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糟糕了。”
遥幽虽不认识对方,但也能感受到对方强大的气息。
“陶梅, 快去搬救兵!”
两人本是偷偷摸摸在一旁观战,陶梅也大惊失色, “去哪搬?”
“太子府啊!你傻啊, 快去!”
遥幽心想,他留在这还能帮一下瞿无涯, 陶梅只是个普通人, 她留在这毫无益处。
瞿无涯没有松开锁着葛沃的困仙链, 抬头道:“你怎么会在这?”
“你不问一下凤休怎么样了吗?啊啊,真是无情。”
烬绯打个哈欠,“他让我来弄点毒方研究, 这不巧了。”
他怎么样了......我问起来也太虚伪了, 神仙骨是我拿走的,瞿无涯抿嘴, 不想提凤休,“这个是我要的的人,我得把他带走。”
“那可不行。”烬绯慢悠悠道,“你,我要带走,他, 我也顺便保一下。”
瞿无涯认真发问:“你帮凤休做什么?你又不是他心腹。”
这还真问到了烬绯。
对啊,她帮凤休干什么?来帮他搞点毒方回去是凤休下了命令,为什么还要超额完成任务,多带一个人回去?
什么情况?难道帮凤休做点事然后奴性爆发了?
烬绯有点恼怒,她不好过,也不想让别人好过,“也是,还是让他亲自来把你拎回去比较好。”
瞿无涯:“我拒绝。两个都拒绝。”
“有你拒绝的余地吗?”
葛沃并不认识烬绯,只知道对方来头很大,他踢一下瞿无涯的脚,“喂,兄弟,你还敢和她杠?这三脚猫功夫打我差不多得了,她可是大妖。我劝你识时务点,赶紧跑吧。”
瞿无涯没理他。
打是打不过烬绯,可真让她回去通风报信,那他如今的生活都会被打破。
那太糟糕了。
于是,他举起了剑。
和这些大人物是无法沟通的,他们随心所欲,轻巧地做着决定。烬绯有多为凤休着想吗?并不是,她只是轻易地选择了要看热闹。
语言无法传递的决心,只能用行动来表明。
烬绯吃惊,多少年了,没人赶和她动手。她也不太喜欢打架,比较喜欢碾压——意思是她不会因瞿无涯的修为而收力。
火红色的羽翼从她背后出现,微微摆动着,她轻轻打个响指,羽燃烧着如火箭射下。
葛沃在地上打滚,“老板!别误伤啊!”
一道透明的半圆罩将葛沃包裹住。
连天都被映得火红一片,瞿无涯迎着漫天的火羽,灼热的气息烤炙着他。没想到师父稀奇古怪的训练还真有用,他没有对火光的畏惧,而是冷静地施法让周身不受火羽侵蚀。
水浇不灭的火?他被烫得眉头紧缩。
烬绯虽没想收力,但也没想杀人,真死了王上要跟她急的。
机会,瞿无涯心知这样下去早晚会耗尽气力,除非他动用老头的力量。
可是,会有什么后果?老头完全没来得及留下这股力量的使用说明。他只能感受到自己还没有能力去动用,如果强行借用——最多也是个死。
他不想死。他可以为了朋友付出生命,这不代表他不畏惧死亡。就算生活被打破,轨迹又乱套,他也不想轻易地走向死亡那条路。
原来如此,这个火并不是真的火。
机会只有一次,烬绯状态很松弛,瞿无涯身上不免沾了火羽,他的衣物却没有燃烧,只是非常滚烫,充其量是刚烧开的水。
也就是说,烬绯并没有想他的性命。
瞿无涯抬头,问道:“烬绯,如果我现在死在这里,你会不会很麻烦?”
烬绯一愣。她在思考。
而就是这个间隙,瞿无涯持剑冲进火羽中,浑身如同置身岩浆中,火热的气流中连呼吸都困难,可他却没有停顿,握剑的手也没有颤抖。
流畅的剑招,黑色的轨迹在红光中。
烬绯饶有兴致地动了手,轻轻一挥,强大的气流就将瞿无涯击倒在地。
高空坠落伴随的是骨头散架,他痛苦地咳嗽几声,这要是还没修炼之前,早死了。
“你死了,我的确会有些难办,所以我不会杀你,也不会让你死。”
烬绯微笑,“我可以做到噢。把你的舌头、肢体全割掉,让你动弹不得。等凤休见着你了,再用息土给你做新的舌头和四肢。”
一口血吐到地上,瞿无涯半坐起,在犹豫要不要动用老头的力量。
“我要见太子!”
