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段影像成为郑潮舟粉丝乃至许多路人收藏多年的珍贵记录,许多人反而非常喜欢少年的郑潮舟青涩真实的展现,何况这抱着吉他弹唱的少年如此英俊帅气,如同人梦中的月光。
手机震一下,郑潮舟发来一条消息。
[你是不是在看我唱歌的视频。]
白彗星无声笑得倒在床上,拿起手机回复:[没有。]
他退出聊天界面,点开视频,又开始看。
[我不敢去证实 爱你两个字
不是对自己矜持 也不是讽刺
别人都在说我其实很无知......]
郑潮舟十六岁的时候,他们还没有遇见。直到郑潮舟高三,他才进入同一所学校,和郑潮舟第一次见面。
[学长你好,我叫白彗星。我认识你。]
“如果你能带我一起旅行......”
“如果你决定跟随感觉......为爱勇敢一次......”
白彗星躺在床上,跟着耳机里郑潮舟的声音一起轻轻哼唱。他望着空白的墙顶,脑海里浮现出一颗拖着红色彗尾的星星,破开无边的黑夜飞越大地,从凡人的眼中掠过。
火焰。人类的世界本没有火焰。普罗米修斯不顾禁令,为人间盗来太阳神阿波罗的火种,从此人类被种下神识的火,繁衍,战争,爱恨与善恶在他们的心脏里熊熊燃烧,天堂和地狱不再有天堑之隔。
白彗星的眼前仿佛出现上辈子的自己,他和自己站在时间线的两端遥遥相望,彼此一样,又已不再一样。
是仰望还是想追逐?
是嫉妒还是想占有?
光阴跨越了十年,从死到生。从靠近郑潮舟的那一刻开始,迷雾一点点散去。
万丈的光芒终于不再灼伤他的眼了。
第26章 怀疑
脚能走路后,白彗星回了趟白家。
他果然从白之火的房间里搜罗出一大堆郑潮舟的各种影音光碟、剧照、海报等等。郑潮舟相关的东西太多了,一个包背不完,白彗星只好先拣出些自己喜欢的塞进包里。他可不是想多深入了解郑潮舟,对郑潮舟也没那么感兴趣,只是正好有现成的可供打发时间消遣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他背了一大包东西下楼,何素忙把他叫住:“宝宝,在家吃饭了再走。”
白彗星说:“不吃,我还有事。”
“你有什么事?”白丰益沉声道,“过来,坐下。”
白彗星丝毫不怕白丰益命令的语气,站在原地转过身,并不过去坐下:“你们还有事找我吗?”
见他这副仿佛与陌生人说话的态度,何素难受极了,过来想牵白彗星的手:“宝宝,我们知道你还在生气,爸爸已经把你的志愿重新转回戏剧学院了,我们再不强求你去漓大,你也别再和我们赌气。”
早这样不就行了,还折腾这一番功夫。白彗星笑了笑:“嗯,我不生气了,但我还是要出去住。”
白亦宗终于忍不住开口:“弟弟,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话我们都说开,别这种态度对爸妈。”
白彗星耐心道:“行,都说开。你们让媒体发那种新闻是什么意思?暗示我?阴阳怪气我和郑潮舟?要我把话说开,你们偷摸做这种损事就行了?”
白丰益再一次被他气到,提高了声音:“你小小年纪,天天跟三十岁的男人住在一起,成何体统?!早有人说郑潮舟喜欢男人,你把他当偶像这么多年,你会不知道吗!”
这事儿他倒真是几天前才知道的,不过也不重要了。
白彗星无所谓地一耸肩:“人家清白还单身,就算我真跟他谈恋爱,既不触犯公序也没违背良俗,你情我愿的事情,很成体统啊。”
何素简直要晕倒在地上,白丰益差点又摔了茶杯,白亦宗一脸难以置信:“你跟那么大年纪的男人谈恋爱,别人会怎么讲你?何况那还是郑潮舟!你既然以后想做演员,难道不知道你要是真和他在一起,对你和他的名声都有多大伤害吗?!”
白彗星:“我当然知道,毕竟我现在都没跟他在一起,你们就已经开始伤害我俩的名声了。”
何素急道:“我们都有分寸,不会有人知道照片里的人是你,我们只是想让你回家来,别再跟他混在一起!但如果你们真的被其他有心人拍到,到时候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流言......”
流言流言,白彗星见过最多的没用东西就是关于自己的流言。他不想再多说,继续往外走,白亦宗几步上前来抓住他胳膊,“弟弟!”
