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哭个屁!
这人找死呢!
顾西楼刚想发飙,那张轻飘飘的纸就这样覆上他的眼睑下方,缓缓擦拭了一下。
李木戈杵在一旁默默捏紧了自己手中的纸巾,再次不甘心的出声想要打断:“顾西楼,我...”
“诶?等等!”陆无言陡然扬高声音,把被声音吸引的少年的神志再次拉了回来。
顾西楼无辜的望着面露不悦的人,询问:“怎么了?”
“顾西楼,你是不是自己在家又偷偷撕嘴上的死皮了!”
“......!”
顾西楼下意识抿起自己的下嘴,摇头否认:“我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我又不是眼瞎,你骗谁呢?”陆无言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管唇膏,揭开盖子用指腹沾了些顶端的膏体。
“张嘴。”说着,他冲心虚的少年伸出手:“我今天没带棉签,你将就一下。”
顾西楼望着对方无名指指腹上的晶莹,听话的张开了嘴巴。
耳边叮咚作响的钢琴曲不知何时进入了高潮的部分,情感充沛的人不由随着音乐产生共鸣。
青年的情绪不显,柔软又带着微凉的指腹从下唇缓慢蹭过,轻微的挤压把顾西楼偏粉白色的嘴唇刺激出浅薄的红。
这抹红晕并不热烈,却恰到好处,将少年秾丽的五官衬托的越发精致出众。
陆无言的眸色变了变,喉结不受控制的向下滑动......
缠绵绯色的琴音同样好似感染到了顾西楼本身。
就连青年帮他涂抹唇膏的动作,都仿佛戴上了一层粉红色的滤镜,心跳骤然失衡。
突然,流畅的琴音不知为何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刺耳又不连贯的尖锐声响打破了此时的旖旎氛围。
顾西楼这才意识到对方给他擦拭唇膏的动作有多么暧昧。
他连忙别开头,用隐隐透着暗哑的嗓音发出抗议:“你够了啊,擦个唇膏怎么用那么久?”
青年歪头笑的一脸无害,眼神却挑衅的看向了把纸巾攥成团儿的李木戈,眉梢还火上浇油般挑了一下。
这边的暗潮汹涌没人注意,宴会厅的客人们全都错愕的看向高台上停止演奏的那位男生。
包括刚刚因为别人夸奖自己的儿子而面露得意的叶鸿卓,他的表情像是僵在了脸上,配上身侧男人那尴尬的笑容,尤为的戏剧性。
男生根本没有发现这些,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宴客厅的一角,随后起身不顾众人怪异的目光,小跑到了那个暗潮汹涌的一隅。
“无言哥哥...”
叶坚刚张开嘴,又在对方冰冷的注视下委屈的改口:“陆无言。”
他的嗓音在静谧的宴客厅内好似油锅被洒下的一滴凉水,砰的点燃。
陆无言这个名字,在a市的上流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
陆家的破败,柳函的光速二嫁,包括这场宴会另一个主人公——叶家。
这些关键词串联在一起,都令在场的宾客眼中燃起了名为八卦的熊熊烈火。
眼见场面不受控制了,叶鸿卓快速走到还在发愣的柳函身边,嗓音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染上一抹愠怒:“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那小子打发了!今天这场酒会有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怎么还能把请柬给陆无言?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柳函被劈头盖脸地骂一顿,当即就懵了,慌忙解释道:“老公,我没有给他请柬......”
“好了!”叶鸿卓瞥见柳函脖子上那厚厚粉底都遮不住的颈纹,不耐烦的打断:“有什么事回去再说,你先把叶坚带回来!”
这边顾西楼再度接收到男生阴恻恻的目光,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睛。
还不等他说些什么,一道高跟鞋快速敲击地面地声音由远及近的远传。
下一秒,穿着红色旗袍的女人已经走到他们面前,一把抢过他手里还没喝完的酒杯,冲着陆无言的脸上就泼了过去。
“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还不快滚!”
所有人都傻了。
但柳函依旧不肯罢休,她把从叶鸿卓身上受得气,毫无负担的冲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任由酒水滑落的青年发泄着。
同时举起手中的酒杯,作势要砸。
顾西楼下意识的抬手去拦,谁知那只手被人从半路截胡,牢牢捏在了掌心里。
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萧子川突然来到这里,挟制住柳函的手腕,沉声说道:“叶夫人,他的请柬是我给的,怎么就不能来?”
