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可惜没人回答他。
就在这时，虚掩着的房门被来人不耐的推开。
“哦~看看这是谁？小扫把星居然回来了？”
几乎是瞬间，叶坚跟顾西楼都僵在了原地。
来人穿着洗的发白的旧衣，身材高高壮壮，除此之外，最恐怖的是对方的整张脸上除了一张硕大的嘴巴，眼睛鼻子眉毛统统都不见了，形容恐怖。
顾西楼被吓得噤若寒蝉，恨不得立马昏过去。
可他不能昏，因为有人比他先一步昏过去了。
察觉到身侧抓着他的人朝后仰倒，顾西楼下意识伸手去扶。
可没想到的是，他那力气竟然也诡异的消失了，摊开的手掌又小又没用，拉扯中他竟然也跟着一同摔了下去。
“咚——！”
叶坚的后脑勺磕在地面上，发出一道不甚动听的闷响。
顾西楼则是摔在对方的身上，艰难坐起身。
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真笨啊，平地也能摔跟头。”
顾西楼不敢抬头，他实在没有勇气再对着门外的生物投去第二眼。
怎么离开，他要怎么离开？
他颤抖着捏住自己的衣角，就在他思考的途中，余光突然瞥见地上的人睁开双眼，眼珠子没有焦距的晃了晃。
接着，他注意到对方脸上泛起不正常的青白，眉宇痛苦的皱在一起。
这状况...很像他爸爸心脏病发作时的样子。
怎么办？
他看向地面冲他艰难伸出手的男生，瞳孔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死了吧，就这样让他死掉吧。
不是很讨厌对方吗？现在这人心脏病发作，若是就这样死了......
思绪在乱飞，期间，门外的怪物像是陷入了静止，顾西楼犹豫一瞬，连忙摇头摒弃掉脑子里骤然翻涌的恶意，伸手立即攥住了对方的手掌。
没事，不要慌！
心脏病对他来说并不陌生，自从知道父亲患有心脏病之后，他们家里的每一个人都认认真真的学习过各种情况下的急救处理。
此时叶坚并没有陷入深度昏迷，状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理会门外再度发出嘲讽的怪物，先伸手去摸对方的手机，在见到手机上没有信号的那一刻。
他并未耽误太久的功夫，选择扔掉手机，立即把窗户打开通风。
微凉的夜风驱散了屋子里若有似无得霉味，他又赶紧跑回来把叶坚在地面放平，伸手解开对方的领口，让叶坚保持呼吸道的通畅。
做完这些，他还把对方的口袋掏了个遍，果然在衣服兜里摸到了硝酸甘油，他转身捏住叶坚的两腮，让对方把硝酸甘油含在舌下。
最后，他才去检查叶坚的脉搏，见脉搏依旧微弱，忙不迭跑到后面，抬起对方的双脚，希望这样增加心脏血流的办法可以起到效果。
时间在等待中一分一秒的溜走。
恍惚中，叶坚那虚化的视野渐渐变得凝实，他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在为他忙前忙后，少年身上穿着不和谐的旧衣，容貌虽未及初识精致，但雏形仍在。
是...顾西楼？
叶坚只感觉到荒谬，他至今都记得对方在离开酒会时那充满骄矜的一瞥。
随着意识逐步的回笼，对方似乎察觉到他已经脱离危险，不禁长舒一口气，啧道：“醒了就起来，地上凉。”
叶坚抿了抿嘴唇。
没错，就是这样，即便穿的廉价，他依旧是那个骄傲的并且会嘲讽他买不起车的金贵少爷......
熬过了场景转变后的惊悚，叶坚的情绪稳定多了。
顾西楼也因为这个插曲，变得不再草木皆兵，可以很好的无视门外那个只剩下嘴巴的怪物。
缓过来之后，叶坚看向破败的房间，嘴角抽搐了一下，询问道：“顾西楼，你能告诉我这里是哪儿吗？还有你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小？你现在有十岁吗？”
因为心脏病，他被保护的很好。
但这不能证明叶坚就是个傻子，期间他甚至都联想到了以前看过的各种惊悚小说。
比如无限流闯关，再比如厉鬼复仇形成的鬼域。
可这些推测似乎都被推翻，少年只是冷淡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叶坚不信，但仗着刚才的救命之恩，他也没有逼问。
此时门外已经汇聚了不少‘人’影，他们有很多跟那个大嘴怪一样，脸上只有一个器官或是两个器官，有的甚至还不如这些，平整的圆脸上只有几个模糊的肉瘤，根本看不出是些什么东西。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叶坚还是感觉心悸。
这些家伙看上去都是冲着顾西楼来的，他们吵闹不休，站在门外也不表现出攻击的姿态，就这样对坐在地上沉默不语的少年极尽嘲讽，排斥的意味很明显。
而且他们似乎并未感觉自己的样子有多恐怖......
