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沈北岛笑着追上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送老板回房就寝,也是优秀员工的职责。”
林逸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又觉得自己这样太没气势,凶巴巴地补充:“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地板凉。”
沈北岛抱着他往卧室走,声音温柔下来,“而且我突然觉得,我的老板太瘦了,得多吃点。”
“要你管……”林逸小声嘟囔,却乖乖缩在他怀里,没再挣扎。
“明天给你做排骨炖豆角、小鸡炖蘑菇、再来一个红烧鱼头,怎么样?”
“哼,做得好吃才行。”林逸一副“我不想吃”的架势,拒绝美食诱惑。
直到被轻轻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他才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亮地看着沈北岛:“你干什么去?”
沈北岛在床边坐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去把客厅收拾一下,把你的画纸整理好,明天早上你能多睡一会儿,再去上班。”
林逸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角:“……那你快点,我一个人睡……太冷。”
沈北岛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俯身在林逸额头上留下一个很轻的吻:“好的,老板。”
……
翌日,11:09。
项目洽谈进行得异常顺利,这是一个国家级文化对外译介重点项目,主要翻译江州的历史文献、非遗档案及当代发展成果,编纂成权威德文书籍。
该项目是由江州大学联合德国外交部文化司及权威学术出版社共同推进,最终成果将纳入德国主流学术与公共文化体系。
沈北岛作为主要负责人,逻辑清晰地梳理了合作流程与周期,阐述了江州大学方的一些客观建议。
对方负责人几次露出赞赏的神情。
李锐全程陪同记录,心里不得不承认,撇开私人感情,沈北岛在工作上的确无可挑剔。
他计划继续读研,或者去德国深造,这个重大合作项目的署名机会,对他至关重要。
所以,尽管因为林逸的事,他对沈北岛不再有过去那种纯粹的仰慕,但交代下来的工作,他依然会认真地完成。
“沈老师,合同初稿我会尽快整理。”
车上,李锐合上笔记本,汇报道,“方渝老师那边我也会联系,不过她要下周才从国外回来,签字可能得约在下周了。”
方渝也是参与项目的负责人之一。
“嗯,不急。对方已经付了意向金,已经表明了诚意,时间上你来协调,我相信你能安排好。”
他的肯定很平淡,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分量。
“好的,那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学校了。”李锐正要推门下车。
“等等。”沈北岛叫住他,看了眼时间,“快中午了,一起吃饭吧,聊聊你的职业规划,有些资源你可以提前了解。”
顺便问问林逸的往事。
他的提议听起来十分自然,如同一位关心学生发展,极其负责的师长。
李锐闻言,脸上掠过一丝犹豫。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起,屏幕亮起的瞬间,沈北岛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
来电人【陈之南】
李锐迅速按下了静音键,抬头对沈北岛解释道:“沈老师不好意思,我改天去办公室主动找您,我朋友正好来学校找我,可能已经到了门口,爽约不太好。”
沈北岛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只是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嗯,那你先忙。”
他看着李锐快步走向校门。
不远处,一个留着黑色中长发的男人迎了上来,两人熟稔地打了招呼,相视而笑。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沈北岛靠回驾驶座,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地望着那个方向,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两下。
又是陈之南。
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这么没有分寸感、不知进退的“小朋友”,现在这个年代也确实不多见了。
沉思片刻,他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拨通。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张泽轩元气满满又带着一点谄媚的声音:“沈教授?您找我有什么指示?”
沈北岛语气平静,开门见山:“帮我做件事。你要的谅解书,事成之后,我会签。”
张泽轩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充满了绝处逢生的激动:“真的假的?沈教授您尽管吩咐!我这条命……不是,我这份工能不能保住,全仰仗您了!”
沈北岛听着他夸张的语调,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目光依然落在校门口那两道还未分开的身影上,声音压得低而稳,带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
“不是什么难事。只是需要你,帮我打听一些……关于那位陈之南先生的往事,越具体越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无端让人觉得背脊发凉:
“毕竟,了解一个人,总是要从他的过去开始,你说对吗。”
.......
几天后,张泽轩顶着一对黑眼圈,灰头土脸地在一家僻静咖啡馆见到了沈北岛。
“沈教授……”
他有气无力地瘫在椅子上,“我真的查了,掘地三尺那种查法。”
“那陈之南在日本留学期间,别说谈恋爱了,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社交圈干净得像被格式化的硬盘,回国后更是了无生趣啊,一门心思就扑在我逸哥身上。”
他偷瞄了一眼沈北岛,对方端着咖啡杯,神色平静,可镜片后的目光却沉得让他心里发毛。
张泽轩立马坐直,话锋急转:“但是!我们几个老同学,除了赵晴跟他还能说上几句话,其他人其实都不怎么待见他。”
他压低声音,开始“上眼药水”:“陈之南这人吧,说好听叫心思细腻,说难听点就是……一点都不爷们儿。”
“娘里娘气的,也不是说行为举止娘,是那思维模式,跟小姑娘似的,特别敏感。
我们可能哪句话不小心说错了,他就自个儿在那里生闷气,问他他还死活不说,让人憋得慌,也就林逸脾气好,会哄……”
说着说着,张泽轩又闭嘴了……
“赵晴?”沈北岛捕捉到这个新名字,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女孩子?”
“但她可绝对没喜欢过我逸哥啊!沈教授您千万别误会!”
张泽轩猛地灌了一大口冰饮料,眼神开始闪躲,“我……我可什么都没说……”
“她是怎样的人?”沈北岛却像是来了兴致,身体微微前倾,那专注的神情让张泽轩头皮发麻。
“就……就一特仗义的姐们儿,大大咧咧的。”
张泽轩硬着头皮解释,“高中那会儿,好多女孩子喜欢林逸,知道她是我们的朋友,好几次还通过她给林逸递情书……”
“赵晴那个时候刚被渣男伤了,又觉得林逸又帅又贴心,近水楼台这么久还没下手十分可惜,就趁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突然告白了,不过你也知道,逸哥他……取向不同嘛,就委婉拒绝了。”
“大大咧咧,告白......”
沈北岛忽然低笑了一声,那笑容很淡,却莫名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像是自言自语,“我家小兔子的魅力,还真是大。”
也很高冷,却喜欢在我面前咋咋呼呼,张牙舞爪的……
看来,我确实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互补的人,天生就该在一起。
张泽轩把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瞬间觉得手里的冰饮料都不凉了。
他咕咚咕咚把剩下的全喝完,心想:这沈教授表面斯文,背地里怎么感觉有点黑啊!
我逸哥该不会被他卖了,还乐呵呵帮他数钱吧?!似乎……很有可能!
沈北岛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牛皮纸小盒推到他面前。
“找个机会,让那位赵晴女士组个局,把人都叫上。”
沈北岛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布置课堂作业,“聚会的时候,把这个放进陈之南的酒里。”
张泽轩手一抖,差点把盒子丢出去。
他哆哆嗦嗦拆开,里面是三支连在一起的微型密封管,透明液体,没有任何说明文字。
“沈?沈教授!”他声音都变了调,“您可是文化人,知识分子!咱,咱不能干违法犯罪的事儿啊!这要出事了,您可是主谋,我……我就是从犯帮凶啊!”
沈北岛抬眼看他,目光沉静。
他没解释,只是伸手拿回一支小管,当着他的面,拧开。
然后,将里面无色的液体滴了几滴进自己的美式咖啡里。
他端起杯子,在张泽轩目瞪口呆地注视下,从容地一饮而尽。
杯子轻轻放回碟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现在可以放心了吗?”
沈北岛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