陶梅喊道,“你们放开我!我要见太子!”
“这位姑娘,你不可以进去!”
侍卫拦住陶梅,“莫要在太子府前闹。”
天边暗了一半,风也变成凉风,陶梅被一吹,头脑冷静不少,“瞿无涯,你们知道瞿无涯吗?”
这些侍卫还真不知道,瞿无涯进出都是用令牌,轩辕琨为保证他的身份不泄露,从来没公开过瞿无涯的性命。
而且瞿无涯也不太出门,只是最近修炼轻松了一些才偶有出去。在贵人手下做事最重要的就是少说多做,侍卫们也不会不识趣地打听太子的客人身份。
凌十呵斥道:“住手!这是在干什么?”
侍卫为难道:“这位姑娘说要见殿下。”
陶梅还记得凌十,抓着凌十的袖口道:“你还记得我吗?我是瞿无涯的朋友,他,他有危险!你能不能去救救他?”
“出什么事了?”凌十神情肃然,“他不是抓贼去了吗?”
“对,但有一个很厉害的妖出现了。”
凌十便道:“你在此处等着,我去禀报殿下。”
很快,轩辕琨出来了,他明黄色的衣袍垂地,病容萧骨,举止间却带着让人安心的魄力。
陶梅也顾不得具体的礼仪,上前就是带着哭腔,“殿下,殿下,救救无涯。”
这就是瞿无涯的朋友?轩辕琨打量一眼陶梅,和瞿无涯有一些像,一眼就看得出心思,单纯。
“你莫急,跟我说,无涯在哪里?”
陶梅这才冷静下来,把事情说了一遍。随之而来的是,她有些担忧,据说王太子病了很久,看这个样子,能打过那个妖吗?
遥幽按住瞿无涯的手,“别冲动。”
他虽然不知道瞿无涯要做什么,但能感受到瞿无涯的情绪不太对。方才被火羽挡住了来路,他是雪狼,对热气极度敏感,实在是难以跨过。
“我会帮你的。”
“遥幽?”瞿无涯一指葛沃,“你帮我按住他。”
葛沃正试图悄悄解开困仙链,被瞿无涯一点名,怒道:“兄弟,我招你惹你了?吐血了还记着我呢,你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遥幽去按着葛沃。
方才遥幽很小声地和他说了,陶梅去搬救兵。
瞿无涯彻底被冷水浇醒,理智恢复。是啊,他如今背后也是有靠山的。他解决不了的事,何不请求师父来呢?
这不叫无能,他在心中告诉自己,有些事就是超出能力范围,他必须接受自己的不足。
方才抓葛沃不是做得挺好的吗?
烬绯见瞿无涯没什么战意,也准备走人,往葛沃那走去,“新奇,半妖还真是少见。小半妖,让开吧。”
遥幽看着瞿无涯。
瞿无涯用剑支撑着站起来,“烬绯,我还没死。”
烬绯这下是真动了把瞿无涯砍废的心思,她没有武器,就只能粗暴地掰断,“应该会有点痛,你可不要和凤休告状,我这也是情非得已啊。”
她踩着瞿无涯的腹部,摸着下巴,“要不然就从左手开始?你更喜欢左手还是右手?更喜欢左手,那我可以留到最后掰哦。”
这一脚并不多重,却让瞿无涯彻底无法动弹,他问自己,相信别人真的有用吗?
等师父来真的可靠吗?果然,我还是应该自己来才行。
“住手。”
这句话并不抑扬顿挫荡气回肠,甚至有一些虚弱,但众人的目光都看过去。
他们都听见了。
是轩辕琨?瞿无涯冒出和陶梅一样的想法,轩辕琨能打过吗?
倒没有别的意思,他认识凤休太早了,导致他碰见什么都喜欢以凤休为参照物。而师父在其中,是离凤休最近的。
轩辕琨一直是在教他读书,在修为上,他确实没见过轩辕琨出手。虽说轩辕琨赢过肖张一次,但那也是在他没生病之前。
烬绯并不认识他,“又来一个,你是何人?”
“轩辕琨。”
“王太子?”烬绯也没太在意,“你有五十岁吗?”
“没有。”
烬绯松开脚,微笑:“好吧,我一般是不和五十岁以下的人动手,但今日既然破例,那就再破一回吧。正好也看看人族的天才是什么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