就在叶坚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门外的那些奇怪小孩突然走进门。
叶坚下意识想要跑，可瞥见少年没有丝毫反应的坐在原地，他咬咬牙，伸手把娇小的人影费力拽起来，藏在了自己的身后。
好在那些家伙并不是冲着他们来的，他们手里拿着水杯，拿着剩饭，亦或者拿着几只不知道从哪里抓来的毛毛虫...走向靠近门的那张小床。
他们将杯里的水泼在被子上，剩饭倒在枕头上，毛毛虫塞进被窝里...嘴里还不停叫嚣着。
“扫把星！你不配跟我们住在一起。”
“对、我们不欢迎扫把星。”
“你克死了父母，克死了姜老师，我们才不要跟你这个扫把星说话，你快滚出我们的屋子......”
他们的叫声尖锐刺耳，光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倾听都会感到内心压抑。
而且不管从什么角度看，这都是一场赤裸裸的霸凌。
就在叶坚防备着他们还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少年不甚清晰的反驳。
他说：“他们不是我的父母，我也不是扫把星。”
第130章 人设——头脑共感，表里世界（10）
这边，陆无言提着东西正欲往宿舍走。
他的手机突然传来沉闷的震动音，他换成单手提着食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柳函。
他想了想，按下接听键。
柳函的嗓音带着急切：“我离婚了。”
陆无言轻轻哦了一声：“然后呢？”
如此冷淡的口吻令柳函下意识怔了怔，随即蹙眉补充道：“叶鸿卓开始并不愿意离婚，直到他发现家里的古董都被我调包之后，他打了我一顿，之后我跑出去做伤情鉴定，以此威胁才拿到了离婚协议......”
柳函说了很多，陆无言始终都耐着性子听，没有出声打断。
直到对方语速停顿下来，才缓缓开口：“所以呢？”
柳函犹豫道：“儿子，你那里有没有钱？”
陆无言都气笑了：“所以你在跟我借钱，你怎么好意思张开这个嘴的？”
柳函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钟，嗓音染上勉强：“妈妈也不想难为你，但都怪那个该死的叶鸿卓，王八蛋不是人竟然让老娘净身出户，刚才我回去找他，结果佣人说他出国了，跑的倒是利索......”
出国了？
陆无言顿住脚步，懒得再听柳函废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现在叶氏企业朝不保夕，叶鸿卓这个时间出国干什么？
很快，他就想到了答案。
用来翻身的土地没了，叶氏资金链断裂，所以他需要在企业破产前，先一步把资产转移出去。
这方面他很在行，说到转移资产，有什么比境外赌博更快更有效的方式呢？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挂断柳函锲而不舍打来的电话，快速找到自己朋友的号码拨过去。
他需要设个局，把叶鸿卓所有的资产套牢，让他鸡飞蛋打什么都得不到。
这边他挂断电话，又收到了柳函因为电话占线而发来的短信。
【妈妈要的不多，20万。你不是傍上顾家那位金尊玉贵的少爷了吗？20万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你难道要看着我被追债的人打死吗？】
陆无言嗤笑了一声，果断删除短信，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走进宿舍楼。
这边他刚打开房门，一股冷风倏地扑面而来。
他打了个哆嗦，心里顿觉不好。
抬眼看去，只见眼前干净的宿舍竟然变成了一条幽深的走廊，老旧的墙壁上布满涂鸦污渍，走进两步甚至还能听到地板传来咯嗤咯嗤苟延残喘的哀鸣。
陆无言沉了沉心神，把门关严反锁，一步一步朝着隐约发出尖锐笑声的位置走去。
待到他走到那间逼仄拥挤的儿童宿舍时，看到屋子里竟然出现了十几个没有五官或是只有一两个五官占据脸庞的‘鬼’小孩。
虽然对于里世界早有准备，但陆无言还是震惊的微微张开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