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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死了有点可惜,凤休握住瞿无涯的手腕,将灵刃拔出,道:“我何曾下通缉令了?”
  瞿无涯冷笑一声:“是,当然不是您妖王大人亲自下的,何须劳烦您动尊手,自然有属下会帮你办。”
  “你要是想拔剑,也先把衣服穿好。”凤休看出瞿无涯的意图,“外头有人在。”
  至于外头的青鸿,已经听懵了,他是不慎听到王上的感情债了吗?他现在装聋子还来得及吗?
  “王上,属下先在殿外候着。”
  裸着拔剑更丢人还是在这种时刻穿衣服更破坏气氛,瞿无涯惊措地发觉,自己的衣服呢?
  凤休一定是知道他衣服不在这,才说这种话。他明明记得昨夜进屋时身上有衣服,这混蛋把他衣服扔哪了——好像是撕烂......罢了不想这个了——他最恨的就是这一点,轻而易举把别人的真心当玩笑,无论是爱的真心还是恨的真心。
  他一伸手,屏风旁挂着的绛色外袍就飞到他手中。一个转身,他套好外袍,赤脚站定在地上,取下一旁的腰带系好。
  瞿无涯握着剑,往旁边一甩,屏风顺剑意而倒塌,发出剧烈的声响,他剑锋一转指向凤休。
  “我早说过了,你要杀便杀,凭你的本领还能找不到我吗?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戏弄人很有意思吗?我不欲与你论对错,也不会向你求因果,今日你不杀我,我便杀你。”
  此话一出,往日种种好似过眼烟,剑一挥便消散,瞿无涯心中的气终于顺畅。过程不重要,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剑出鞘,这是他一个人的战斗,与凤休无关。
  胆怯、退缩、逃避,他在心中缓慢地过一遍这三个词,万般滋味涌上。
  青鸿脚步顿了顿,还是义无反顾地往外走。王上不需要属下多表忠心,需要的是属下识时务。
  至此,凤休有两个疑问,第一,为何他们的冲突总是起在这种不合时宜的时候。
  第二,瞿无涯穿他的外袍有些大了,衣摆垂在地上有点影响气势,他要是提醒这件事,瞿无涯会不会气得把寝宫砍了。那个屏风,他还挺喜欢的。
  但瞿无涯这副生机勃勃的模样,他也挺喜欢的。
  “我说,我没有下通缉令。”
  凤休一句话不说两遍,也不喜欢解释。
  瞿无涯也知晓这一点,所以他顿住了。
  凤休推开剑锋,道:“青鸿,去把谲凰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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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管三七二十一见面先做再说,本入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做恨艺术当中无法自拔。我是家产的主理人,想让家产做就能做的感觉太好了![让我康康]
  妖界小报:惊!妖王同某人族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连屏风都做塌了![爱心眼]
  下周四见嗯,放置家产剑锋相见四天[摸头]
  第36章
  “还没找到吗?”
  乐萱负手站在窗边, 疑惑道:“还真跑了?”之前乌鸦也有机会逃,为何会昨夜挑宫宴逃?难不成是被女妖们吓到了?
  辛觅道:“听说王上昨夜宠幸了一个人族。”
  “什么?”乐萱转身,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王上吗?怎么可能?”
  等一下, 那乌鸦一夜未归......
  她惊道:“你的意思是, 乌鸦和王上?”
  辛觅:“很有可能。上次少主让我带乌鸦去见王上, 他表现得十分怪异想推脱,我本以为他是怕王上。如今想来, 乌鸦并不是这般胆怯的性子,说不定他们之前认识。”
  “也对。”乐萱喃喃道, “乌鸦确实也不像一般奴隶。”
  谲凰走入殿中, 一地狼藉的屏风,旁边站着一个人, 王上正倚在床上, 冷淡地看着他。
  这人是, 瞿无涯!谲凰心中一惊,面色惊惶,不知发生了何事, 这个人族怎么会出现在王宫?
  “王上, 您有事找我?”
  凤休冲瞿无涯一抬下巴:“你要问什么,问他吧。”
  “我和他有什么关系?”瞿无涯反问, “为何是我质问他?”
  伶牙俐齿,凤休看着谲凰,道:“说吧,你做了什么。”
  王上不生气吗?这个人族怎么敢这样同王上说话!谲凰跪倒在地,急道:“王上,属下不该擅作主张。”
  “我不杀伯仁, 伯仁却因我而死。”瞿无涯冷眼看着这对君臣,“狗还不是随主人。”
  瞿无涯有这么记仇吗,方才不是出过气了?凤休细细回想,道:“你哪来那么大火气?”
