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海边吹

  阳光铺满整条街，气味混着盐、油烟和花。
  风把彩旗吹得乱舞，像在替这座小镇庆祝什么。
  沉嵐早上就被阿姨喊去帮忙。
  「你的字漂亮，帮我画价目表！」
  她挽起袖子，笑着答应。
  风把她头发吹乱，她乾脆用发圈随意绑起。
  那个样子不再像逃来避世的人，
  而像真的在这里生活的人。
  门口掛着蓝色的布帘，上头的字是她亲手写的：
  孩子们挤在里头看她画画，
  阿姨送来甜汤，说：「今天天气真好。」
  她抬头，看见林致从海边走回来。
  他穿着旧衬衫，手里提着一张破网。
  「下午要修吗？」她问。
  他看着她笑，没再说话。
  那笑淡淡的，却有阳光的味道。
  傍晚，海边的人渐渐散去。
  摊位收摊，风带着盐味与笑声。
  林致正弯着腰整理渔网，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所有的远方都变近了。
  「这网太旧，要一起收。」
  她蹲下，双手接过那一端。
  两人的手在绳结间碰了一下，谁也没说话。
  只听得见风声、浪声、还有远处有人在笑。
  那是一种很久没听过的静——
  有生命、有温度、没有重量。
  「你还打算走吗？」他忽然问。
  夜里，整个小镇亮起灯。
  她坐在屋门口，手里捧着一杯茶。
  猫趴在她脚边，林致在修最后一个结。
  海在远处呼吸，风轻轻抚过。
  她打开笔记本，写下最后一页：
  它不属于谁，也不需要停。
  生活，其实可以这么温柔。」
  风轻轻翻起书页，又放下。
  那一刻，两人的眼神没有对白，却什么都有。
  海浪拍上岸，月光落在水面上。
  或许这一生最难的事，不是离开，
  夜更深了，海的声音变得低沉。
  林致起身，把工具收好。
  他回头看她：「明天早上潮会退得远，海滩会多出一段。」
  她点头：「那就去走走吧。」
  他笑：「你不怕晒了？」
  他顿了顿，把外套递过去。
  她接过，指尖碰到他手背，微凉。
  两人都没抽开，只轻轻一笑。
  清晨的时候，她醒得早。
  外头的天还带雾，木槿开了新的花。
  猫在窗边伸懒腰，远处传来船铃。
  她推开门，风一如昨日——
  咸、暖、带着未来的味道。
  她忽然想起刚来时的自己，
  那个不知道该关哪扇窗、该往哪里走的人。
  有些锁要修，有些风，要让它进。
  她走到店门口，木牌在风里轻轻晃动。
  带着海的气味往街那头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