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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都穿了,肯定当女帝啊! 第121节

  长安城中,苻坚正为如今凑齐六十万贯苦恼,杨循正在给他们出主意,比如卖几个爵位扩大收入。
  草原上,拓拔涉圭正马不停蹄地向着辽东而去,那里,有着一支最后还没臣服他的部族。
  这片土地上,春风依旧正好。
  第160章 可以了 开始吧
  当西秦与徐州签订和约的消息传开, 烽火连天的中原大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终于迎来了久违的的平静——当然,也有一点小波动, 比如槐木野在黄河南岸大杀四方, 所得战果却寥寥无几, 因为听到她到来而没跑、或者否愿意赔偿诛恶的部族, 不能说一个没有, 那也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以至于槐木野从洛阳的黄河中游一直打到沧州的黄河入海口,都没怎么开张。
  实在无趣的她是想要越过黄河翻过燕山去找拓跋涉珪分个高下, 不过这也只能想想。
  在黄河以南的青州时, 她那不放心他的弟弟就一路跟随,不给她一点过黄河的机会。
  这个时间, 各方势力都急需这段喘息之机,忙于内部, 无暇他顾。
  北方的拓跋鲜卑, 正全力吞并、整合在辽东之战中收服的诸多小部族,稳固新占的地盘,一时无力南下。
  西秦的苻坚,则开始着手整顿国内那些不够坚定“不移”的杂胡部族, 强化集权, 同时焦头烂额地筹措赔付徐州的巨款,并防御北方拓跋部的蚕食,可谓内外交困, 在诸臣的阻止下,又发了每四次“官碟”。
  杨循本来是提意卖几个有名无权的官爵来凑钱,但被苻坚拒绝了——卖官鬻爵这种权宦才做的事情, 让他这个以明君为目标的皇帝来说,简直是黑得不能再黑的点,他决不容许自己的身上沾到这东西。
  相比之下,官碟虽然相差不大,但至少还是说要还的——虽然没有还过就是了。
  就林若收到的消息,这次官碟的争议之大,几乎要把朝廷都掀翻,群臣就没有不反对的,而苻坚在朝质问群臣,说你们这些人在千奇楼分钱时,我有说过一句么,如今国有难,家不宁,你们不解囊相助,收着这些钱是想投奔谁?
  大帽子一扣,直接杀死了比赛。
  这话虽然很有道理,但却实在是伤了不少臣子的心,不少人私下里抱怨说你苻氏一族是分得最多的,赏赐宗族没少过,收他们的钱就轻拿轻放,可着我们这些人欺负,把我们当外人是吧?
  但无论如何,这次官碟还是放了约一百万贯,其中六十万分期交给了徐州,剩下的四十万,苻坚又拿去整备军卒,准备着和北方代国来一场分生死决高下的大战。
  他算是明白了,在没有解决代国之前,他是根本不可能南下成功的。
  好在他威望还剩下一些,足够他再来一次**,林若也不得不感慨一下,王丞相留下的底子还挺不错的,能的支持到现在不容易。
  ……
  在西秦忙于刮地皮时,南朝的建康朝廷,在经历初期朝臣在廷议上不顾脸面大打出手、挖鼻插眼无所不用其极地大战后,诸臣议政的机制磕磕绊绊地度过了磨合期,让本来期待南朝内乱的许多的势力大跌眼镜,在今年,南朝的廷议机制运行逐渐平稳,虽无大作为,但也维持着江东一隅的安定。
  小皇帝刘钧更是仿佛开发出了新的天赋,用手上的三票合纵连横,推行各种改革,把南朝治理得生机勃勃,颇有几分中兴之相。
  比如兴修水利,比如在东吴设立榷场,在广州兴建“南岛州”,开始在那边的岛上开发土地,种甘蔗和水稻。
  另外,他手下的广州商队还从番禺山出发,误打误撞找到了一条通往夷州岛的海路,就是在澎湖岛向东北乘着黑水北上三百余里,再借海峡退潮直接冲入夷州北方的天然大港湾中——夷州岛与江州(福建)之间有黑潮(日本暖流),普通的海船是很难越过去的,对抗洋流会让航海速度变得极慢,万一遇到个风暴,就算完蛋。
  不过那海岛上只有些本土野民,但多了一个种甘蔗的好地方,刘钧已经把那当成自己的小金库,准备自己的军队军费就从这里出了。
  没办法,诸臣议政后,他的税收锐减,各地都有自家的部曲,不愿意向朝廷交大量的税了。
  ……
  而徐州,则为新得大片土地忙得不可开交,移民实边、编户齐民、推广农技、修筑道路,那钱是流水一样花出去,让徐州本地要求拨款的书吏们天天跳脚,怒斥有了新人旧人不要了是不是,日子不过了日不是?
