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什么给你的?分明是昨日我给草药浇水浇得好,谷主赏我的!”
  “这玉佩只是送到我们屋子里,又不曾指名道姓给谁,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眼看就要打起来,陆亦一只手拦在中间。
  “陆亦,这里可不是上云京,少耍你那点官威!”
  陆亦沉声道:“我奉陛下之命救你们出去。”
  “我才不出去,哦,这姓许的刚开始吵着要逃,赶紧把他带走。”
  “我也不走!”姓许的青年随即道。
  “不走也好,正好许家上个月一位姨娘新得一子,许大人已对外宣称这是许家嫡子,”陆亦转头看向另一人,“正好赵侍郎家中子嗣颇多,想来你那些兄弟也不希望你回去。”
  屋子里安静下来,几个世家子弟面面相觑,终于惊醒过来。
  只是还半信半疑。
  陆亦如此苦口婆心劝他们,当真没有私心?七日前陆亦给谷主洗脚,这里摸一下,那里蹭一下,他们可都看见了!
  第5章 痴迷蛊毒的南疆圣子5
  不论如何,陆亦说的的确不错。
  他们再待下去,只会被家族抛弃,被旁人顶替了去。
  “那我们怎么离开?体内的蛊在一日,就算我们回了上云京也能被那小……小魔头操控生死。”
  “这件事不必担心,骁翎司自有办法,”陆亦先前去偷蛊虫,就是为了暗中将其送去给骁翎司里善毒的另一位副使。
  陛下已下旨,谁先救出这些世家子弟,捉拿幕后主使,骁翎卫指挥使的位子便是谁的。
  偏偏此事与南疆蛊毒有关,寻常太医皆不得其法。他不得不与旁人联手。
  谢融也在思忖此事。
  他的蛊毒,莫说中原,便是在南疆,也只有他那位叛逃师门的师兄能解,却也只是能解,炼蛊的本事终归越不过他去。
  那人偷了他的蛊,能做什么?
  “系统,原剧情里没有交代?”
  【宿主,人家毕竟是反派系统,只能得到原剧情梗概。主角忍辱负重,与主角团里应外合,剿灭迷迭谷,最终踏出成为权臣的第一步。】
  “这事没完,”谢融冷笑。
  但一想到什么,他心情又好了起来。
  被陆亦吃进去的虫卵感受到成年男子的温度,也该孵化扎根了。
  谢融自榻上起身,踩着木屐哒哒哒地出了竹屋。
  此时已是深夜,矮房里的药奴都已歇息,谁知屋外忽有银铃轻响。
  陆亦猛然睁开眼。
  屋子里除他以外的人都已沉睡,那银铃声极其轻微, 似是随着谁轻盈的步子一点点靠近,直到停在了门外。
  在迷迭谷,连药奴居住的矮房门扉都不配有门栓。
  门外的人轻而易举推开了门,银铃声叮叮当当,与那人身上繁复的银饰击打声反复交叠,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近到他可以闻到一缕香气。
  陆亦鬼使神差阖上眼,心头一阵冷笑。
  在自己的地盘上还如此鬼祟,这魔头又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一阵窸窣声响,他身上的被褥被掀开,一具温软的身子趴在他身上,周身萦绕的香气再次被被褥盖住。
  陆亦身侧的手无声攥紧,被那人柔软之处压着的腰腹肌肉更是紧绷到极致。
  又等了半晌,那魔头像是从怀里摸出了什么东西,很硬,搁在他胸口不太舒服。
  哗啦。
  是书页被翻开的声音。
  大半夜爬到一个药奴身上,就是为了取暖看书不成?
  谢融当然不是为了取暖看书。
  而是半路忘了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检验蛊虫生效,翻开书再看一遍罢了。
  这断袖情蛊当真是麻烦,不能吹笛子,还得他亲自来试。
  谢融舔去唇上被男人身上那股热气闷出来待得汗珠,愈发烦躁。
  终于看完,他合上书,一手掐住陆亦的下巴,低头时又似乎不太确定,干脆又把书搁在枕边打开。
  然后低下头,照着书上的图案,用自己的唇瓣碰陆亦的唇。
  一个地方碰了一会儿,他又要抬头翻到下一页,照着书册从男人的嘴唇移到男人线条硬朗的下巴,再往下,碰到男人突出的喉结。
  “……”
  那两片唇瓣柔软得不可思议,就这样含住他的喉结。
  陆亦只觉脑中轰然炸开,思绪如丝线扭成一团麻花,竭力克制住滚动喉结的冲动。
  这魔头大半夜钻进他被子,坐在他身上,就是为了和他做那种事?!
