果是在自愿的前提下......什么乱七八糟的。
  郑潮舟问:“到底为什么这么在意你会伤害我这件事?”
  白彗星气势弱了点:“纠纷新闻看多了吧,现在社会不太平,人也都不正常。”
  郑潮舟却说:“不正常很好,我喜欢。”
  白彗星:“我怎么感觉你像一个人到中年性情大变的皇帝。”
  这一句话郑潮舟只听到“人到中年”四个字。“原来是嫌我年纪大。”
  “臣是在赞赏陛下性情稳重呢。”
  “再比你年纪小的还没成年,我劝你好自为之,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
  白彗星:“轮到你来劝我了?郑老师!你离违法乱纪也就差那么几步路而已吧!”
  郑潮舟装没听见,问他:“天气不错,出门吗?”
  白彗星被转移注意:“好啊,做什么去。”
  “你的鱼竿买回来还没用过。”郑潮舟漫不经心道:“去钓鱼?不出海,就在港口玩。”
  提起他的爱好,白彗星来劲了,马上跳起来:“要去!为什么不出海?钓鱼就得出海钓,走,现在就出发!”
  白彗星想起来今天还是自己的生日,这还是他第一次和郑潮舟一起过生日,心情更加愉快了。然而他是半路才想起此事,没有给自己准备个蛋糕——幸好也没准备,如果有蛋糕,他都不知道该在上头插什么数字,庆祝自己多少岁生日。
  到了海边,郑潮舟开船。天气晴朗,白彗星戴个墨镜躺在甲板上晒太阳,玩手机。过会船停在海面上,海浪推着船轻轻摇晃,白彗星喝着小酒,一只手摘走他的墨镜。
  郑潮舟低头看着他:“你的安全意识和警惕心都比我想的还低。”
  “警惕什么?”白彗星一骨碌爬起来,捣鼓他的鱼竿,“对呀,我就是没有警惕心,你想教我做人的道理吗?我可不听。”
  郑潮舟作谦虚状:“不敢自讨没趣。”
  白彗星弄好鱼竿,坐船边钓鱼,郑潮舟调了下遮阳伞的方向,把他遮在阴影里,拿了杯酒坐在他旁边。
  白彗星:“你不钓吗?”
  郑潮舟:“我看你钓。”
  “郑老师。”
  “嗯。”
  白彗星本想说今天是我的生日,你祝我一声生日快乐吧?然而话到嘴边,又觉得多余。谁能想到重活一次的第一个生日,竟然是他曾经最不喜欢的这位学长陪在他的身边,而他竟也为此如坠梦中,飘飘然到快忘乎所以。
  等不到下一句,郑潮舟主动开口:“昨晚的事,想好怎么答复我了吗?”
  白彗星脑子里一下子全是两人胡闹一晚上的旖旎画面,局促地转了下鱼竿:“什么事?忘了。”
  “想和你谈恋爱,答不答应?”
  逃避没用,郑潮舟根本不吃这套。白彗星更窘迫了:“我还没想好。”
  郑潮舟说:“不答应也行,我可以没名没分地在你身边待一辈子,前提是只有我一个,没有别的人了。这名分不给我,也不能给其他人,否则我就要不安生了。”
  白彗星膛目结舌。这时鱼上钩了,他拉竿收线,是一只漂亮的石斑鱼。白彗星把鱼放进船边的鱼网里。
  “我要安静钓鱼了,你别再说些有的没的。”白彗星只好对郑潮舟说。
  郑潮舟还算听话,不再打扰他。一下午鱼网都快装满了,白彗星好久没钓得这么尽兴,心满意足地把其他鱼都放回海里,只留下两条鲈鱼做晚餐。
  郑潮舟提着他的战利品去处理。傍晚落日时分,海浪温柔,远离了城市与海岸线,船像飘在大海上的一座小岛。
  白彗星的手机震一下,是夏天凛发来的消息:[在做什么?]
  白彗星拍一张海上落日的照片发过去,[我和郑老师开船出来钓鱼。]
  夏天凛:[注意安全,发个位置给我。]
  白彗星习惯了夏天凛的细致和关怀,问也不问就把位置发了过去。天黑得很快,等郑潮舟叫白彗星进去的时候,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也没入了海平线。
  白彗星进了船舱,见到眼前的一幕,愣住了。
  船舱里的灯光温暖,鱼正放在烤架上滋滋地烤着,散发出香味。桌上还有一个蛋糕,蛋糕上插着一根星星形状的蜡烛。
  他来到桌边。
  “怎么还有蛋糕?”白彗星茫然问。
  郑潮舟答得随意:“庆祝你今天钓到这么多鱼。”
  白彗星失笑:“这也需要请庆祝?”
  郑潮舟却认真道:“当然要。”
  白彗星只好坐下来,郑潮舟点燃星星蜡烛,关了船舱内的灯,只开一盏电子煤油灯,便只见天顶窗外漫天的星空。
  “许个愿。”郑潮舟说。
  白彗星哭笑不得:“还要许愿?”
  “有蛋糕就有蜡烛,有蜡烛就要许愿。”郑潮舟答得太一本正经,让白彗星都不好意思开他玩笑,狐疑瞥他一眼,还是双手合十,闭上眼在蛋糕前许愿。
  微微闪烁的烛光中,郑潮舟静静注视着白彗星。
  白彗星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他看到自己面前多了一个小狐狸玩偶。
  “嗯?”白彗星拿起玩偶,手掌大小,不具备机器精密感,应当是手工做的。
  这是一个年份不短、针线都褪色开毛的红色狐狸玩偶。看到它的一瞬间,白彗星想起自己梦里的那只红色小狐狸。
  梦里他和那只小狐狸坐在悬崖边,看了一晚上的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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