  在这片看似祥和的气氛中,作为和约重要成果之一的洛阳工坊,便正当其时地开始了全力投产。
  巨大的工坊区沿洛水而建,烟囱开始冒出滚滚浓烟,纺机铁器的轰鸣声取代了战马的嘶鸣。
  来自云中、九原、陇右等地的优质羊毛,被牧民们先清洗、晾晒、打捆,然后通过渭河、泾河等水流湍急、航运条件并不算好的河道,艰难地顺流放排下行,汇集到黄河,再辗转运至洛阳。
  为了提升这条“羊毛之路”的效率,徐州投入人力物力,重新疏浚了洛阳以西的水道,并避开凶险的三门峡主河道,另辟了一条长约十里的运河支线。
  从西秦收来的六十万贯,有很大一部分放在了这条小运河上,让苻坚那干枯的心灵难得地受到一点安慰。
  这个提议和运河修筑都是谢淮主持的,这条支河大大降低了运输风险,当然也让到洛阳的羊毛运费成本又下降了一成,毕竟三门峡这地方太容易船毁人亡,必须停船换车上岸运送。
  与此同时,中山、邺城两处新设的榷场也依托清河等水路,与北方进行贸易。
  饱经战乱的幽燕之地百姓,如同顽强的野草,终于获得了喘息之机。他们拿出家中珍藏的最后一点金银、祖传的古物,或是千方百计收集到的羊毛,涌向榷场,换取救命的口粮、御寒的布匹,这其中,厚实耐磨的毛料最近欢迎。拥有一件徐州产的毛料衣服,意味着在寒冬里,老人和小孩出门的生存几率将大大提高。
  当然,有贸易更有消息往来,来这里交易的坞主也好,平民也好,都有意无意地打听着,徐州的大军多久能打过来啊?
  黄河也不是那么天险,冬天就冻上了,我觉得今年冬天就是个好日子,希望你们早点打过来,我愿添为内应!
  千奇楼的主事们对些委婉劝着这事还早,心里却在叹息,这西秦是有多不得人心。
  但转念一眼,也觉得合理。
  西秦灭了北燕都快三年了,**就是北方鲜卑南下,还不如慕容氏一家在的时候呢,那时慕容家至少还能护着幽云之地,不会让代国来往河北如后院。
  不过,北方期待了,长安那边就不太高兴了。
  不但苻坚对此非常生气,那些通过苻融牵线、在西秦朝廷中有份参股洛阳工坊的权贵们,在最初的兴奋过后,逐渐发现情况并非完全如他们所愿。
  工坊确实在盈利,生产的普通毛呢、铁器、农具销路不错,但利润远没有他们预期的那般暴利。他们觊觎已久的、那些能为淮阴工坊带来天价利润的产品——例如轻薄保暖的细羊绒面料、精巧绝伦的坐钟、防御力惊人的精钢板甲等——在洛阳工坊的生产清单上压根不见踪影。
  当这些权贵带着疑问向徐州方面质询时,得到的回复合情合理:洛阳工坊水力有限,现有的水力已优先保障基础生产。而那些高利润产品,工艺极其复杂,需要特殊的化学制剂(如昂贵的洗绒剂)、精湛的淬火技术,以及更强大、更稳定的动力源(例如大型水坝提供的充沛水力)。
  负责接洽的徐州官员甚至半开玩笑地反问:“诸位总不会以为,我们能为了几座工坊,就去拦截大河主干道修筑巨型水坝吧?”
  这番解释,让西秦权贵们哑口无言,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暂时作罢。
  钱都给了,还能怎么样,少一点,但也是钱啊,刚刚被朝廷收刮了,有点蚊子肉回回血也成啊。
  ……
  时光荏苒,春种秋收。
  在接下来的大半年里,南北之间竟真的没有发生值得登上《淮阴报》头版的大事。持续的和平甚至让这份以报道时政、分析局势而闻名的报纸销量一度下滑。
  好在年轻的报社主编们很快调整策略,增加了大量关于各级官吏考核、学堂招生、农技推广、工匠评级等“内部”政策新闻,并开辟专栏讨论算学、格物之学,才勉强维持住影响力。
  这片土地仿佛进入了天下太平。
  但有心人都能感觉到,这平静下,暗流仍在涌动。
  没有人知道这片平静能维持多久。
  ……
  八月,林若觉得自己不平静的日子就要来了。
  她的肚子已经到了最后时间,这一年的安静让她这胎怀得不算疲惫,而当生育之时,整个妙仪院简直就和渡劫那样紧张。
  陆妙仪亲自从长安千里归来,从六月开始,就主持接手了小道主的诞生一切,包括胎位,包括能不能好好生。
  八月中旬时,折腾了整整一天,好在有惊无险。
  那是两个女儿。
  知道这事的人十几个人都很高兴,没人觉得没有儿子是什么问题。
  第161章 努力的快乐 其实很简单
  九月, 淮阴的暑气彻底消散,初秋的凉意透过窗棂漫进书房。林若搁下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目光不自觉又飘向墙角那两只并排的摇篮。
  两个小家伙正醒着, 和刚出生时红皱如猴子的模样判若两人。十来天的工夫, 皮肤变得白嫩饱满, 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转动着, 啃着手指, 口水濡湿了胸前的软布,不时吐个泡泡。
  林若没忍住, 起身走过去蹲下, 拿手指去戳那看着手感就很棒的小脸。
  小孩咿呀着想挣脱襁褓,但没有用, 被捏了脸,气得吐泡泡。
  陆妙仪幽幽道:“道主, 您是要给她们喂奶了么?”