  不等他心绪平复,又听见身上的人喃喃自语。
  “怎么还没变断袖?难道蛊还没孵化么?”
  什么断袖?
  陆亦随即想到那颗他吐出来的虫卵,恍然大悟。
  这魔头手段果然下作!
  可惜注定要让谢融失望了,他根本没有吃下虫卵。
  身上的人还不甘心,低头又是一阵摩挲,身影微微往下挪动,坐在了他的腰腹下方。
  谢融根据那册巫山图调整好坐姿,忽而皱眉。
  【宿主怎么了?】
  “感觉坐着没刚才舒服,”谢融不高兴道。
  其实方才坐在男人腰腹上他就不太舒服。
  太硬了,浑身上下都跟块铁似的,若非为了查验蛊毒,他才不乐意碰。
  【……】
  系统不说话了。
  谢融也不在意,粗鲁扒开陆亦领口的衣襟,然后依照图册所画,伸出一根手指,在男人裸露的胸口皮肤上缓慢而生涩地画圈。
  他坐着愈发不舒服,又挪了挪屁股。
  夜色太浓,陆亦额前的汗珠无声无息流淌。
  许是太热,将他的脑子烧成了浆糊。
  他甚至有些恍惚,头一次开始质疑自己身为骁翎卫该有的素质。
  他真的吐掉了那颗虫卵么?
  还是说,谢融这魔头在那碗饭里放了不止一颗虫卵?
  又或者,方才谢融亲他的嘴时,便是刻意用美色勾他,然后趁他不察又偷偷喂他吃了一颗?
  矮房外忽有冷风灌入本就破烂的窗棂,陆亦在彻骨寒意里惊醒。
  “怎么他还变凉了?”谢融皱眉,触碰男人微凉的下巴。
  画册里的小字分明说了,断袖这样那样之后便如烈火焚身,非要融化彼此才可消解。
  【宿主,画册里的人是醒着的。】系统小声道。
  “其实我早就看到了,”谢融沉下脸,阴恻恻道,“不过是考验你笨不笨而已。”
  【当然,我家宿主最最最聪明!】白色史莱姆谄媚道。
  谢融冷哼一声,垂眸扫过身下双眸紧闭的男人,愈发不爽快。
  害他白跑一趟。
  他才不管会不会吵醒任何人,一巴掌甩在男人脸上,心头郁气消解,方才下榻离开。
  门扉在一声闷响后被人随手关上。
  陆亦睁开猩红的眼,重新盖上被那人掀开的被褥。
  他舔了舔唇,原本潮湿的唇在那魔头离开后又开始干燥起皮。
  那魔头的唇竟那样软。
  陆亦面露嫌恶,任是谁被一个作恶多端的断袖魔头半夜爬床偷亲,都该感到恶心!
  陆亦用力擦了擦唇,又撕下袖口一块布,沾了点水,恶狠狠将被那人碰过的地方都擦了一遍。
  擦完,他靠在床头,分明困意涌上心头,迟迟难以入眠。
  他皱着眉,心头烦闷难以纾解。
  他漫无目的地开始出神。
  那魔头的唇,真的很软。
  第6章 痴迷蛊毒的南疆圣子6
  矮房外,谢融走了几步,忽而停住。
  【宿主,怎么了?】
  谢融抬手,垂眼凝视掌心。
  冷风迎面吹来,湿润的掌心霎时一片冰凉。
  他半眯起眼,看了看干燥的右手,又看了看湿润的左手。
  掌心的汗,不是他的,那是谁的?
  “很好,敢装睡骗我,”谢融扯了扯唇,指骨攥紧,眉目被浓重的阴影盖住。
  系统在这个世界已陪伴了他十八年,很快便察觉出他即将失控的暴戾情绪。
  【可恶的主角,居然敢骗我们!等明日醒了,定要好好教训他!】
  “为何要等明日?等他睡个好觉不成?”谢融笑了笑。
  他想要报复一个人,从不隔夜。
  【你要怎么做?】白色史莱姆歪头。
  谢融扯下腰间玉笛,横于唇边。
  凄厉的笛声撕碎寂夜,如阴风怒吼急转而上。
  矮房内,本在沉睡的药奴们被经脉里乱窜的蛊虫生生痛醒,捂着腰腹呻吟。
  陆亦靠在榻上,闭眼尚能忍耐。
  那笛声的主人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们,笛声越来越尖锐,裹挟着那人肆意发泄的戾气。
  陆亦咬牙下榻,推开门的瞬间,笛声戛然而止。
  夜风迎面灌入屋内,男人抬眼望去,矮房前树影摇曳,并无半个人影。
  谢融竟不声不响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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