  凤休的判断并没有错,倘若只有那夜的拔刀相见,瞿无涯确实已经顺过那口气。
  看着这副风轻云淡的嘴脸,遥幽可是还昏迷着,瞿无涯不假思索:“我火气大?你清高,你随心所欲,你根本不知道我——”
  我为此差点失去一个朋友——不能说,他骤然停顿,浑身一冷,恍然回神,方才凤休在提神仙骨,凤休能取到神仙骨。
  他不能再情绪上头,最重要的不是出气,而是救醒遥幽。凤休已不欲取他性命,他也没必要再鱼死网破。若让凤休知晓遥幽受伤,万一凤休派妖查探到遥幽的伤势,推测出他也需要神仙骨,那在此事上对他就会有防备心——或者再起杀心。
  他不仅不能再发脾气,还要想办法留在凤休身边,才能接近神仙骨。
  “知道你什么?”凤休饶有兴致地道。
  瞿无涯声音变低,语速缓慢,有点纠结:“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伤心。你是活了几百年的妖王,想有多少暖床的就有多少,几个月对你来说不过是弹指之间。”
  逐渐地,他找到状态,用假意说出真心话:“但我是第一次有了家人,你翻脸无情,还不允许我恼吗?我被这破通缉令害得风餐露宿大半月,最后被绑到妖界当奴隶,我不能恼吗?”
  简直和打情骂俏一样,谲凰在紧张之余又生出恼怒。
  听到这番话,凤休仔细打量瞿无涯,察觉他不止长开了一些,连性情都变大方,不似当初的茫然胆怯。
  “你想怎么样?”
  很奇怪,瞿无涯狐疑道:“你说这话什么意思?”天下又没有掉下来的馅饼,总不至于睡一个晚上真睡出百日恩。
  凤休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对谲凰说道:“你立即去焚漠,五十年内不得离开。”
  “王上,属下甘愿受罚。”谲凰抬头,“可是现下是王都大会的关键时期,属下想为王上——”
  凤休打断他:“六十年。”
  “是,属下领罪。”谲凰磕头,起身往外走去,鲜亮的青衣却显得黯淡。
  “等一下。”瞿无涯喊住他,“你不和我道歉吗?我和你无冤无仇,你却通缉我。”
  凤休的意思很明显,谲凰的错在自作聪明,可不是错在通缉他。他偏要狐假虎威找谲凰的不痛快,总归他光脚不怕穿鞋的,他谁都打不过就是谁都打不过他。
  凤休沉默着,瞿无涯心道果然如此,凤休这么懒,就算没有让谲凰道歉的意思也根本懒得反驳他。
  但谲凰没得到凤休的指示,只能不情不愿地道:“对不起,是我做事太鲁莽,通缉令我会撤掉的。”
  一个轻轻的道歉,并不能挽回遥幽的伤势,也无法冰释前嫌,瞿无涯知道自己暂时也没能力向谲凰讨说法,只能讨个不痛快了。
  他的情绪终于平静下来,凝视谲凰的背影,倘若来日只是一个身影,也要认出这是害遥幽至此的罪魁祸首。
  “瞿无涯,我们做个交易。”凤休道,“你帮我解蛊发——”
  瞿无涯:“不做。”
  他要扮演的是一个心中余怒未消、莽撞冒失的被负人,而为了神仙骨,他要谨慎一些以能留在凤休身边。
  要像之前那般,聪明一半傻一半,凤休才不会有警惕心。
  “好吧。”凤休欣然妥协,“那不做交易,你被囚禁了。”
  “你不讲道理!”瞿无涯瞪着双眼,“我不会屈服的,你有本事就——”
  凤休打断他:“废话就不必多说。”
  妖的做法也太粗俗。瞿无涯憋着一口气,道:“你不是很抵触我这种人族吗?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本来是想演戏,但不禁真情流露了。
  那夜实在是心情糟糕,这就是为何他不喜大动情绪,凤休微笑着和那双几乎瞪成圆眼的桃花眼对视,道:“我改变主意了,与其找一个可能别有用心的人在身边,不如留下知根知底的你。”
  行事果断并不代表凤休多坚定自我,而是懒得思考,做事随意。正如瞿无涯当初所说,杀与不杀对凤休来说都是一样的,凤休没有那么多强烈的情绪去坚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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