  林若拒绝:“不喂, 她们俩劲太大了,咬的好痛。”
  陆妙仪无语:“您这样不行,后宫里还是要有位妃子来照顾主持事宜……”
  林若无奈道:“那你觉得谁合适?”
  陆妙仪一时也陷入沉默,总不能叫那外室回来吧。
  “生养孩子, 负担实在太重了。”林若轻轻叹了口气。后悔当妈, 就算她已站是这个时代的顶尖人物,生育带来的种种艰辛却一样也逃不过。涨奶时的胀痛,孕末的辗转难眠, 产后的精力不济……每一样都是软刀一样的磨人。即便有乳母、侍女精心照料,许多事仍无法假手他人。光是哺乳一事,虽不需她时刻守着, 但各种不便,仍实实在在地切割着她的时间与精力。
  恐怖!
  若是在创业那几年怀上,内忧外患之下,她怕是真遭不住,还好前夫哥走的早。
  难怪听说毕业了后未婚女子在职场中总是受歧视呢,若没有足够的支持,生育确实足以让事业断档。而自己这两个,在众人口中已是“极好带”的孩子了。
  任重道远啊……
  她正出神,陆妙仪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所以,名字想好了么?”陆妙仪熟练地抱起一个襁褓,轻轻逗弄着婴孩软嫩的脸颊,抬头问道。
  林若收回目光,懒懒地坐下靠回椅背:“没想好。我取名向来不好听。不是说贱名好养活么?先叫着阿虫、阿草也挺好。”
  陆妙仪立刻投来一个鄙夷的眼神。
  “你敢如此取名,明日兰引素就能抱着小孩在你门口哭到半夜。”她不悦道,“这是徐州未来的太女,不是田间地头的猫猫狗狗。”
  林若被她噎了一下,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些属下,比她还要护崽。
  正说着,兰引素轻叩门扉,端着鲜美的鲫鱼汤进来,恰好听到最后几句。她将托盘轻轻放下,柔声道:“主公,名字确需慎重。不若广征文稿,请书院学士们各拟几个,再由您定夺?”
  林若望着摇篮里咿呀作声的女儿,目光渐渐幽深:“先不用定夺,等她们长大一些再说,这么小的孩儿,受不住那么多的重视。至少三五年间,不必让世人知道她们存在。”
  兰引素微微皱眉:“可是主公,这怕是瞒不住……”
  越是上层,其实越没有秘密,几个月还能说的过去,几年就很难了。
  林若笑了笑:“他们知道也要装不知道,女孩儿能受的恶意可太多了,我可不想在我女儿刚刚出生时,就有人开始布局她们的后宫了。”
  陆妙仪与兰引素对视一眼,觉得也有道理,兰引素微微躬身:“属下这就去安排。”
  ……
  九月,忙碌了一天,林若看了眼案头用外语写的时间,一转眼间,公元394年的时光已过了大半啊。
  今年是个好年,没有席卷南北的天灾,也没有燃起大规模的烽火,于乱世而言,已是难得的天赐。
  从南到北,都是大片丰收的金黄。淮阴的玉米秆挺拔,稻穗低垂,淮北的豆荚饱满,粟浪翻滚。
  收粮、晒粮成了头等大事,田间地头满是忙碌的身影,空气中弥漫着新谷的香气。
  同一时间,长安的宫城内,苻坚也稍稍松了口气。他及时整顿了塞北防务,派邓羌等将领坐镇河北,暂时稳住了那些河北那些蠢蠢欲动的势力。然而,朝堂上总有不和谐的声音——有大臣见年景尚可,竟“不合时宜”地重提旧事,询问是否该偿还部分先前为筹军费而强征的“官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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