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想了想,又将早上赵福送来的名册一并交给他:“把这个也拿去给他,让他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虽然他这些天见到沈临渊就摆出一副臭脸,平时说话也是语气冷淡,但毕竟还要和他维持表面关系。
  不多时,夜色深沉。
  临睡前服过药,趁着药效还没有发作,谢纨想起来那本被他夹在案头书册间的春宫图。
  虽然这东西在小说里经常出现,然而谢纨还是第一次拿到实物,不免有些好奇。
  于是他又从床上爬起来,走到外间,将那本册子从一摞书籍里抽出来。
  随后他把外间的烛火都熄了,只留枕侧一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光。
  光线一下子变得暧昧朦胧。
  谢纨舒服地窝进锦被里,美滋滋地翻开“至尊典藏版”第一页,一行工整小字顺势映入眼帘:
  【碧玉螺钿簪】
  ?
  谢纨皱着眉头坐起身,手指带着不祥的预感,飞快地向后翻动。
  下一刻,睡意跑了个精光,他猛地掀开被子冲到外间的书案旁,将案头堆叠的书册全部翻找了一遍。
  那本活色生香,令人血脉奔张的册子,压根不在。
  谢纨登时如遭雷劈。
  他把春宫图当成库品名册送给沈临渊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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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算下章入v啦,感谢陪伴和支持~
  第21章
  谢纨心脏狂跳不止。
  这要是被沈临渊发现自己私下里偷偷送春宫图给他, 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攥着那本簿子,又看了看窗外,心生一计。
  一刻钟后, 聆风一头雾水地站在谢纨面前:“主人, 出了什么事?”
  谢纨靠坐在椅上, 以手扶额, 半晌才缓缓直起身。他深吸一口气,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聆风, 本王现下有一要事托付于你。”
  他声音沉肃,一字一句道:“此乃关乎本王性命的头等大事!”
  聆风闻言神色一凛,当即单膝跪地, 抱剑郑重应道:“主人请吩咐, 聆风万死不辞!”
  谢纨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压低声音:“咳, 一会儿你想办法把沈临渊带出去洗澡,不洗上一刻钟,不许他回来。”
  正严阵以待的聆风一愣:“啊?”
  谢纨眉头一挑:“嗯?”
  聆风慌忙低下头, 虽不明就里, 仍重重应道:“属下领命!”
  谢纨点了点头。
  很好,他要在沈临渊发现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本册子, 从他房中偷回来!
  ……
  不多时,谢纨隔窗窥见聆风端着一碗热汤,手脚僵硬地走到东偏房门口,接着叩响了门,显然不太习惯干这种事。
  不过好在片刻后门开了,聆风端着汤走了进去。
  谢纨生怕他漏出马脚, 躲在窗后屏气凝神,没过一会儿,只见聆风满脸歉意,引着前襟微湿的沈临渊向外走去。
  谢纨一握拳,聆风,干得好!
  他看着两人身影消失在内院门外,随后立刻冲出房门,直扑东偏房,一把推开门扉,闪身而入,又迅速地将门扉合拢。
  甫一关门,一股清冽冷冽的雪松气息便扑面而来,沁入肺腑,激得他微微一窒。
  谢纨登时怔在原地,他吸了吸鼻子,总觉得这味道不是第一次闻过。
  然而他顾不得许多,连忙观察起周围。
  这还是他头一回踏入沈临渊的卧房,只见桌案上茶具摆放得一丝不苟,地面纤尘不染,床头边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几套前几日他吩咐赵福新制的衣物。
  除此之外,原先这屋子里花哨的装饰都已经被移到角落里,整个房间简洁得近乎空旷,透着一股与主人如出一辙的冷清疏离。
  谢纨无心欣赏他的屋子,心急火燎地开始搜寻起那本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册子。
  东偏房虽不算小,但因陈设简单,视野极为开阔,找起来并不难。
  然而谢纨搜寻了一圈,桌面、床头、柜顶……视线所及之处,皆不见那本册子的踪影。
  他不死心地俯身查看床底,又拉开屋内唯一一只矮柜,里头除了几件叠放齐整的旧衣,空无一物。
  谢纨几乎将房间翻了个底朝天,结果那要命册子竟如同凭空蒸发一般。
  怎么回事?