白彗星猛地甩开他,那一刻白亦宗怔住,当白彗星看着他的时候,有一瞬间那眼神像一把凌厉的刀,一下就把他钉在原地,竟是不敢再上前。
“别烦我。”白彗星冷冷扔下这句话,转身走出了大门。
“我的天,这孩子到底怎么了?!”
经历这段时间心情反反复复大起大落,眼看着自己疼爱的小儿子发生这种巨大的转变,何素几乎要绝望了:“他从前从来不会这样跟我讲话,他从来不会说这些话的!那个郑潮舟到底教他什么了!不行,不行,我一定要让小之回来......”
白亦宗夺过母亲手里的手机,扶着母亲到沙发坐下,轻声安抚她。白丰益早年因接手大哥手上的事务操劳过度,如今一气急就攻心,坐下来呼哧喘气。
白丰益示意儿子把妻子带回房休息,白亦宗照做了。过了一会,白亦宗重新下楼来。
父子俩对坐沉默半晌,白亦宗开口:“我还是先去郑潮舟家,把小之带回来......”
白丰益缓过来些许,忽然说:“你觉不觉得,你弟弟整个人气质都不太对了?”
父亲这话一出口,白亦宗头皮微微发麻。他看一眼父亲,白丰益却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是叛逆了很多。”白亦宗谨慎答,“不像以前那么乖了。”
白丰益摇摇头,又抽了口烟。
“我是说气质变了。”白丰益低声道,“都不像一个人了。我们是他的家人,最了解他。我相信你也有这种感觉。”
“那......”白亦宗艰难措辞,问,“我再去找他,问问他从前的事情,看他还记不记得。”
白丰益皱眉思索。
“可能是上次翻船撞到脑袋,出了问题。”白丰益说。
“可医院已经检查过了,说只是当时有轻微脑震荡。”
“你找个机会,再带他去仔细检查一遍。”
“......好的。”
白彗星背着沉重的包回到郑潮舟家,把东西全都藏进卧室的各个角落。正好郑潮舟今天不在家,他忙碌藏完东西,一看手机,快到和夏天凛约好的见面时间,忙又穿鞋下楼。
郑潮舟不知道去哪了,只有司机在楼下等他。白彗星坐上车,低头翻了翻手机。今晚的歌剧有三个多小时,夏天凛原本邀请他共进晚餐,但他回家收拾了好久东西,还又与那几人吵一架,这晚餐便没吃成。
司机问:“小白先生,您吃过晚饭了吗?”
白彗星:“没有,怎么了?”
司机便递给他一份纸袋:“这是我来的路上在华星冰室买的餐食,老板说如果您没吃晚饭,就给您垫垫肚子。”
白彗星接过来:“谢谢。”
纸袋里的炒蛋多士还是热乎的,白彗星边吃边喝奶茶,这都是他平时爱吃的茶点。
既然给他准备了晚餐,为什么不和他一起来看歌剧呢?虽然这两件事之间毫无逻辑联系,但白彗星想到此就莫名郁闷,还有一点生气,气郑潮舟明明没有工作安排还不陪他看歌剧,人还不知道去哪了。他没有意识到这种生气也是没有道理的,因为郑潮舟完全没有必要和他报备私人行程。
但和郑潮舟同居的这一个月让理应存在的边界感很难在白彗星的意识里形成,也不知是哪一方的态度导致的。某些方面来说,白彗星从不探听别人隐私,不好打听,极少主动要求或者邀请他人一起行动,他对外人有一种明显的没兴趣,这让有的人认为他目中无人,有的人认为他极有边界。
然而他对人际关系的无觉察也导致他在某些方面让人相当难以招架。人与人之间交往的许多潜在规则对他而言都不适用,即使他都懂,也很难做到真的放在心上。他心情好的时候会无差别表现出高度热情和喜悦,和谁都能笑眯眯地聊上两句,连路边的野猫都能高兴地抱起来摇两下。又有多少人能真的理解,他对人的笑容和对小猫小狗的热情都是同样的含义?
但他不是什么时候都心情好。平静的时候,他仿佛又是另一个人,在任何场合都可以保持安静,随时随地都能走神。若是心情不佳,他身上那种对一切都没有兴趣、看谁都无聊的厌倦感便会空前加强,让他看起来像个与其他人不在一个维度的游魂,别人看不见他,他也看不见别人。
因此他在心情好时很容易无意识拨动他人的心弦,他长得那么好看,只是对谁笑一笑就让人情绪波动,若是再凑近聊几句天,对方就禁不住要脸红了。然而就在人家以为他们关系更进一步了的时候,他却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突然就要和他一起放学回家,要约他周末游玩,要给他每天带早餐,别人被他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他也毫无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