这句话好似打破了沉默,也让众人都相继跟着回神。
叶坚紧随其后的扭头,不高兴的质问:“柳姨,你怎么能这样!”
说着,他伸手想去揽住陆无言的肩膀:“无言哥哥,你先跟我来换件衣服.....”
啪——!
那只手伸到一半,被人不客气的打偏。
叶坚的手背顿时就红了一片,力道大的像是肿了起来。
他震惊的看向冲他发难的少年:“你有病啊!”
顾西楼没理他,拿起一张纸巾不怎么温柔的给青年擦拭了一下脸上的酒渍,随后看向柳函,漆黑的眼眸里,慢慢聚拢起一层薄薄的戾气。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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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无言:嘤~我老婆好帅!)
第93章 人设——女装,只有0次和无数次!(13)
柳函愣了一下,眼神在顾西楼的身上扫了一圈。
人都是这样,先敬罗裳再敬人,眼前的少年穿的虽然不正式,但身上没有一件是便宜货。
就算不是顶级的私人订制,但没搞清楚对方的身家之前,她不会轻易得罪。
柳函想到这里,把视线重新落回对方的脸上,谨慎问道:“你是哪位?”
没有得到想要的反应,顾西楼眼中戾气越发浓郁。
像是隆冬下即将结冰的湖水,凉意刺骨。
他忍了忍,固执的重申:“道歉。”
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冷眼旁观着这一幕的发生。
柳函本就心烦意乱,面对那些看好戏的目光,深觉颜面尽失。
她冷笑了一声,半阖着眼睑反问:“凭什么?”
话音刚落,顾西楼就下意识的用余光瞥了一眼身侧的青年。
对方依旧垂着眼睫,薄唇微微抿起,殷红的颜色逐渐转淡。
就像是庭院里最为艳丽的玫瑰花,在季节的交替中不受控制的走向枯败与凋零。
顾西楼不知道怎么了,这一瞬间好似丧失掉所有的语言能力,情绪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想,既然说不出来,那就动手吧!
他用力眨了下眼睛,环顾四周,突然看到不远处推车正在瞧热闹的侍应生。
对方的车上仅放了一瓶酒,就是那瓶啸鹰赤霞珠。
顾西楼突然笑了,他几步上前,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之际,把那瓶刚刚打开还未来得及分享的红酒夺过来,对着柳函兜头浇了下去。
冰凉的红色液体从发丝中滑落,沿着额头、脸颊、下巴再至脖颈...一路畅通无阻,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狼狈且猩红色的线条。
所有人都被吓得瞳孔骤然放大了一瞬,伴随着哗啦啦的声响,柳函被冻得打了个哆嗦,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眼前面无表情的少年。
“你疯了吗!”
她的嗓音尖锐又刺耳。
但回应她的却是眼前之人更为嚣张的抬手,把空掉的酒瓶‘砰!’地一声砸在了她的脚边。
“啊——!”
四散的玻璃碎片从地面高高弹起,尖锐的切面轻易划破了柳函白皙的小腿,将她本就狼狈的处境推向了另一个深渊。
她盯着地上酒瓶的碎片,恶狠狠的看过来:“你知道这酒有多贵吗?”
顾西楼站在原地撇撇嘴,表情有些不屑:“我当然知道它有多么昂贵。但我也知道,迁怒,是一种很掉价的行为。”
少年的话像是一柄刀子,瞬间就令柳函破防了
她几乎是气急败坏的扬起手,想要狠狠扇这个令她陷入如此狼狈境地的罪魁祸首一记响亮的耳光。
可下一秒,她的手突然被人从身后拉住。
柳函回头去看,这才发现叶鸿卓已经闻讯赶来,及时制止了她逐渐荒谬的行为。
叶鸿卓此时的眼神十分狠厉,瞬间把失去理智的柳函震慑回了心神。
她不再挣扎,强行令自己平静下来。
也是在此时,她才发现,附近的几个人脸色都有些不太对劲儿。
萧子川一脸的震惊,叶坚则是看好戏的神色,最诡异的还要数陆无言和李木戈。
前者到底是为他出头,以保护方的身份挡在那陌生少年的身前。
这就罢了,怎么李家那个外界传言‘样样出色’的未来继承人李木戈也是一脸防备的瞪着她?
难道这家伙知道那少年背景,哪怕跟叶氏撕破脸皮也无所谓吗?
柳函越想就心里就越是没底,一双美目转来转去,尤为的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