  谢纨一脸茫然,不在屋里?总不会随身带着吧?沈临渊随身揣着本春宫图做什么?
  他转念一想,难不成他还没来得及打开册子,不知里面是什么内容,侍从给他后,他便随手塞进了怀里?
  正胡思乱想,目光无意识落在叠得整齐的被褥上。
  他脑中灵光一闪,一个箭步上前,将叠的整齐的被子摊开,随着被子展开,“啪嗒”一声,一个东西应声落在了地上。
  谢纨心头一喜,立刻弯腰将其拾起。
  然而东西刚一入手,那轻若无物的分量便让他心头一沉,这绝不是他那本沉甸甸的册子。
  他就着窗边透过来的月光,发现手里的是一个小小的荷包。
  荷包外表因年代久远而泛白褪色,但上面用金线绣着的繁复图腾却依稀可辨,看起来是北泽皇室独有的徽记。
  显然,主人极为珍视此物,虽然东西已经陈旧,然而保存得异常精心。
  谢纨捏着这枚小荷包,指腹传来的触感告诉他,里面确实装着东西,似是叠起来的纸张。
  他没兴趣偷看沈临渊的私物,正想原样塞回被子里,可那绳结不知为何没系紧,被他手指一碰就松开了,里面的东西“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是两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薄纸。
  谢纨弯腰将其捡起来,刚想塞回去,然而手指一顿,鬼使神差地抖开了第一张,只见上面是全然陌生的的字迹,开头一行字写着“吾儿临渊亲启。”
  好像是一封家书。
  谢纨没有往下看,将纸重新叠好放在一旁,手指顿了顿,目光落在第二张信纸上。
  这张信纸的触感与第一张截然不同,质地光滑细腻,与他平日里所用的昂贵纸笺如出一辙。
  这种纸价格不菲,即便在魏都的富贵人家中也极少有人能用得起,定然是沈临渊从王府中取来的。
  谢纨轻轻“嘶”了一声,心中蓦地一跳:难不成这是沈临渊写给什么人的密信?
  抱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心思,他展开第二张纸。
  就着清冷的月光,他刚刚看清纸上的字迹,心中登时大骇。
  那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的字迹,根本不是什么密信,竟然是之前他口述,由聆风执笔写下的……那张罗列着沈临渊喜好的食谱清单!
  谢纨大惊失色。
  沈临渊居然没烧掉这张纸?还将它和家书一起放在荷包里?!
  他……他究竟想干什么?!
  而且从这纸张上的折痕来看……对方似乎还经常展开……难不成,难不成……
  谢纨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难不成他每晚睡前都要拿出来细细品读一遍,将这字字句句视作鞭策,卧薪尝胆,时刻铭记今日之耻,以待来日报复?
  这个念头一起,谢纨登时毛骨悚然。
  他哆哆嗦嗦地将两张纸重新塞回荷包,又手忙脚乱地把被子叠好,转身就往外走——
  正在这时,外间蓦地传来聆风的声音:“沈质子,还是让赵总管送套新衣来吧……”
  谢纨的心脏瞬间蹦到了嗓子眼,这时他出去,势必和沈临渊打个照面,要是被对方发现他在这儿,还偷看他的东西,他十张嘴都解释不清。
  不等他做出反应,下一刻,沈临渊的声音已在门口响起:“不必了,多谢。”
  紧接着,“吱呀”一声,门竟从外面被推开了。
  谢纨倒吸一口气,慌忙左看右看,情急之下一矮身钻进了床榻之下,身体紧贴地板,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刚刚躲好,门落栓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接着,沈临渊的脚步声在门口略微一滞,随即不紧不慢地向内室走来。
  他脚步并不重,然而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谢纨的心上。
  谢纨紧贴在床榻下的狭小空间里,放缓呼吸,只能透过床沿下方的缝隙,盯着那双越来越近的黑色长靴。
  随后,他看见那双靴子在床榻前的桌案边停了下来。
  然后——
  “嗒。”
  一声轻响,一个熟悉的册子,被随意地搁在了桌面上。
  谢纨瞳孔一缩。
  好家伙,他还真带在身上!
  接着,他看到沈临渊在桌边的圆凳上坐下,修长的手指抬起,似乎就要伸向那本册子……
  谢纨的呼吸一滞,在心底无声地咆哮:别碰!千万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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